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六月飛雪(1/2)
天瑤無力的合上眸子,面色雖蒼白如雪,卻掩不住傾城之貌。倒是應了那句『紅顏未老恩先斷,最是無情帝王家。』
不知過了多久,憐星再次返回,手中多了一碗漆黑的藥汁。她半跪在天瑤身前,將藥碗置於天瑤面前,溫熱的湯藥,散發著讓人作嘔的苦腥味。
「嗯。」天瑤淡淡的應了聲,端過藥碗愣愣的開著。
「娘娘,……」憐星出聲提醒,帶了幾絲催促的意味。
「嗯,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唇角含笑,出口的聲音比人還要柔弱三分。
憐星微欠身,恭敬的退了下去。
屋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天瑤默然的端起手中的藥碗,起身來到窗前,如往日一般,將濃黑的藥汁一滴不剩的倒在花盆中。雪珠蘭早已枯萎,只剩孤零零的枯枝。她唇角的笑靨帶了幾分諷刺,花開花落,何其短暫。就好像她的愛情,轉瞬即逝,甚至來不及抓住。
門旁,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明黃的身影,玄色錦靴五爪金龍盤旋其上。明暗的燭光在他身後投下一片稀落的暗影。
月余以來,這是楚琰第一次踏入未央宮,選的又是這個關卡,大軍圍困皇城,宮中眾人,無不惶恐不安。
「你來了。」清涼柔潤的語調,淡漠如水,竟沒有一絲波瀾。
「嗯。」鳳眸微暗,楚琰隨意的應了聲。神色淡然卻偏生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場。深諳的目光落在窗前枯敗的雪蘭花上,眸中掀起幾絲波瀾。「這株雪蘭,可惜了。」
她輕笑,渙散的目光逐漸凝聚,難得的落在他身上。「花開自有花落時,不過是命宿而已。」
楚琰不羈一笑,好似聽到世上最可笑的笑話。而笑容半分不達眼底,墨色瞳眸冷若寒潭。
「皇,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邀月憐星兩個宮女跌跌撞撞的從殿門走進來,踉蹌的跪倒在地。後背都侵出了冷汗,誰會想到夜半深更,皇上會突然駕臨未央宮。
鳳眸微眯,他居高臨下的撇了眼跪在腳下的宮女,淡漠的問出一句,「是誰負責給娘娘奉藥?」
「回皇上的話,是,是奴婢。」憐星顫抖的回著,一張小臉早已嚇得慘白,宮中誰人不知,這皇帝的心思最是難測。
「嗯。」他淡淡應了句,三言兩語間,卻決定著一個人的生死。「劉忠,命人將她拖出去,杖斃。」
憐星嚇得臉色慘白,爬著來到他腳下。「奴婢該死,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話音剛落,就被他一腳踢了出去,撞在桌腳上,一聲悶哼,險些背過氣去!鮮血順著嘴角滑下來。
「娘娘,娘娘您救救奴婢吧。」帝王無情,她轉而跪到天瑤身邊,哭喊求饒。
「皇上要刺死天瑤的婢女,總該有個理由才是。」她眉心微蹙,仰頭迎上他微冷的目光。
楚琰鳳目微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是區區一個奴婢。」
她輕笑,「皇上的話似乎很有道理,卻非明君所為。」
「朕從未自詡過是明君。」簡短的一句話,卻是擲地有聲。他眸光冷了幾分,三兩步來到她身前,雲袖席捲過窗前,青花瓷片碎了滿地,散落的土壤散發著濃重的中藥味。「理由?你還敢和朕要理由!」他看著她,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怒火。
楚皓的軍隊圍困皇城,楚煜的大軍又被困在途中,他要安撫民心,又要面對楚皓一次比一次猛烈的進攻,早已應接不暇,而這個小女人卻還是不讓他省心。
藥澆蘭花,結局只有一個——花死人亡。
憐星顫抖的跪在地上,看著碎裂滿地的瓷片目瞪口呆,她總算是死得瞑目了。
天瑤輕咳了幾聲,面上神色依舊波瀾不驚,柔柔道,「此事與她無關。」
「她是你奉藥的侍女,主子沒有喝藥,就是她的罪責,這婢女死不足惜。」楚琰深眸冰冷,出口的言語更是沒有溫度。「愣著幹什麼,還不拖出去,難道等朕動手!」
很顯然,楚琰是真的動怒了,天瑤心口一驚,開口說了句,「住手。」復又看向楚琰,聲音中帶了幾絲懇求的味道,語氣也緩和了下來,不在那般陌生冰冷。「天瑤能護住的東西已經不多,皇上可否饒憐星一命。」
楚琰定睛凝望著他,眸色卻逐漸溫和下來,手掌溫柔托起她的下巴,淡聲問道,「為什麼不喝藥?」
天瑤咬了咬唇片,細細斟酌,如今,她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決定憐星的命。「藥,藥太苦。」她咬牙吐出一句。
很明顯的託詞,卻讓楚琰又幾分哭笑不得。他打橫將她抱起,動作極是溫柔的放在*榻之上,有些無奈的說了句,語氣中又是無法掩飾的*溺。「瑤兒究竟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一場暴風驟雨,就這樣悄然而落。劉忠十分識趣的帶領著宮人退了出去,並悄聲合上房門。
楚琰將天瑤困在身下,雙臂環在她腰間,鼻尖貼著鼻尖,額頭頂著額頭,甚為親密,呼吸間吞吐的都是彼此的氣息。
「你不是懂得醫術嗎?告訴朕,你的病究竟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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