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歸程2(1/2)
「君寧,別怪朕沒警告你,你最好保住你這條命,深宮險惡,朕可沒有功夫照看你那個只會爬還不會走的妹妹,若你覺得其他宮妃會將她視若己出,珍之重之,你大可以撒手人寰。」楚琰將他抱到軟榻之上,只清冷的丟下這麼一句,便轉身離開了。
君寧跌坐在*榻之上,盛怒中將手邊枕頭錦被,只要是能丟的物件,統統丟下*榻發泄。
赤焰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軍中並沒有侍女,以至於君寧的起居都是赤焰一手打理。景康帝對這個兒子愛如生命,否則也不會命一般的暗衛只護太子周全。
「殿下,喝藥吧。」
「嗯。」君寧悶應了聲,倒也不推遲,將藥端過來,大口灌了下去。父皇的話沒有錯,他若死了,潔兒年幼,在爾虞我詐的深宮之中,根本無法存活。
「明日西岐的迎親隊伍就會出發了吧。」君寧不冷不熱的開口。
「是,皇上擔憂西岐公主安危,已命雲相帶兵前去迎接。最多半月便會迎入宮中。皇上已冊封她為靜貴妃。」赤焰道。
君寧不屑冷哼,心道:何不冊封為皇后!聽聞西岐自古出美女,這西岐的公主更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赤焰眼看著君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只得無奈的嘆息一聲,解釋道,「其實,皇上迎娶西岐公主亦是另有隱情。我大翰鐵騎攻破匈奴,雖勢如破竹,但終究大軍長途跋涉,犯了軍家大忌。西岐與匈奴相鄰,西岐早有對大翰示好之意,已經有大批軍需糧草物資被送入我大軍之中。迎娶西岐公主,不過是給西岐王一顆定心丸而已。」
君寧依舊冷漠,他又如何不知西岐公主不過是一顆控制西岐的棋子。但他娘親屍骨未寒,他爹便另行婚娶,他如何能做到全然釋懷。
「再有月余就可以班師回朝了吧。」君寧又問。
「嗯。」赤焰點頭,「匈奴王已遞上了臣服的摺子,只是不肯送王子入京為人質,等嘉州關一破,也由不得他了。」
君寧默然的起身,隨意披了件狐裘在身上,便向帳外走去。赤焰心知攔不住,便只能認命的跟隨在他身後。而他並未走遠,只站在帳外,夜幕中,仰頭看向嘉州關冰冷的城牆。即便有匈奴江山為葬,他娘親也回不到他身邊了。而他分明心死了,卻要替娘親好好活著。君寧想,此生,他便絕了『情愛』二字吧,無情無欲,才不會自傷。
翌日,毫無意外的,大軍攻破嘉州關,但那一戰慘烈,嘉州關將士視死護城,大翰軍隊傷亡慘重。君寧在征戰中被飛來的羽箭射傷,雖無大礙,也足以讓楚琰震怒。破城後,楚琰下令將嘉州關主將的頭顱懸掛在城頭示眾,並屠城三日,向匈奴王示威。
一時間,嘉州關內血流成河,哭嚎聲一片。入夜後,下了一場大雪,將滿地鮮紅逐漸掩埋,也掩蓋了一切的罪惡。
天瑤帶著楊芸趕到之時,一切已塵埃落定。天瑤站在嘉州關前沉默良久,才對楊芸道,「回京吧。」
楊芸雖看著她長大,卻越來越摸不透她的心思了。只是,對於她的命令,依舊無條件聽從。第二日,她們便雇了車馬趕回帝都。時值冬至,一路都是厚厚的積雪,趕了十幾天的路程,才到達帝都郊外。天瑤寒毒本就未清除,連日趕路,風餐露宿,又染了風寒,寒毒發作,兩人只好在郊外的客棧投宿。
客棧中大多是入京趕考的學子,天瑤才頓悟,月余之後,便是三年一度的大考,大翰雖逢戰事,卻沒有將會考拖後。天瑤更換了一身素淨男裝,倒是偏偏士子摸樣,住在小店之中,與幾位進京趕考的士子相談甚歡。其中一人名書生,名叫杜子墨,與天瑤最是相投,兩人經常把酒言歡。
這杜子墨摸樣清秀,的確文采卓卓,才高八斗,天瑤想,金科狀元,大致已是他囊中之物。這杜子墨雖家世平平,卻有一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子,那女子名喚月娥,是杜子墨的表妹,家中已無親人,便一路隨著杜子墨入京趕考,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這月娥極是聰明,亦或是女子與天俱來的敏感,她察覺到天瑤女扮男裝,起初並未捅破,但當天瑤與杜子墨越走越近之時,月娥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這一日,天瑤午後在臨湖小築中品茶觀景,月娥不請自來。
「司徒公子有禮。」月娥俯身一拜。司徒涵是天瑤此時的化名。
「月娥姑娘不必多禮,沒想到姑娘也喜歡湖中精緻,那就一起坐吧。姑姑,給月娥姑娘奉茶。」天瑤倒是十分的客套。
天瑤對茶獨有一番鍾情,茶是上好的黃山銀針,水也是晨起採摘來的露珠,入口甘甜,唇齒留香,月娥微愣,只覺這茶與面前的人一樣,淡淡的回味悠長,讓人愛不釋手。
「多謝司徒公子的茶。」
「月娥姑娘不必客氣,你我相識一場,我與杜兄又是至交,你是她的未婚妻子,自然也是在下的貴客。」天瑤不急不緩的含笑說著客套話。
而月娥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心中冷哼道:相似不過月余,也稱得上至交?這司徒涵當真是個自來熟的。「公子一看便知出身富貴,我與表哥出身寒微,只怕是高攀不起。」
「佛曰:眾生平等,又何來富貴卑賤之分,我與杜兄興趣相投,可以說相見恨晚,自是不會嫌棄杜兄出身,倒是月娥姑娘,切莫妄自菲薄。」天瑤隨意品著手中清茶,她自然知曉月娥來意,卻依舊故作不知的逗弄著她。月娥心思單純,心直口快,天瑤一直很欣賞,她與杜子墨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月娥顯然氣的不輕,一張俏臉都蒼白了。所幸也不再轉彎抹角。「明人不說暗話,司徒公子,不,或許該是司徒小姐,月娥雖不知曉你的身份背景,但從衣食用度也看得出你出身非富即貴,我們杜家廟小,只怕容不下您這尊大佛。何況,我與表哥自幼定親,此生自是非表哥不嫁的。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月娥看得出司徒小姐亦是有傲氣的人,想必不會願意與他人共侍一夫吧。」
「原來月娥姑娘擔心的是此事啊。」天瑤故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更是將月娥氣得不輕,她,她分明是裝傻充愣。月娥心中不由得忐忑,難道這位司徒小姐當真對自家表哥有意嗎!
天瑤又是一笑,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想必不願與人共侍一夫的是月娥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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