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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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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沫搖頭嘆息:「太子殿下,侄兒大人,不是七嬸我說你,要坐這龍椅,你的能力還真是差得太遠。敵人都殺到家門口來了,竟連是誰都不知道,豈非可笑?」

「你!」

舒沫昂然不懼,冷笑回視。

殿中安靜無聲,針落可聞。

「皇上,不好了~」內侍慌亂的聲音,在空曠的寢殿迴蕩:「賢王領十萬叛軍,攻破九門,殺進帝京,往皇宮衝來了~」

舒沫笑靨如花,輕描淡寫地道:「昔日甘德被數十萬大軍圍困,尚且堅定了二個月之久。聞聽帝都城防堅不可摧,固若金湯,本以為必定可以堅守一年半載,卻不料,步軍九門不堪一擊!」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沈固呀沈固,莫怪我落井下石,要怪就怪你娶錯了老婆,沒教好閨女,得罪了我!

她雖未提都沒提沈固二字,卻已在夏侯璽的心中埋下了陰影。

果然,叛亂平息,天下抵定後,夏侯璽便尋了個理由,罷免了沈固的步軍提督之職。蓋都因她今日這句「不堪一擊」爾。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身後蒙面女子忍不住嘴角一抖。

再是固若金湯,又哪經得住她親手所制的炸藥一炸?

夏侯燁越瞧越覺得那蒙面女子可疑,忍不住頻頻向她望去。

她垂下眼帘,悄悄往殿中陰暗處挪動數步。

「三哥?」夏侯璽倒吸一口涼氣,驀地抬眼去望夏侯燁。

那年太子被廢,流放伊梨,又從流放地逃脫,夏侯燁曾奉旨,千里追輯。

他記得當時的密報上明明寫的是:賢王不聽勸告,殊死反抗,被誅殺於雲貴大山。

時隔三年,已被誅殺的賢王竟率兵攻進了宮門?

莫非,在那時起,夏侯燁已埋下伏笑,與他訂下了攻守同盟?

舒沫不知其間變故,自然不知他心中翻湧的波濤,笑米米地再捅他一刀:「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廉王率十五萬兵馬,已經逼進京師了~」

「不可能,」夏侯璽喃喃低語:「怎會來得這麼快?」

滿殿沉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或冷漠,或憐憫,或嘆息……

夏侯璽往忽地衝到夏侯燁身前:「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給二哥三哥通報的消息!」

原本該服下化功散的夏侯燁,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賢王的大軍卻已攻到宮牆之下,他再蠢也知道,夏侯燁早看破他的意圖,昨夜不過是將計就計,引他入觳罷了!

夏侯燁冷笑:「廉王,賢王有反意天下皆知,是你遲鈍~」

「父皇說你狼子野心,覬覦國器,我還不信!」夏侯璽慘笑著連連後退:「如今看來,竟是不錯分毫!你果然早有謀反之心!」

舒沫曲指,輕敲桌面,語氣輕快地道:「喂喂喂,城門已破了哦,你身為未來的天子,還不快思禦敵之策?「

天啟帝本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經得這樣的刺激,當下手指大殿,呼呼直喘氣。

然而此時,人人震驚於眼前的戰事,竟無人注意到他的異狀。

「好個刁婦~」夏侯璽勃然大怒,額上青筋暴起,嗆地拔出腰間長劍:「本宮殺了你!「

夏侯燁踏前一步,神色間寒意凜然,眉目如冰。

夏侯璽自知不是他的對手,握著長劍,不住顫抖,眼中含了悲憤之色:「來吧,叛軍入宮,大家一起死!」

舒沫倏地將臉一沉:「我既然敢進來,就沒打算再活著出去。好歹,我們一家四口聚齊了,黃泉路上有人做伴,死亦無憾。」

聽到「一家四口」太妃渾身一震,抬起眼看她。

「沫沫~」夏侯燁心緒激烈,用力握著她的手。

舒沫嫣然一笑:「殿下就慘了,兄弟鬩牆,手足相殘,妻離子散,怎一個慘字了得呀?」

「你!」

夏侯璽瞪著她,早氣得說不出話來。

近一年來,天啟帝龍體有恙,一直在養心殿靜養,由太子監國,處理大部份國事,只要緊的摺子送到養心殿來。

鄭即墨抹了把汗,起碼那十五萬兵馬,暫時被拒在宮門之外。

舒沫頗有些幸災樂祝地道:「康親王現在被你一道聖旨傳進了養心殿,縱有通天之能也出不去了,熠公子被你軟禁了。唉,左看右看,好象沒有人能解眼下之危了哦?嘖嘖,不知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鄭即墨心下嘆息,上前兩步,沖舒沫躬身長揖:「覆巢之下無完卵,還望娘娘捐棄前嫌,先解了眼下之危。」

他在朝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如何看不出舒沫是在故意氣太子?

他不去求夏侯燁,卻來求舒沫,便是看準了夏侯燁的軟肋。

舒沫暗罵一聲老狐狸,嘴裡並不說話,只笑吟吟地望著夏侯璽。

夏侯璽心思百轉,面色一變再變。

之前已撕破臉,已無轉圜餘地,以夏侯燁高傲的性子,真的寧可玉碎,也不能瓦全了。

他,如何求得出口?

天啟帝臉色灰敗,眼珠緩緩轉動,視線從眾人臉上掠過,最後停在太妃臉上。

太妃微微瑟縮,不忍之色一閃即逝,隨即挺直了腰杆:「皇上,請早做決斷~」

夏侯燁看了舒沫一眼,舒沫回以一笑。

他唇角含笑,從太妃手中接過傳位詔書,轉手卻扔進了燒得正旺的碳盆之中。

太妃萬料不到夏侯燁竟會做出這番舉動,一驚之下,就要撲上去搶,被夏侯燁雙手抱住了腰。

火舌伸卷,冒出一點青煙,轉眼將一份黃綾詔書吞噬得乾乾淨淨。

「不,不!」太妃尖叫著軟倒在他懷中。

夏侯燁冷冷地望著天啟帝,嘴邊噙著一抹笑,語氣悲涼而沉重:「母妃,到現在你還看不明白?這是一條通往權力頂端的絕路,踏上去後終將成為孤家寡人。而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孩子亦淪落到骨肉相殘~」

聽著這番剖心之語,太妃如被冰浸火焚,緊緊地捫著胸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夏侯璽的眼睛卻亮了。

天啟帝只覺胸中憋悶,氣促難受,掙扎著以最後的力氣,艱難地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璽兒,你,要做個好皇帝……愛護天下人,卻,未必,未必人人能,體會,你的苦心……你,你,好自為之……」

話到最後,已是氣若遊絲,聲不可聞,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太妃。

鄭即墨知他大限已至,熱淚跪倒在地:「皇上~」

夏侯燁眼眶發紅,伸手按住他的後背,一股熱力從掌心緩緩輸了進去,他放軟了聲音,低聲道:「皇兄,你還有什麼話要交待?」

天啟帝顫顫地伸出手:「素素,朕,後,悔了……」

言未罷,手軟軟地垂落,一代帝君,溘然長逝。

太妃低嗚一聲,受不住刺激,軟軟昏倒在地。

「父皇!」

「皇兄!」

鄭即墨爬過去,顫顫地執了天啟帝的手,哀聲道:「陛下,駕崩了~」

象是為了呼應天啟帝的斃逝,遠處突然響起排山倒海的呼嘯之聲,火光沖天而起,耀紅了半邊天幕,步步逼近的殺戮之聲已迫在眉睫。

陳皇后忽地站起來,對著天邊滾滾濃煙,張開雙臂哈哈大笑了起來:「火啊,燒得再猛烈些吧,燒光這冷血無情,陰暗腐朽的墳墓吧……「

「皇上!」康親王夏侯謖,已經等不及,顧不得宮規嚴謹,從外殿闖入,叩響了大門:「叛軍攻入禁宮,老臣懇請皇上早做聖裁……」

吱呀一聲殿門開啟,鄭即墨步出寢殿,一臉悲戚:「皇上,駕崩了~」

「皇上~」康親王踉蹌數步,伏倒在地。

不知哪位妃嬪起的頭,哇地一聲,哀哭聲剎那間盈滿了整座宮殿。

鄭即墨忍了淚,喚了德公公上前:「先帝遺詔呢,快宣讀詔書!」

德公公急忙從書房的暗格里取出早寫下的詔書,當眾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璽,仁愛睿智,有先祖之風。朕身死之後,將皇位傳於太子璽,欽此!」

天啟帝龍體有恙,一直在養心殿靜養,這一年多都由太子監國,處理大部份國事,只要緊的摺子送到養心殿來。

因此,眾人大都有了心理準備。

雖也有人認為夏侯燁具備奪位實力,此次攜重兵入京也是有備而來,必將有一番做為,見他神色平靜,心下微覺怪異。

但聖旨已下,便是塵埃落定,無可更改。

眾人皆跪倒,口稱:「臣,領旨~」三呼萬歲。

夏侯璽眾望所歸,如願以償登上了帝位。

然,帝位雖大事抵定,戰火卻仍然迫在眉睫。

康親王等幾位三朝元老,簇擁著新帝進到養心殿偏殿,開始商議戰事。

太妃被宮女扶進內殿休息。

夏侯璽心知此時,唯一的希望,是夏侯燁手裡的五萬兵馬,卻怎麼也拉不下臉。

夏侯燁被舒沫握住了手,動彈不得,索性大馬金刀地坐著,看她想做什麼?

「娘娘!」鄭即墨無奈,眼巴巴地望向舒沫。

舒沫窩在八仙椅中,低頭吹著杯中的浮沫:「此非常時期,引兵入宮,恐師出無名~「

夏侯謖心中暗罵:好狡滑的狐狸!

這會說什麼師出無名,當初帶兵入京的時候,怎麼就不怕師出無名了?

夏侯璽百般無奈,只得低聲下氣地求他:「國家有難,請七皇叔捐棄前嫌,助朕平叛。等局勢平定,必將論功行賞。」

「賞?」舒沫小嘴一撇:「不必了,睿王府不差那幾兩銀子。犯不著為阿堵之物,搭上幾萬條人命。」

花點銀子就想把她打發了?想得倒美!

康親王老殲巨滑,猜到她必是見夏侯燁沒爭到皇位,要在這件事上討價還價,找些平衡。

這是天子的家事,外人還是規避的好。

聰明地保持沉默,靜待事態發展。

掌兵權的人都不吱聲,左督御史和太醫院的院正更不會傻得去做出頭鳥。

偌大一個宮殿,靜得只聽到舒沫輕啜茶水之聲。

夏侯璽面上陰晴不定,思忖良久,才緩緩道:「七皇叔之意如何?」

夏侯燁只望著舒沫,淡淡一笑:「沫沫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

她想玩,他便陪她玩,縱然把天捅破,也給她兜著就是。

舒沫笑米米地瞅著他:「如何?」

夏侯璽無奈:「急切間,朕也想不到賞些什麼,不如慧妃給個提示?」

舒沫笑吟吟地睨著他,老實不客氣地獅子大開口:「妾身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朝政之事?不過呢,我聽說雲南風景優美,賢王府更是美倫美奐,想要去開開眼界。」

小子,我家燁大度,龍椅拱手相讓,不過你也別想坐得太舒服,定要教你如哽在喉,寢食難安。

夏侯燁眉一揚:乘乘,就知道她不是盞省油的燈,果然給他把天捅破了!

康親王等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她這意思,是要把賢王的封地全都據為己有了!

睿王已坐擁幽州,控了西北的軍政,若再掌了西南軍政,則西南西北連成一片,再加上西涼的夏侯宇遙相呼應,半壁江山唾手可得!

幽州的千里牧場,雲南的十萬大山,進可攻,退可守,日後再想要撼動他,可謂難以登天矣!

夏侯璽內心激烈交戰,半晌沒有吭聲。

有心想要不允,可若不答應,叛軍攻入宮中,江山都保不住了,留著雲南又有何用?

舒沫也不催他,慢條斯理地啜著茶。

良久,夏侯璽終於做了決定:「朕答應你,待此次平定叛亂後,原賢王所有封地全劃到睿王名下。」

舒沫滿意一笑,搶在眾大臣反對之前,道:「何以為憑?「

「放肆!「康親王再忍不住,出言喝叱:「皇上金口玉言,還能誑你不成?」

舒沫笑而不語,眼睛只望著腳下碳盆,仿佛那是天下第一奇景,瞧得目不轉睛。

鄭即墨苦笑連連,她可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

這事他做不得主,只好閉嘴不言,乖乖退到後面。

夏侯璽臉上陣青陣紅,半晌,問:「小嬸想要如何?」

「要求不高~」舒沫嘿嘿一笑:「皇帝侄子御筆親題,玉璽輔之,再加上在場幾位三朝元老按手印,應該差不多了。」

鄭即墨聽得直翻白眼,這還叫要求不高?

先帝的傳位遺詔都沒這麼隆重!

夏侯璽面色鐵青,一言不發,提筆擬詔,一揮而就,蓋上玉璽。

康親王等三位顧命大臣長嘆一聲,依次上前按了手印。

舒沫這才滿意,將封地詔書仔細看了幾遍,吹乾了,揣在懷中。再從袖子裡掏出一枝蛇焰箭,遞給站在一旁的德公公。

德公公捧著箭,疾步走到殿外,對空一甩。只得哧地一聲響,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在長空劃出一道艷麗的弧線。

「皇叔~」夏侯璽見夏侯燁依舊巍然不動,不由怒氣上沖。

「皇上稍安勿躁,」舒沫轉過頭來,沖他齜牙一樂:「再有一個小時,應該就能結束戰鬥了。」

「這麼簡單?「鄭即墨失聲驚嚷。

舒沫冷笑不語:為了這一刻,這幾日她幾乎就沒合過眼!

夏侯燁有備而來,五萬精兵陳兵郊外。

各路探子早就打入賢王和廉王內部,摸清敵情,做到知己知彼。

夏侯熠被軟禁,亦要分了人手去營救。

目的,就是把負責守衛京畿的康親王所轄兵力調集過來,攔截賢王兵馬,切斷他跟廉王的聯繫,混淆視聽;

收集了大量火藥,於深夜埋入城門之下,只等時機一到,炸開城門,沖入京城;

昨夜,五萬薛家軍已在臂上綁上白布,混進廉王的部隊,一起攻打皇宮;

當然,他們的任務主要是炸毀宮牆,虛張聲勢,從側面進攻,目的是給養心殿的皇帝太子造成壓力;

待和談達成,放出蛇焰箭,薛家軍立刻撕去臂上白布,露出底下的紅巾,反過來與御林軍聯手,圍剿廉王殘部……

當然,她袖中的蛇焰箭其實有兩色,一顆紅心,兩種準備。

為確保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她連夜趕做了九枚定時炸彈,即要保證炸開大門,又要最大可能地不波及城樓,豈是容易的?

樁樁件件看似簡單,實則殫精竭慮,無一不耗費了心神。

康親王卻若有所思,深深地瞥了一眼夏侯燁。

看來,賢王和廉王起兵造反,他早有準備,帶五萬精兵入京,目的本就是要平叛的。事前一定有周密的計劃,否則,一場浩劫豈會如此輕易化解?

他不懷疑夏侯燁能得到最終的勝利——他生平大小戰役不下百次,手底強將精兵雲集,豈是賢王和廉王的那群烏合之眾可比?

怪不得他們夫妻二人,大軍兵臨城下,泰山崩於前依然侃侃而談!

夏侯璽瞠目:敢情,這西南三省的封地,是白送了?

隨即啞然失笑,睿王即無反意,縱是再多土地和兵權握在他手中,又何懼之有?

「這幾天趕路趕得太急,悃了。」舒沫懶洋洋地往夏侯燁身上一靠,放心地沉入黑暗:「我先眯會,等會完事了,你再叫我~」

「沫沫~」夏侯燁張臂將她抱在懷中。

夏侯璽額上滴下一滴冷汗:「七皇叔,殿中還有寢宮,不妨送小嬸到那裡休息。」

戰鬥持續到午後,才終於宣告結束,賢王當場伏誅;城中的敗軍潰退至城外,康親王寶刀未老,親自上陣。

半個月後,廉王在杜家墳自刎,從而結束了這場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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