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場賭博(2/2)
按理姨娘不是正經的主子,嚴格來說,甚至只能算是奴婢,長史及各屬官是朝廷命官,專司王府事務,自不必理會她。
然而,睿王府卻有些特殊。
老太妃和王妃都不在京,以前只有王爺一人,也就沒有內外之分,如今添了姨娘,雖只有一個,也算是內宅婦人了。
這內宅的事,卻不是長史的管轄範圍,說不得,只好交給姨娘來處分。
雖然尷尬,有些事情還是必需得要交待。
長史輕咳一聲,先道了喜,舒沫也微笑著受了,吩咐立夏打了賞。
長史就開始噼哩啪啦地給她匯報著府里各種帳目。
舒沫欠了身坐著,一言不發,微笑著聽長史說。
末了,收了一大堆鑰匙,讓立夏捧了冊帳,跟她進房。
綠柳先大氣也不敢出,這時摸著那一大串黃銅鑄就的鑰匙,禁不住兩眼放光。
不是西府,也不是永安候府,而是堂堂的睿王府誒!
若不是跟著小姐,哪裡有機會見識這樣的場面?
她真恨不得立刻拿了鑰匙,跟著小姐到庫房裡,把各項珍寶擺設,古玩玉器,衣裳首飾通通都點一遍。
「呀,」舒沫半點也興奮不起來,伸出腳尖,戳了戳已經發傻的立夏:「你倒是說說,睿王這是玩的哪一招?」
哪裡有把家讓姨娘當的道理?
就算太妃,王妃都不在,王府里沒有正經的女主子,若沒有夏候燁首肯,那些長史也斷不敢把掌家的權力交給她的。
「我的傻小姐!」許媽激動得眼淚雙流:「這還用問嗎?王爺自然是因為喜歡你,才會讓你當這個家!你呀,可算是熬到頭了!」
舒沫把嘴一翹:「想得倒美!」
她沒看到光明的前景,卻聞到了濃濃的陰謀的味道。
集*於一身,意味著也會集怨於一身。
她以姨娘的身份掌管著睿王府偌大一個家當,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然稍有行差踏錯,立刻就是滅頂之災。
別的不提,光這帳冊上列的珍玩玉器,別說丟,就算不小心碰壞一件二件,她都吃不了兜著走。
外間侍候的丫頭,正貼在門上側著耳朵偷聽裡面的動靜,忽地一陣陰影移來,擋住了光線,掉了頭一瞧,嚇得魂都快沒了:「王爺!」
立夏急忙快走兩步,挑起了帘子。
夏候燁大步走了進來,看著亂七八糟堆了一桌的帳冊,大刺刺地走到舒沫身邊,挨著她坐了:「把家交給你,不高興?」
舒沫淺笑:「高興的是傻子,不是嗎?」
立夏幾個忙識趣地退了出去。
「你是沒能力,還是沒膽量?」夏候燁抄起那串黃銅鑰匙,在手裡輕鬆地上下拋擲。
「能力有,膽量也不缺。」舒沫坦然無懼,淡淡地看著他:「就是不知,王爺給我多少權力?」
夏候燁聞言轉頭:「你想要多少權力?」
舒沫嫣然一笑,紅唇微啟,慢慢地吐出二字:「全部。」
夏候燁微眯起鳳眼,久久地覷著她,意味意長一笑:「你的胃口倒不小。」
「胃口倒談不上,」舒沫淡淡地道:「王爺精通兵法,自當明白,疑人勿用,用人勿疑的道理。既然把事情交給我,又不肯放膽信任,有什麼意思?」
夏候燁冷笑:「本王怎麼確定,放了權,你一定能辦好?」
「這個我確實無法保證。」舒沫冷靜地道:「人生本就是一場豪賭。既是賭,必有輸贏。王爺輸了大不了重玩,我輸了,卻可能搭上性命。算起來,王爺不虧的。」
「哈哈~」夏候燁縱聲大笑:「你倒是巧舌如簧。」
舒沫不笑,靜靜地看著他:「我賭的是命,王爺賭的是運氣。」
「好吧,本王放權。」夏候燁斂了笑,冷冷地道:「不過,只限一個月。」
「為什麼是一個月?」舒沫有些好奇。
「一個月後,母妃就要進京了。」夏候燁輕輕一笑,居然有些愉悅:「所以,你可得好好想想,在這一個月內,要做些什麼,才能確保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不至血本無歸?」
舒沫叫起來:「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夠?要想完勝,最少也得有半年的時間準備才公平!不行,你讓太妃晚點進京。」
「來不及了,」夏候燁幸災樂禍地道:「母妃已經啟程,你最多只能祈禱路途不靖,多耽擱些時日。不過,有三千精兵護送,估計遇劫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