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贓俱獲(2/2)
「是呀,」陳東老淚縱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是粗人,死生由命。有東家小姐在,大夥才有主心骨,可不能為了我們爺倆,搭了小姐的性命……」
「陳管事~」舒沫大為羞慚,訥訥地道:「我,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踐人,果然是個狐媚的嬌精轉世!」沈夫人一臉鄙夷地睨著她:「這莊裡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被你勾得神魂顛倒,連命也不要了!」
「沈夫人,」陳東淡淡地道:「我是個粗人,沒念過書,講不出什麼大道理。我只知道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你!」沈夫人被他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帶走,快帶走!」栗以正生怕遲則生變,忙不迭地領了一眾衙役走人。
綠柳鬆了口氣,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
「爹,哥!」二牛握了拳頭,亦步亦趨地跟著。
「畜牲,你想給東家小姐惹事不成?還不快回去!」陳東一步一回頭,流著淚喝罵:「爹和哥走了,家裡只有你一個男人,要照顧好你娘,還有你嫂子!」
「東家小姐,現在要怎麼辦?」眾人圍著舒沫,不肯散去。
舒沫抿著嘴,久久無法回答。
孫瑾朝立夏使了個眼色,站出來道:「小姐一會設法給陳管事和大虎洗刷冤情。」
立夏朝眾人盈盈下拜:「請各位叔伯先回去,容小姐靜一靜,徐圖後策。」
好容易把大家打發離去,幾個人把舒沫扶到房裡。
「求東家小姐做主!」大虎媳婦抱著孩子,跪在後院裡,說什麼也不肯起來。
「沫沫,」孫瑾小心地道:「沈夫人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你可得拿定主意。」
「立夏,筆墨侍候!」舒沫眼裡閃過堅毅的光芒,淡聲吩咐。
「修書?」孫瑾會錯了意,含蓄地提醒:「這恐怕不妥吧?眼下的形勢,不容拿矯,還是親自走一趟的好。」
「自然是要親自去的!」舒沫冷哼一聲,拿筆蘸了墨,奮筆疾書。
孫瑾只道她終於想清楚,捋了須微笑:「這才對……」
及至瞧了幾行,臉色劇變:「沫沫,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大舅看不出來嗎?」舒沫將筆擱起,拿著寫好的狀紙,輕輕吹乾:「我要跟她斗到底!」
「你,你真糊塗!」孫瑾氣急敗壞:「沈夫人是誰?是步軍九門提督府的夫人!堂堂的一品誥命!你想告她?別做夢了!到時,只怕連狀紙都沒有人敢收!」
「我就不信了!」舒沫眼中迸出寒光:「堂堂大夏王朝,真沒了王法不成!縣裡不收,我便去刑部!刑部若不接,我便去步軍衙門!都不行,我還可以去告御狀!」
「你當是天橋說書呢?」孫瑾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一棒子敲醒她:「皇上是你想見就見的?還御狀呢!怕是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你倒先去見了閻王爺!」
「只不過一個步軍提督夫人,她能一手遮天?」舒沫咬著牙:「明擺著就是污陷,還真沒有人能治她了?」
「你呀,」孫瑾直搖頭:「不知道什麼叫官官相護,也該聽過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句話吧?」
「大舅的意思,」舒沫望著他,明亮的大眼裡,燃著熊熊怒火:「是要我昧著良心,眼睜睜地看著陳管事父子為了我,蒙受不白之冤,妻離子散嗎?」
說著話,她起身,指著窗外:「看看跪在那裡的母子,你說,我還能心安理得嗎?舅舅做得到,我做不到!」
「誰讓你撒手不管了?」孫瑾大嘆,意味深長地道:「眼下只有一個人敢管這閒事,何苦放著康莊大道不走,非要往懸崖峭壁上爬?」
平時挺機靈的一個丫頭,關鍵時刻怎麼盡做傻事呢?
既能救人,自己的終身又有倚靠,一舉二得,何樂不為?
舒沫冷冷地望著她,靜默的眼神,忽然如刀鋒般銳利:「大舅,你究竟得了他多少好處?」
孫瑾心中別地一跳,忙不迭地移開視線:「這孩子,滿嘴胡說八道!我也是盼著事情能早日解決,哪裡要得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