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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不能留(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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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勉強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地應道:「嗯,辛苦了~」

「兒臣不辛苦~」夏侯燁眉開眼笑,抓起舒沫的手,笑嘻嘻地道:「沫沫才辛苦~」

舒沫駭笑,滿面通紅地甩開他的手。

這人,跟惟明呆久了把胡說八道的壞毛病給染上了!

「噗~」季嬤嬤忍俊不禁,失聲笑了出來。

滿院的丫頭婆子便都跟著笑出聲來,各種湊趣,各種恭喜。

「院子裡風大,進屋裡再說~」太妃一個眼風,冷冷地掃過去,扶著靜萍的手轉身進了屋。

季嬤嬤神色一僵,心知犯了忌諱,急忙斂了笑低頭跟了進去。

舒沫不知為何,隱隱升起不安。

夏侯燁卻滿心歡喜,拉了舒沫的手,壓低了聲音道:「瞧,我說什麼來著?」

母妃盼孫心切,對懷了孩子的沫沫,定會另眼相看

靜萍正扶著太妃過門檻,聞聲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瞥了舒沫一眼。

舒沫剛巧抬頭,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靜萍的瞳孔微微一縮,忽地綻了一抹驕傲的笑容,從容地扶著太妃沒入門後。

舒沫心中一緊,竟有些心驚肉跳之感。

夏侯燁只覺她指尖冰涼,極自然地拉過她的雙手合在掌心,碎碎念叨:「京里暖和多了,怎麼手愈發的涼了?回頭讓林景回好好瞧瞧,開點溫補的藥好生調理。」

舒沫輕輕將手抽回,低了頭輕聲提醒:「太妃還在等著呢~」

兩人進了內室,重新給太妃見了禮,太妃賜坐,上了茶。

太妃便問起此次戰事,再三追問他發兵西涼,是受了國主的邀請,還是受了某些心懷不軌目光短淺的無知之人的慫恿。

夏侯燁淡淡地道:「世上哪有兒子陷入危難,做父親的置之不理的?」

太妃大怒:「你還有臉提那孽種!他哪點配做夏侯家的子孫?」

夏侯燁臉色十分難看:「小宇永遠都是兒臣的兒子!」

「豬油蒙了心糊塗東西!」太妃氣得直抖,指著他疾言厲色地吼:「明知皇上病重,朝中局勢微妙,明哲保身,積蓄力量還不夠,竟為了那個小畜牲,令十萬大夏兒男輕涉險地!」

夏侯燁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大丈夫……」

舒沫暗暗焦急,忙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事事頂撞太妃。

老人家思想保守,養了十幾年的孫子,忽然間變成了別人的兒子,一下子淪為眾人的笑柄,感情上無法接受,也是有的。

何況,太妃的親哥哥還是死在西涼人的手中!

他沒有落井投石,乘機攻城掠地,擴大自己的領地就算很厚道,卻反過來出兵援助給他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的赫連駿驍,在世人眼中,的確難以理解!

「不錯,既從了軍就該有馬革裹屍的準備。可即便是死,也該是為了自己的國家和民族。為昔日的敵人,西涼狗馬革裹屍,算怎麼回事?」太妃冷笑一聲:「那十萬兒男難道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憑啥給西涼狗拋頭顱灑熱血,命喪異鄉?你,你就不怕死後給人戳脊梁骨!」

這番話,字字怵心,把夏侯燁駁得一時無詞以對。

是的,他活了二十八年,其中最少有十年是跟西涼人在戰場上拼殺。

不止是他,他的上一代,上上代……至今已有無數的好男兒犧牲在察哈拉那片廣袤的草原上。

這種仇恨,綿延了數百年,早已刻在了骨血中,洗不掉,擦不去,忘不了。

可是,難道因為這樣,就要讓這仇恨延續下去,永遠不能停止嗎?

他征戰了十年,人生最美好的時光都在戰爭中度過。

如今,他真的厭倦了廝殺,厭倦了一次又一次親手掩埋自己的好兄弟,好戰友!

他,渴望和平,渴望也能如無數販夫走卒們一樣,享受天倫之樂,過上安穩平淡的生活!

不錯,他的確置十幾萬兄弟於險境,但只要過了這一關,就能為兩國的百姓,帶來數十年的和平!

這,難道不正是他在戰場上耗盡青春,流血流汗,拼殺了十幾年的最終目的嗎?

可是,為什麼就沒有人理解他的這份苦心呢?

舒沫伸出手來,輕輕地握住了他的。

戰爭的目的是和平,不論在哪個時代,這句話都是顛撲不滅的真理。

她,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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