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三)(1/2)
「要我說,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舒沫想了想,道:「就算登山,正面上不去,可以退下來,試著從側面爬。雖然走了彎路,終歸是爬到了山頂。」
太妃並不是個虛詞浮誇之人,既然特地派靜萍來尋,並且強調手中有傳位詔書。那麼,為什麼不試著從這份詔書上打開突破口呢?
夏侯燁沉吟片刻,倏然而笑:「有道理~」
當晚子時,怡清殿忽然失火,值夜的婆子懵然醒轉,小廚房裡已是濃煙滾滾。
「失火了!」尖銳的叫聲,刺破了靜謐的雪夜。
靜萍第一個衝進太妃的寢宮:「失火了,快,大家都起來!」
初晴,初雪跳起來,手忙腳亂地侍候太妃穿衣。
「火從哪燒起來的?」太妃還算鎮定。
靜萍推開窗子,一股濃煙立刻漫了進來,太妃嗆得咳了起來。
她急忙掩上:「到處都是煙,火勢看起來不小……」
初雪幾個年紀小,哪見過這種場面,心咚咚亂跳,心急慌忙地,抓了這件,丟了那樣。
傅嬤嬤,季嬤嬤也先後趕到,見幾個丫頭正忙著收拾細軟,頓時氣往上沖:「都什麼時候了,還顧著東西!趕緊護著太妃出門!」
「睿王,」太妃記著兒子,急急嚷:「有沒有人通知睿王?」
靜萍抓起*頭架上擱著的狐裘,披在老太太肩上,扶了就走:「承運殿離得遠,火應該燒不到那邊。」
「王爺這會應該正往這麼趕呢~」傅嬤嬤幾個簇擁著她離開寢殿:「說不定呀,咱剛一出門,正巧跟王爺碰上~」
出了門,只見到處都是濃煙,熏得眼睛都睜不開。
侍衛撲役們從四面八方朝怡清殿奔來,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季嬤嬤瞧著心驚肉跳,撫著胸口直嚷:「阿彌陀佛~」
「王爺怎麼還沒來?」翠墨急得跳腳:「莫不是給慧妃……」
靜萍冷冷看她一眼,翠墨只知失言,嚇得閉了嘴閃到一邊。
靜萍挽著太妃的臂,柔聲道:「看樣子,火一時半會撲不滅,奴婢伺候著你到承運殿歇息吧~」
「等等~」太妃覷著滾滾濃煙,忽地掙脫了靜萍的手,鐵青著臉往回走。
「太妃,萬不可以身涉險!」眾人駭了一跳,齊聲阻止。
「暖轎來了,請太妃上轎~」靜萍急急道。
太妃冷凝著臉,再望了一眼身後亂成一團的人群,彎腰上了轎子:「也好,本宮且去承運殿等著他!」
暖轎一路疾行,很快進了承運殿。
陳安早已等在門邊,急急將太妃迎進寢殿,問安,上茶……等等一番忙碌後,這才悄然退下。
由始至終,夏侯燁竟然沒有露面。
季嬤嬤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太妃臉色十分難看,卻難得得並未發火質問,只默默地寬衣睡了。
安頓好老太太,留下幾個值夜的丫頭,眾人也都悄悄散去。
傅嬤嬤和季嬤嬤的身份,值夜這種粗活,自然輪不到她們,不但輪不著,住處還比一般的丫頭們要精緻些。
窗前一名錦袍男子雙手長身玉立,筆直修長,寒風鼓盪,吹起黑緞織金大氅,吹得髮絲微亂,渾身散發出森冷的寒意。
只一個背立的姿勢,竟站出了睥睨萬物之態。
季嬤嬤又是吃驚又是訝異:「王爺,你怎麼在這?」
夏侯燁緩緩轉身,眸光瞬間冷厲如箭:「你說呢?」
「呃~」季嬤嬤頭皮一陣發麻,腦子裡飛快思索,嘴裡恭敬地道:「老奴愚鈍,請王爺明示~」
「愚鈍?」夏侯燁輕哼一聲,袍袖一揮,一卷黃綾自袖口飛出,飄飄蕩蕩地落在季嬤嬤的腳下:「你做何解釋?」
風吹得燈籠搖搖晃晃,昏黃的光線從身後斜照過來,映得地上黃綾的字跡越發明明暗暗,模糊不清,但起首四字「奉天承運」依舊清晰得刺目!
季嬤嬤駭得退了一步,失聲道:「傳位詔書!」
嚷完,忽覺不對,急急抬袖掩唇,滿面驚恐地瞪著他。
夏侯燁冷笑:「你果然見過。」
季嬤嬤定下心來,緩步進了房,找了張椅子坐下:「今晚的大火,想必是出自王爺之手了?」
夏侯燁緊緊地咬著唇,眸中有兩簇火在跳躍:「不打算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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