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彷徨2(2/2)
楚琰漠然點頭,抬手示意她退下。徐嬤嬤微俯身,便識趣的退了出去,只是,那碗溫熱的羹湯,卻被留了下來。
直到羹湯再次冷掉,楚琰亦沒有碰一下。而此刻,天瑤卻清醒了過來,一雙明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頭頂精緻的鏤空雕花,如同沒有生命的木偶一般。
見她醒來,楚琰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只是,兩人之間依舊是死一般的沉默。
最後,還是他承受不住她的冰冷,起身拂袖而去。因為天瑤的介入,很多事,他要重新理清。重新規劃他們的未來,儘量將傷害降到最低。她脆弱而無助的模樣,見一次,心只會痛一次,他無法理智的去思考,唯有離開。
房門合起的碰撞聲,讓天瑤恍若從夢中驚醒一般。她吃力的撐起身體,透過半敞的窗欞,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眸又模糊了一片。為何,又演變成如今的模樣?他一定覺得她在無理取鬧,他是不是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
……
御書房中,楚琰安坐於主位之上,下方,燕南飛單膝跪地,恭敬而謙虛。
「臣燕航參將皇上,吾皇萬歲。」燕航,字南飛,文帝二十三年榜眼,官拜正一品大學士,與魏青同屆高中,同為楚琰左膀右臂,只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若魏青是楚琰手中最鋒利的金槍,燕南飛便是他隱在最深處的銳箭,往往殺人於無形。
「坐吧。」楚琰淡聲開口,指了身側的位置示意他落座。
燕南飛一挑衣擺,躬身一拜後,在一旁的紅棕木椅坐了下來。「皇后之事已了,如何處置司徒家,還望皇上示下?」
楚琰唇角勾起一抹邪冷的笑靨,指掌隨意端起青花瓷杯,淺飲一口杯中清茶。半響後,才緩聲道,「司徒芳菲死的極是慘烈。」
「是,臣已看過。」燕南飛面色不變,語調不曾有一絲波瀾。
楚琰墨眸中除了不屑,竟染了一抹複雜的神色。「雖然幼稚了些,以為毀掉自己就可以保全你,但她終究是剛烈的女人,戲雖是假的,她對你的情卻不假。」
燕南飛微抬了眉眼,但很快便再次低首,清冷道,「從始至終,不過是一場虛假,又何來真心真意。微臣的心,早在我妻子逝去之日隨她而去,活下來的不過是一個軀殼,一個忠於陛下,終於大翰江山的軀殼。」
楚琰一雙鳳眸邪美的冷眯,心下暗嘆,燕南飛並非無情,只是他的心給了一個人,再也分不出多餘的愛給司徒芳菲。那個女子,才是真正的可悲可嘆。
這盤棋局,早在數年前他便開始謀劃,事無巨細均在他的掌控之中。除了天瑤,那個突然闖入他生命的女子,讓他驚喜,卻也讓他無所適從。
「坤寧宮中少不了司徒家的眼線,此事只怕早已傳入司徒燼那老狐狸的耳中,朕目前尚無打算,先探探司徒家的反應吧。」楚琰淡聲吩咐。
「是,微臣明白。」燕南飛拱手道,話中隱隱透著深意。楚琰是何其精明之人,又如何聽不出他話外之音。
唇角挑起一抹鬼魅笑靨,楚琰開口道,「哦?燕愛卿明白什麼?」
燕南飛不卑不亢的單膝跪地,頭顱微低。「瑤妃乃司徒一脈,皇上對瑤妃有情,必會顧及瑤妃與腹中尚未出世的小皇子。」
楚琰一聲冷哼,女人在*上時嘴巴果真是不牢靠的,看來燕南飛在司徒芳菲哪裡知道的不少。「你先退下吧,此事朕心中自有較量。」
「微臣告退。」
燕南飛離開後,楚琰依舊停留在御書房內,認真的翻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書冊。思念成疾,只得將精力轉移到朝政之上。楚琰不敢自詡明君,卻不願辜負天下蒼生的信任。
「皇上。」劉忠的聲音在殿門外傳來,語氣中夾雜著一抹迫切與擔憂。
「說。」楚琰冷然的丟出一個字。
「回稟皇上,瑤妃娘娘侯在殿外,已經兩個時辰了,剛剛還好,現在外面又飄起了秋雨,娘娘重病未愈,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