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18)(1/2)
莫逸謹眸色一痛:「影兒說,玉瓊露可以讓已經懷孕的女人滑胎,可以讓沒有懷孕的女人終生不孕,她還說,這是你讓父皇『賞賜』給她的,而她不但曾經的孩子失去了,今後也不可能做一個母親了。她以為是你為了保全柳毓璃母子,所以犧牲了她,可是她不明白,如果你怕她會母憑子貴傷了柳毓璃母子,又為何要留她。她把整顆心都交給你了,可是你卻將她傷得體無完膚,最後還把她逼上了絕路,她說她想不透……」
莫逸風剎那間朦朧了視線,也總算知道了為什麼她知道了當初休書的真相後還不願原諒他,不但如此,每一次她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欲將他碎屍萬段的恨意。
難怪他們即使在三年後重新住在一起,心還是相隔天涯。難怪她說,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他的孩子,他一直以為她是在說氣話,可是如今才知道,她說那句話時心有多痛。難怪她那天滿是憤恨地質問他為什麼要給她玉瓊露,卻原來……
他們都被算計了,都被一個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人算計了。
「三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逸謹此時相信莫逸風是不知情的,可是那玉瓊露確實是他求來的不是嗎?
莫逸風緩緩鬆開手,頹廢地靠在車壁望著前方,眸中一片空洞:「三年前,父皇召見我商議國事之時,馮德拿來了一瓶玉瓊露給父皇,見我好奇,父皇就說這是友國進貢的,說是能治百病,沒病可以強身。我想到了影兒的頭疾,而且她還中了冰蚊針,我便想要拿這玉瓊露試試,就算治不好,也可以讓身子康健,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父皇精心安排的……」
「三弟,你好糊塗啊,明知道父皇不喜歡影兒,又怎麼可能大方地將珍貴的玉瓊露給你?」
莫逸風搖了搖頭:「因為在這之前,我聽宮人說,父皇也賜了一瓶給柳毓璃,父皇這麼護著柳蔚父女,想必不會有問題,更何況在這之前,我親眼看見父皇倒了一杯嘗過了,不但如此,我也嘗了一口,確定沒問題後才請求父皇賜給了影兒,可是沒想到……」
他千防萬防,仍是百密一疏。
「父皇怎麼能這麼做?他是要讓你斷子絕孫嗎?給柳毓璃也就罷了,怎麼還對曾經視作親生女兒的影兒?他怎麼可以?影兒一直與人為善,卻落到如斯田地!」莫逸謹氣得臉色鐵青,看起來柳毓璃並沒有喝下玉瓊露,否則她怎麼能生下莫雲廉。
莫逸風沒有再說話,而他眸中卻迸發著熊熊怒火,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骨關節發出駭人的響聲。
然而當他思及若影之時,眸色沉痛不堪,她從來都不願捲入各種鬥爭,卻被當成了泄憤的犧牲品,當初的一切根本與她無關,她還那么小,卻經歷了喪母之痛導致喪失了當年的記憶,而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卻始終不願放過無辜的她。
他的父皇讓他最愛的女人終生不能有子,而他卻是間接的兇手,從今往後,他該如何面對她?
若影在蕭貝月回去後便看著莫逸蕭將柳毓璃送回了靖王府,只因為柳毓璃在看見莫逸蕭對蕭貝月母女心軟時氣得不願跟他離開,也對他說的話產生了懷疑。
她看得出莫逸蕭對柳毓璃是全心全意的,只是對蕭貝月,怕只是愧疚。
站在靖王府門口,柳毓璃的馬車緩緩停下,當她看見若影站在門口時,心虛地臉色一變。
「王妃可算是回來了。」若影一語雙關,即使柳毓璃刻意隱藏情緒,她還是看出了她的不安。
「三爺回來了嗎?」柳毓璃擔憂地問道。
若影道:「倒是還沒回,不過應該差不多快到了,若是王妃再不會來,屬下可就要受罰了。」
柳毓璃沒有再說什麼,帶著莫雲廉朝著紫霞閣而去。若影一直將柳毓璃送到紫霞閣,這才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柳毓璃凝眸看著她的背影驟然喚了一聲:「莫若影。」
若影頓住腳步,轉眸打量著四周,而後擰眉問道:「王妃看見了什麼?」
柳毓璃眸光一閃:「沒什麼,只是剛才突然間好像看見了三爺的側王妃。」
若影詳裝不悅道:「王妃也不怕嚇到了端郡王。」抿了抿唇,她緩了緩語氣道,「以後王妃若是想出去,便讓春蘭知會屬下一聲,如若屬下能辦到一定盡力而為。」
說完,她立刻轉身疾步離開了紫霞閣,一邊走還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一副擔心周圍有鬼怪的模樣。
柳毓璃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的猜忌也盡釋了,只是想起莫逸蕭的話,心中不免慌亂。若是莫逸風將她視作人質,她留在這裡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可是真要讓她離開,她卻不甘心。
怡情香會讓人產生幻覺?這是真的嗎?
柳毓璃失神地讓春蘭將莫雲廉抱走,而後站在園子內愣忡。
難道這幾年來莫逸風在她園子裡過夜都是她的幻覺?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立即搖了搖頭,如今她連孩子都有了,怎麼可能是幻覺?
然而莫逸蕭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讓她怎麼都甩不開他的聲音。驀地跌坐在石凳上,心一點點下沉。
莫逸風回到靖王府時已經是深夜,身上沾滿了酒氣,當他看見若影站在他門口時,心中驟然一喜。
「影兒,你在等我?」帶著一抹不確定,他含笑將若影擁入了懷中。
若影僵硬著身子擰緊了眉心,鼻尖充斥著濃濃的酒氣,她怎麼避都避不開,伸手將他推拒,言語十分冷硬:「三爺早些安置,屬下告退。」
既然他已經好好的回來了,那麼她的職責也算盡到了,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莫逸風卻是擁著她一轉身進了房間,抬腳將門關上。
「放手!」若影不悅地低斥。
「不放!」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飲酒的關係,他竟是變得如孩子般倔強起來。
若是換作以前,若影定是心頭不忍,隨他要抱多久都行,可是現在的她卻對他的依賴滿是不屑,也不想再讓自己愚蠢下去,抬腳重重地踢在他的腿肚上,趁他吃痛之時巧妙地躲開逃了出去。
莫逸風順著房門緩緩滑下身子,頭痛欲裂心痛如刀絞。
「影兒……對不起……」他抱著頭無聲地淚流滿面。
他知道她不會原諒他,哪怕並非是他直接害了她,也是他的緣故導致了如今的局面,他又該如何彌補才好?
翌日,莫逸風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他正欲抬手按太陽穴,然而下一刻,一雙軟弱無力的手便替他覆了上去,輕輕地打圈柔柔地按捏。
他淺淺勾唇抬手握住那一雙手啞聲道:「影兒……」
「三爺醒了?」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在耳畔迴響,莫逸風心頭一悸,驀地睜開眼睛,下一刻他的臉色頓時黑沉不堪。
只見他的房中竟是站了四五個妙齡女子,一個個身子玲瓏腰身纖細胸部飽滿,且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笑臉盈盈,不用想也知道她們都是些什麼身份。
「來人!」莫逸風朝門口怒吼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個不要命的奴才做了這種事。
那些姑娘見他震怒了,微愣之後皆滿臉噙笑,用那玲瓏的身子朝莫逸風貼去:「三爺,做什麼生氣了?難道覺得我們姐妹幾個都長得不美嗎?我們可是長春院的五朵金花,三爺出高價將我們姐妹幾個帶到府里,我們一定會好好伺候三爺的。」
莫逸風驚得瞠目結舌。
他出高價將他們帶到府里?他何時做過這種事情了?以往若不是莫逸謹談事就要去那種地方,他根本就不會去踏足,更別說將*女子帶到府上。
就算他昨夜喝多了,也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一無所知,昨夜與莫逸謹分別後他就徑直回到了府上,並未在任何一處滯留,回來後見到若影,他還記得抱過她,隱約還記得她踢過他。
思及此,他立刻挽起褲腿瞧去,果然有一塊淤青,她還真是卯足了勁。
「三爺受傷了?讓奴家給三爺揉揉。」說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姑娘就伸手要去揉,而其餘的幾個也都涌了上去。
「滾出去!」
莫逸風腥紅著眼眸一腳將那姑娘踢開,那姑娘捂著肚子疼得在地上嗷嗷直叫,而其餘的姑娘也都被莫逸風一個個丟下了*。
竟然敢擅作主張讓女人爬上他的*,他倒是要看看哪個不要命的狗奴才做了這種好事。
「來人!」也不知道那些奴才都去哪裡了,竟是一個都沒有進來。
可是,當他滿含怒氣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到外面傳來護衛的說話聲:「安護衛,三爺在叫咱們呢。」
若影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後依舊擋在門口:「你怎麼知道在叫咱們而不是叫裡面的姑娘輪流伺候?」
「這……也不像啊。」小護衛為難道,「若是三爺當真在叫咱們,咱們卻站在門口不進去,豈不是失職?到時候可是會受罰的。」
「你想攪了三爺的好事嗎?還是你也想參與其中?」若影靠在門上把玩著手指道。
小護衛臉色一紅:「屬下可不敢,只是……」
他話音未落,只見房門吱呀一聲被從內打開,若影沒有防備,硬生生朝後摔去,最終落在莫逸風的懷中。
小護衛看傻了眼,此時也忘了行禮,待到反應過來時若影已經雙頰通紅離開了莫逸風的身子,隨後朝外走了一步後躬身一禮:「三爺。」
「三、三爺……」那小護衛也急忙對莫逸風行了個禮。
莫逸風擰眉抿唇朝他揚了揚手,小護衛背脊一身冷汗,聞言急忙退了下去,轉身之際抬手擦了擦額頭,當真是被莫逸風剛才的神色嚇掉了魂。
待那小護衛離開後,若影低咳了一聲後站在他身側,餘光看向房內的幾個姑娘,心中揣測連連。
「在想著我有沒有跟他們*?」莫逸風第一次用了如此粗俗的詞。
若影抿了抿唇朝他淡淡睨了一眼後道:「既是如花美眷,三爺盡情享用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莫逸風氣急,「難道你還希望我上她們?」
他一口一個「上」字,讓她聽得心裡很不自在,明明是她安排的,可是如今倒是覺得他用的詞極為刺耳。
「三爺想要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與我何干?」若影淡淡一句,不夾雜任何情緒,聽得莫逸風青筋暴起。
「滾出去!」莫逸風突然怒喝一聲,仿若晴空霹靂,嚇得房內房外的人都身子一顫。
若影暗暗咬了唇畔,深吸了一口氣後拾步準備離開,誰知剛踏出一步,手臂卻被他驟然拽住,回眸之際見他衝著房中的幾個姑娘怒道:「信不信本王剁了你們的腿?」
那幾個*姑娘聞言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雅歆軒,絲毫不敢逗留。
若影擰了擰眉,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被他毫無顧忌地突然攬住了她的腰逼近自己。
「以後不要做這種事情。」他神色認真濃眉緊蹙,只有那眸中強壓的怒火證明他確實是怒了。
若影警惕地朝周圍看去,幸好她早就讓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否則此時此刻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你放手!」她試圖想要將他推開,卻未果,只得杏眼圓瞪地凝著他道,「如果三爺覺得那些*姑娘配不上伺候三爺,那下次就換良家婦女如何?」
莫逸風眸色一沉,面部線條繃得僵硬,若影以為他會直接氣惱地將她甩在地上,誰料下一刻,他竟是將她朝自己懷中一帶,緊緊地將她擁住,下顎抵在她的頭頂,緩緩垂首,唇畔拂過她的耳廓。
「影兒……以後不要將我推給別人。」他發現這個感覺真的很不好。
若影身子微僵,卻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既然知道自己再掙扎也沒用,便任由他去了,心如止水亦不過如此。
感覺不到她的一絲回應,莫逸風難免失望,緩緩放開她的身子垂眸看向她,若影得到解脫,立刻冷冷轉過身,卻在轉身的那一刻臉色驟然一白。
莫逸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秦銘帶著蘇幻兒站在不遠處,此時此刻竟是進退兩難的尷尬神色。見莫逸風和若影發現了他們,秦銘訕訕一笑走了過來。
「爺……」他看了看一旁的若影,頃刻一聲後道,「爺的生辰就要到了,幻兒說要提前給爺帶些好酒來嘗嘗,若是覺得好,到壽誕之日也能拿來宴請賓客。」
蘇幻兒聞言這才將視線從若影的身上移開,而後淺淺勾唇看向莫逸風道:「是啊,就是不知道三爺喜不喜歡。」
莫逸風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若影后道:「不如今夜本王就嘗嘗這美酒。」
若影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很不適,轉眸移開視線擰了眉心,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緩聲開口道:「秦護衛看來傷勢已經全好了。」
秦銘未料她會突然有此一問,轉眸看向莫逸風后愣愣地點了點頭。
若影聞言轉眸看向莫逸風道:「既然如此,三爺是不是可以讓秦護衛早些回三爺身邊?否則旁人還以為秦銘被三爺逐出靖王府了。」
秦銘不知道眼下又是什麼情況,也不敢隨意開口說些什麼,與蘇幻兒對視了一眼後靜等莫逸風的吩咐。
莫逸風倒是沒有反對,點了點頭道:「也好,今日就再放你一天假,明日就來復職。」
秦銘一喜:「是。」
說實話,他也是個閒不住的人,這段時日一直呆在自己府上也確實渾身不舒適,聽莫逸風這麼一說,倒是開始感激若影的提議。
若影也沒想到莫逸風當真這麼爽快的答應了,不過倒也稱了她的心意,有秦銘在,想必他也不會像現在這麼肆意妄為。
莫逸風又豈會猜不透她的心思,但終究還是答應了她。
蘇幻兒跟著秦銘離開雅歆軒之際,心頭的疑慮更甚,眸光一斂,腦海不停翻轉。
秦銘見她低頭不語,伸手拉住她的手問道:「在想些什麼?」
蘇幻兒驀地斂回思緒後笑言:「我在想……過幾日就是三爺的生辰,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一起過來,三爺會不會覺得我的出身會污了靖王府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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