第146章 為另一人留(2/2)
若影一路朝莫逸謹的營帳走去,但如她所料的那般,帳內根本沒有人,看來當真是去了溫泉。
根據一開始的安排,若影立刻找到了屬於莫逸謹的溫泉池,周圍四面環山沒有人把守,亦是沒有人經過,更沒有人偷窺,果然是十分安全。
當然,除了她之外。
她暗笑一聲順著奧凸不平的石階朝假山爬去,隱約聽到了說話聲,那聲音分明就是莫逸謹的。
「哎……人人都是成雙成對,為何我要孤男賞月、孤影自憐、冷冷清清?」
「三弟啊三弟,你見色忘義,見色忘兄,見色忘二哥啊!」
「影兒……」
聽聽莫逸謹言語一頓,又道,「叫她做什麼?心裡想想就算了。」
說完,又是一聲長嘆。
「哈哈哈……」若影趴在假山上聽著他的哀嘆聲,看著他惆悵的模樣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全然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偷窺者。
「誰?」莫逸謹一怔,警覺地掃視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在若影所藏之處,伸手從一旁取過一粒石子飛了出去。
若影迅速巧妙一躲,那石子竟是將原本遮擋她臉部的假山一角削去一片,若不是她躲得快,豈不是要破相了?不過剛才在她躲避之時,似乎某處有一股掌風颳過,可是她轉眸看了看,並無旁人。
莫逸謹見來人遲遲不現身,怒道:「敢偷窺本王的身子,看本王不挖了你的眼。」
就在莫逸謹從水中起身準備再次出手之時,若影忙開口道:「二哥手下留情。」
莫逸謹一聽這聲音,身子驟然一僵,而後立即重新坐回了溫泉之中,臉上不由地泛起一絲紅暈:「影兒!你、你怎麼來了?」未等若影回答,莫逸謹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朝水中坐下去了些,方又問道,「難不成你是來偷窺我身子的?」
若影笑得前俯後仰:「你那身子有什麼好看的,看你的身子還不如回去看我家相公的身子。」
她此話一出,莫逸謹雙眸一瞪,隨後又朝自己的身子打量了一番,而黑暗處的某人聞此言臉色瞬間鐵青。
「三弟如何跟我比,瞧他那滿身的大傷小傷,就跟補丁的破布似的,你有沒有眼力勁?」莫逸謹也忘了如今他們的身份,竟是與她較真起來。
正在上前的某人聽了莫逸謹的話,也不自覺地朝自己身上打量起來。
若影不屑地冷嗤一聲,卻也覺得好笑。
因為細聽著她的回應,所以他連若影的冷嗤也聽在耳朵里,便更是不服氣起來,可是當他看清楚若影身後的人時,眼珠一轉,揚眉道:「你若不信,我近身給你瞧個仔細。」
話音一落,他立刻朝她游去,而後迅速站起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若影臉色一變正欲轉身,突然有隻大手比她先一步蒙上了她的雙眼。
「胡鬧!」
若影一怔,伸手蓋上他的手背疑惑道:「莫逸風?」
莫逸風轉過她身子放開手後冷聲道:「不在房裡呆著,出來看二哥沐浴?」
「啊?」若影張了張嘴,反射性地轉身欲看向莫逸謹,卻被莫逸風立即搬回了身子:「還看!」
莫逸謹見狀噗嗤笑開。
若影看向莫逸風訕訕一笑:「我哪裡想看二哥沐浴,更何況也沒什麼可看的。」
方才笑得開懷的莫逸謹聞言臉色一沉,扯了扯唇正要開口,莫逸風便教訓道:「二哥,影兒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我……我怎麼了?」莫逸謹從水中站起身後擦乾身子穿上了放置在一旁的衣衫。
「你說你怎麼了,你還真想讓影兒看你身子不成?」莫逸風氣惱得指尖一緊。
「疼……疼啊……」若影感覺手臂就要被他捏碎了。
莫逸風雖是氣惱,但還是放開了她,見她揉著自己的手臂,他長臂一伸,將她擁入懷中走下了假山。
莫逸謹穿戴整齊後走到他二人跟前滿臉委屈道:「三弟,你怎能這般不分是非黑白,被看去身子的是我,吃虧的是我,你們倒好,一個笑話我身材沒你好,一個怨我讓人看了身子,我招誰惹誰了,獨自泡溫泉都要惹是非。」
若影被迫倚在莫逸風懷中,卻是笑得漲紅了臉,看著他委屈的模樣,她更是難以抑制地笑開了。
「影兒!你還好意思笑!女人怎能看男人的身子,你怎這般大膽!」莫逸風蹙眉低怒道。
莫逸謹揚了揚眉笑問:「影兒究竟來此做什麼?莫不是傾慕二哥已久,所以趁著三弟不在之時偷溜出來?二哥可是冰清玉潔之身,如今被你瞧去了身子,你說該如何對我負責呢?」
若影扯了扯唇角,看著他一副半真半假的神色,忍不住又是噗嗤一笑,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只聽一聲聲鑼鼓聲驟然響起。
三人面面相覷,神色皆為之一驚,下一刻便立即朝鑼鼓聲處奔去。
來到莫逸風和若影的營帳處時,只見所有人都聚集在裡面,若影轉眸看向莫逸風,心中冉起一絲不祥感。
「去看看。」莫逸謹蹙眉率先走了進去。
莫逸風抿了抿唇,拉著若影一同進入了營帳。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莫逸蕭一看見莫逸風和若影,立刻衝上去質問,「你們把如心怎麼了?你們究竟把她怎麼了?」
莫逸謹和莫逸行急忙上前攔住了他,才免得他傷了莫逸風和若影。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莫逸風擰眉掃視著眾人。
眼前一襲明黃緩步而來,直到立於他們二人跟前,深邃的眸光掃向他們二人,最後落在莫逸風身上:「這麼晚,去了哪兒?」
「父皇……」若影正要開口解釋,莫逸風突然執住了她的手,而後淡淡道,「只是去外出走走。」
「去外出走走?」玄帝眸光一斂,「你們三個人?」
他所指的三個人自然是莫逸風、若影和莫逸謹,而他的話語中不難聽出他分明是不信莫逸風所言,夜涼如水,又怎會三人出去散心。
若影聞言指尖一緊,反手將莫逸風的手握住,心卻因莫逸風被玄帝質疑而刺痛。
深吸了一口氣正欲上前說些什麼,莫逸謹突然攔在她面前,問道:「父皇,究竟發生了何事?」
玄帝和莫逸風冷冷對視,須臾,方言道:「你四弟的小妾玉如心下落不明。」
「什麼?」莫逸謹一怔,而後疑惑道,「那與三弟有何關係?為何大家都來到了這裡?難不成懷疑三弟將四弟的小妾藏起來了不成,這空空營帳,哪裡能有藏身之地?又為何偏偏懷疑三弟?」
「因為這個。」莫逸蕭憤怒地伸手指向一處,眸光冷冽得幾乎要將人吞噬。
莫逸謹、莫逸風和若影順著莫逸蕭所指的方向望去,驟然一驚,那地上竟是有著一灘鮮血,分明就是被拖動的痕跡。
若影驟然感覺手心發涼,難以置信地抬步要上前看個仔細。
她並非沒有見過流血,更見過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可是當這一灘鮮血出現在她和莫逸風的營帳時,她終是忍不住心頭一顫,只因為玄帝對莫逸風太過仇視,她怕玄帝會因為此事而傷他。
可是,她剛上前一步,一個身影突然擋在她面前,她斂回思緒抬眸望去,卻是看見柳毓璃滿臉不善地睨著她。
「側王妃方才當真是和二爺三爺去散心嗎?還是因為害怕所以才逃了出去?」柳毓璃冷聲問道。
「你什麼意思?」若影驟然蹙了眉。
柳毓璃抿了抿唇,眼底竟是泛起了一絲濕意:「先前分明有人看見你急匆匆地從營帳獨自跑了出去,若不是你殺了人之後因為害怕才逃走去找人求救……」說出這句話時,她的眸光越過莫逸風落在莫逸謹身上,而後又回眸道,「玉夫人這般純良之人,你怎麼下得了手?」
「你、你胡說什麼!」若影瞬間變了臉色,而周圍所有人的注視讓她感覺快要窒息。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出去的時候還是風平浪靜,可是為何突然之間玉如心會失蹤了?而且這滿地鮮血還被人說是她殺玉如心留下的?
就在這時,肩頭一緊,她已被人擁入懷中,熟悉的氣息讓她的心漸漸平復,抬眸望去,莫逸風的臉色雖未見震怒,卻是寒涼至極,只見他轉眸一瞬不瞬地睨向柳毓璃,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擲地有聲:「你說的這些有何憑據?影兒殺四弟小妾動機何在?兇器又在哪兒?僅僅因為營帳中的一灘血跡就認定是影兒所為未免太草率了,為何你不認為是本王所為?為何你認定這血是四弟小妾的?」
莫逸風的話將柳毓璃問得怔在原地,他這般將自己置於險境而護若影周全是她始料未及的,身子一晃,她險些沒站穩,莫逸蕭急忙上前將她穩住身子,又不著痕跡地放了手。
莫逸蕭冷哼一聲道:「我原本命人帶如心去溫泉池,誰知如心不在營帳,四處找也沒有蹤跡,我因為擔心,就讓五弟和文碩郡主幫忙一起找找,誰知道文碩郡主卻在你們的營帳發現了這一灘血跡,而巡營的侍衛又看見你的側王妃在先前急匆匆地跑出了營帳,你說這算不算合理的推斷?」
眾人聞言朝闞靜柔望去,只見她擰了擰眉咬唇垂下了頭。
若影緊了緊指尖,感覺危機越來越逼近。
莫逸蕭見他們不作聲,便繼續道:「至於她為何要殺本王的小妾,那就不得而知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做出什麼事不可能?說不定她原來就是個匪徒,只是將自己的身份隱藏了起來而已,而兇器麼……自然是被她丟棄了。」
「信口雌黃。」莫逸風冷聲怒斥。
莫逸蕭轉眸怒視著莫逸風道:「三哥,你要娶妻納妾四弟我管不著,可是你也該查清楚她究竟是何人,今日四弟的小妾因為她而下落不明,明日是不是要輪到四弟的王妃了?」
蕭貝月聞言背脊一僵,臉色瞬間蒼白,一想到玉如心,她的眼淚又順勢而下。
柳毓璃聽了莫逸蕭的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看向若影的神色變化,眸中帶著濃濃的敵意。
闞靜柔看了眼莫逸行,垂眸間眸光一閃。
「影兒不會殺人,四弟與其在此揣測,不如先去找你那小妾,等找到了人,一切就會昭然若揭。」莫逸風自始至終緊擁著若影,眸色漸漸失了溫度。
而若影沒有言語,卻將所有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
就在這時,外面侍衛急報:「啟稟皇上,已在山腳下找到了玉夫人。」
眾人一驚,急忙走出了營帳,可是當看見玉如心的屍體橫陳在營帳外時,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如心……」蕭貝月顫抖著步子走向前去,當揭開蒙住玉如心臉上的白布之時,蕭貝月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如心……你醒醒……如心!」
她從來沒有想到玉如心會有此結果,他們竟然……狠心至此!
雖然玉如心言語毒辣,可是她的心卻十分善良,曾記得有一次她高燒不退,莫逸蕭終日陪伴在柳毓璃身側,婢女雖然侍奉妥當,當終究沒有至親之感,只有她——玉如心,這個被莫逸蕭納進府的小妾卻是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她,待她身體康健之日,她又埋怨起莫逸蕭不該舍了妻房陪同旁人,毫不避諱地說著心底的不快,所以從那日起,她對她便視如親妹妹,誰知道姐妹之情竟然只有短短兩年,今夜便到了盡頭。
她緊緊攢著手中的錦帕,伸手將玉如心冰涼的小手握於掌心覆上面頰,眼淚順著手背蜿蜒而下。
柳毓璃看著蕭貝月泣不成聲的模樣,不屑地低哼,轉眸看向若影,她亦是捂口震驚地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玉如心,咬了咬唇望向站在若影身旁的莫逸風,誰知這時莫逸風正巧轉眸望來,兩人視線相撞,她驚得身子一顫,卻是瞬間逼出了眼淚。
闞靜柔擰眉望向玉如心的屍體,當她看見玉如心胸口時眸光一閃,轉眸看向莫逸風,只見他亦是眸色一怔,看來他也注意到了。
「父皇,皇兄,你們在做什麼?吵得人難以安睡。」十四睡眼惺忪地從自己的營帳內走過來,見許多人都圍著一處,更是心頭好奇。
「十四,莫要過來,快些回去安置。」桐妃見十四朝此處而來,忙將他拉住。十四年紀尚小,自是不能讓他看見了這種血腥。
可是,也正因為十四年紀小,好奇心便更重,見桐妃這般阻攔,立即掙脫了她的束縛朝人群中而去。
不過讓眾人意外的是,十四看見躺在地上的玉如心時怔怔地站在原地,並未嚇得驚叫或昏厥,眾人以為他被嚇住了,誰知他只是轉眸望向玄帝問道:「她為何會死?有刺客嗎?」
果然是皇家子孫,年紀雖小卻還能如此處變不驚,眾人皆是一驚、一嘆、一喜,而若影心底卻是一寒。
玄帝微微擰了擰眉,立即吩咐御醫前來驗屍。
片刻之後,御醫回道:「皇上,玉夫人全身都有骨折現象,傷得實在不輕,但是致命的應該是這胸口的傷,被人用髮簪一簪子刺入了心臟而亡,而在死亡過後才被人扔下了山。」
蕭貝月聞言瞬間暈了過去。
莫逸蕭命人將蕭貝月扶回了營帳,而後跪在玄帝跟前:「請父皇替兒臣做主。」
莫逸謹和莫逸行皆為之一驚,他所謂的做主無非是要讓玄帝處置莫逸風和若影。而殺人之罪何其重,又該如何處置?
「請父皇明察。」莫逸謹和莫逸行也立即跪倒在玄帝跟前。
莫逸謹想了想,立即道:「父皇,戌時三弟和影兒一直與兒臣在一起,又豈會有時間做這殺人之事?此事必有內因,想來是有人栽贓陷害。」
莫逸蕭咬了咬牙,眸中閃過一道殺戮,卻在抬眸之際沉聲言道:「父皇,其實兒臣也不相信三弟會做這種殺人之事,還是請父皇讓人查個仔細,以免讓無辜之人受冤。」
玄帝雖是對莫逸蕭的態度有些疑惑,但終是抿唇點了點頭:「起來吧。」
若影原本一心只在玉如心的死,可是當她望著玉如心那心口的髮簪之時,身子驟然一晃。
莫逸風伸臂將她攬入懷中,垂眸看向她,示意她莫要擔憂。
柳毓璃見莫逸風自始至終都在若影身側護著她,心漸漸收緊,臉失去了血色,然而她終是不願他捲入其中,上前低聲對玄帝說道:「皇上,三爺一向與人為善,也從未和玉夫人有過交集,想來不是三爺所為,請皇上明察。」
莫逸風沒有開口,只是不顧旁人在側,一直擁著若影微微顫抖的身子。而當若影聽到柳毓璃這般說時,她也隱隱鬆了口氣,因為她知道,莫逸風不會有事。
莫逸蕭轉眸看向柳毓璃,臉色微沉。
柳毓璃一瞬不瞬地望向十四,而十四也感覺到了有一道餘光一直望著他,被看得好不自在,轉眸看去,卻見柳毓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玉如心身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十四驚愕道:「咦?這髮簪真是有趣,莫非是夜明珠所製成?竟是能發光。」
十四的一句話將眾人的視線拉回了玉如心的胸口,而莫逸風也隨之指尖一緊。
「這不是……」突然一道聲音響起,卻因為意識到什麼又驟然止住了話語。
玄帝斂眸望去,見方才說話的是一小宮女,轉眸沉聲問道:「繼續說。」
小宮女聽到天子發話,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忙回道:「皇上,奴婢只是看著這髮簪眼熟,仿佛見側王妃今日戴過。」
「哦?」玄帝微微一怔,轉眸朝若影望去。
若影蒼白著臉色站在原地,轉身對上了玄帝的視線,卻在與他視線相撞之時又低垂了眉眼。
「果然是你。」柳毓璃蹙眉睨向若影。
「影兒,這髮簪當真是你的?」玄帝問道。
若影原本為了不惹官非而否認,可是只要他們拿著髮簪去問三王府的人,她也無從抵賴,所以她也不想否認,鎮定地對上玄帝的視線道:「父皇,這髮簪的確是兒臣的,可是這人不是兒臣殺的,兒臣與玉夫人並無過節,相反的相處還十分融洽,更何況即使對厭惡之人兒臣都沒有動手,又怎會對相處融洽之人動殺念?」
柳毓璃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在看見莫逸風的冷峻神色後便不敢再多言,反正現在人贓並獲,她已經脫不了干係。
玄帝抿唇未語,靜默頃刻,他方言道:「將髮簪給朕瞧瞧。」
「遵旨。」御醫忙俯身去拔髮簪,誰知那髮簪刺得太深,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它拔出。馮德取出一塊錦帕包裹住帶血的髮簪,這才將髮簪連同錦帕一起呈給了玄帝。
玄帝將髮簪執於手心端倪,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刺得這般深,影兒又哪來這般氣力,若非男子,怕是做不到吧?」
「皇上。」柳毓璃心頭一急,生怕玄帝會將矛頭指向莫逸風。
莫逸蕭在柳毓璃開口之際臉色更是黑沉,剛要說些什麼,卻見若影仿若發現了什麼,正俯身向玉如心伸手過去。莫逸蕭以為她要做什麼毀滅證據之事,可是,當他注意到若影的動作之時,臉色頓時一白。
未待莫逸蕭開口,玄帝突然叫住了若影:「影兒,朕突然記起你在離開營帳之時和老四的玉夫人說過話是嗎?」
「父皇……」若影聞言止住了動作,起身看向玄帝不明所以。
玄帝又道:「那時天色雖然已暗,可是這髮簪在月色下依然能發光,所以朕記得你當時將這髮簪送與了她,而後才離開了營帳,不知道朕是否有看錯?」
若影更是納悶不已,她何時在離開營帳時見過玉如心?又何時將髮簪送給她了?他究竟是為了幫她脫罪,還是另有別的目的?
她怎麼都想不透究竟是為何。
玄帝總是讓她難以捉摸他的心思,有時候即使在笑,卻讓人看著發寒,而莫逸風又何嘗不是像極了他。
突然想到自己方才所見,她眸中一怔,剛要開口,卻被莫逸風給拉住了。
「父皇沒有看錯,那時兒臣正在周邊查看,怕會有匪徒或野獸出沒,想來影兒是許久見不到兒臣便出來相尋,而兒臣回來之時正好也看見影兒正與玉夫人有說有笑,手中還拿著玉簪給玉夫人,而後見影兒離開了營帳,兒臣便與影兒在月夜下散步,半路又遇見二哥,便同行了。誰知聽到了鑼鼓聲,不知發生了何事,便匆匆趕了回來。」
玄帝微眯著眸光看向躬身抱拳不卑不亢的莫逸風,頃刻,淺淺勾唇:「老四的玉夫人一向性子頑劣,朕猜測她是拿了這玉簪後便離開了營帳不慎走遠了,誰料遇到了匪徒,玉夫人不忍玉簪被奪便與匪徒抵抗,卻在爭奪之時玉簪被插入了心口斃命身亡掉下了山去。」說到此處,玄帝轉眸看向莫逸蕭問道,「老四,你說呢?」
莫逸蕭原是有些魂不守舍,一聽玄帝喚他,驚得身子一僵,忙支吾道:「如心的性子的確如父皇所言,而父皇和三弟都看見了三嫂將玉簪給了如心,想來不會有錯。」
雖是極力克制,可在莫逸風和若影聽來,依舊隱藏不了他聲音的顫抖。
若影擰了擰眉心,心裡縱然不甘,終是沒有違背莫逸風的意思。
莫逸謹和莫逸行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轉眸看向莫逸風,見他蹙眉不語若有所思。
玄帝深吸了一口氣後,轉眸道:「好了,事已至此也無可挽回,馮德,派人將玉夫人抬回厚葬,加強巡營,盡除盜匪,以免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是。」馮德領命後立即派人照搬,而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盜匪自然也是要去捉拿的。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除了無辜喪命的玉如心外眾人都安然無恙。
若影望著玉如心從眼前被人抬過,看著她指甲縫中的證據,緊咬著唇腥紅了眼眸。
回到營帳,若影抬眸質問道:「你為何要說謊?」
「既然父皇都不願追究,何不就此平息風波?」莫逸風扶著她坐向*榻。
若影氣惱道:「不願追究?平息風波?她死了!活生生的一個人死了!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否則呢?」莫逸風輕問。
若影氣得驟然站起身:「她明明是被人謀殺的,我看見她的指甲中藏著證據,而那個處心積慮要誣陷我們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只要我把這件事情告訴父皇……」
「你以為父皇沒看見嗎?」
「什麼?」
若影的氣憤情緒一下子凝結。
莫逸風輕嘆一聲,伸手將她的碎發捋到耳後:「父皇若是沒看見,為何會說那些話?那個時候父皇正在泡溫泉,又怎會看見你和她說話,還看見你將玉簪給了她?若當真一開始就看見,為何要等到你發現了證據才說?」
「你也看見了她指甲中的證據了?」若影很是錯愕。
莫逸風點了點頭。
「那為何……」她剛想問為何玄帝突然改了口,後來一想,頓時恍然大悟。
玄帝之所以如此,不過是為了包庇真正的殺人犯,而能讓玄帝如此不惜做偽證而包庇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而玉如心,就這般枉死了。
*夫妻百夜恩,莫逸蕭竟是為了陷害她而殺了自己同*共枕過的妾侍,該是多麼心狠手辣,而她對莫逸蕭來說並沒有利益衝突,所以能讓莫逸蕭如此的也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柳毓璃。
若是她賠了性命,柳毓璃就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嫁給莫逸風,而莫逸蕭究竟是有多愛柳毓璃才能做如此的抉擇?
思及此,若影不由地為玉如心而心痛不已,玉如心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夫君,甚至為了能討得自己夫君的歡心想盡一切辦法,前段時日還說剛學了一首曲子,最適合與他琴劍和鳴,誰知今夜她的夫君便為了另一個女人而親手殺了她,九泉之下的她究竟是恨多一些還是痛多一些?
而莫逸風,他應該也是極痛的吧?
玄帝在以為是莫逸風所為之時,竟是沒有一絲憐惜地質問於他,若不是後來情況有變,恐怕他已經將莫逸風押回帝都的天牢,可是當他看見屬於莫逸蕭的罪證之時,竟是立即替莫逸蕭作了偽證,孰輕孰重,一眼明了。
難忍心中的痛,她撲進莫逸風懷裡之時無聲地落下淚來,莫逸風緊緊地將她擁在懷中,久久未語。
「莫逸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許騙我,一定要說實話。」若影抬眸看他神色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