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招惹了我!(1/2)
「雀兒,」沈素心悉悉簌簌地披了外裳,喚了丫頭進門。
雀兒推門而入:「才四更天,離天亮還早呢。」
「去打聽一下,看相公去了哪裡?」沈素心吩咐。
「剛才聽得高山在外面,說是去了怡景軒。」雀兒伶俐地回。
「讓靈兒把吳媽叫起來,賞她一吊錢,讓她治一桌酒菜送過去。」沈素心道。
「是~」靈兒在外面,應了一聲便去叫人。
雀兒見她沒了睡意,拿了大迎枕過來,放在她身後:「外面黑咕嚨咚的,先歇會吧。」
沈素心靠著迎枕,似是自語,又似是在問人:「半夜三更的,明公子怎麼來了?」
雀兒笑道:「公子明向來率性而為,這一回誰曉得又是發什麼瘋?」
沈素心看她一眼,欲言又止:「你說,會不會……」
雀兒起身往外走:「我這就著人打聽一下。」
「別露了形跡,讓相公察覺,起了反感之心便不好了。」沈素心猶豫一下,道。
「是,」雀兒心領神會,忙道:「奴婢親自去。」
「嗯~」沈素心點頭。
她有預感,公子明肯定是為舒沫而來。
除夕夜夏候熠神秘失蹤,她心中憋屈,回娘家時雀兒嘴快,提了幾句。
雖被她用言語岔開,但娘的脾氣她心裡清楚。
兒女就是她的心頭肉,受人欺侮絕不會坐視不管。
這段時間,她表面平靜,內心一直惶恐不安。
公子明此來,也不曉得是不是為了這件事?
萬一熠誤會是她從中挑撥,唆使娘家人上門鬧事,不知會不會把帳算到她頭上?
她心中焦躁,只覺四周靜得嚇人,從枕邊摸出塊鋥亮的懷表,按開瞧了一眼,關上。
隔一陣,又按開,最長的那根針才走了小半圈不到。
如此把玩了一會,雀兒氣喘咻咻地跑了回來:「不好了,明公子和姑爺打起來了。」
沈素心唬得掀了被子,猛地坐直了身體:「誰在邊上侍候,怎麼會打起來?」
「不知道,」雀兒無措地絞著手指:「奴婢過去時,姑爺和明公子已經喝高了,打得正興起呢。」
沈素心急得手都在抖,聞言一怔:「你瞧清楚了,究竟是切磋技藝,還是打起來了?」
雀兒臉一紅,訥訥地道:「天黑,奴婢不敢靠得太近……不過,他們拳來掌去,風聲呼呼的,瞧著很是嚇人呢~」
「糊塗東西!」沈素心穿了衣裳,急匆匆往外走。
雀兒拿了燈,忙忙地追在後面:「天黑,小姐仔細點腳下~」
兩個趕到怡景軒,打鬥已然止息,公子明癱軟在地上,拳頭咚咚地敲著胸口,眼神兇狠,如負傷的獸,吼吼嘶嚷:「我真沒用!我不是男人……」
夏候熠默默地斜倚著欄杆,不發一語。
「知道嗎?」邵惟明仰躺在地上,眼裡流露著濃濃的悲哀:「她今天跟我說,三天內如果登門求親,堂堂正正迎她進門,她便嫁給我!」
夏候熠聞言一震,原本庸懶的身軀在瞬間站得筆直。
俊美的臉上瞬間血色全無,修長蒼白的指關節用力地彎曲著,死死地抓著朱紅的立柱。
他艱難地順著氣,良久,才低低地逸出兩字:「恭喜~」
柔和的光線投下來,照得他的眼神,兇狠如受傷的豺狼,在夜裡更令人發怵,幽暗的光芒,從漆黑的瞳仁里射出來,幾乎洞穿地上的邵惟明。
沈素心喉頭一窒,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這樣的狠戾的夏候熠,是她從來也不曾見過的。
幾乎不敢相信,地上躺著的那個,是邵惟明,他從小到大的玩伴,本該生死與共的兄弟!
瞪著他修長筆挺地身影,心口仿佛被鐵錘狠狠敲了一下,瞬間四分五裂,碎片簌簌往下掉。
猛然意識到,這一刻,她突然窺見了他潛藏在心底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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