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二)(1/2)
雪越下越大,飛飛揚揚,放眼望去,天地皆白。
夏侯燁神色陰鬱,靜靜地站在雪中,看著這座華麗秀美的宮殿被大雪染得雪白,素淨得讓人心頭壓抑。
許是病中虛弱,失了警惕,以往狡詐如狐的皇帝,竟然順著他的話題,談起了往事,聊到了母妃。
而且,神色之間一派溫柔,這進一步加深了他的疑惑。
他似乎已經觸摸到了皇兄與母妃之間那絲若有似無的情意。
可,疑惑再深,終歸只能是疑惑,困擾他多年的問題,依舊沒有答案。
而以皇帝的病勢來看,象是挨不過這個冬天。也許,再不會有今天這樣促膝長談的機會。
更意味著,他永遠得不到答案……
內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撐了一把傘過來。
夏侯燁冷冷一個眼風掃過去:「不必~」
內侍尷尬一笑:「此地風大……」
「風再大,大得過西北?」夏侯燁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扔下內侍漲得滿臉通紅,立在原地發呆。
剛進王府,就見一個小丫頭在門口探頭探腦,瞧見他立刻撒腿跑了。
巴圖何等精明,只見他眉峰微微一蹙,立刻笑著回:「那是出雲閣的小丫頭,象是在打聽王爺啥時回府呢~」
「出什麼事了?」夏侯燁本欲先去怡清殿請安,聽了這話,腳步一轉,朝出雲閣來。
昨日他打發了一個丫頭出去,不知道母妃會不會把帳算在沫沫頭上?
「能出什麼事,」巴圖抿著嘴笑,大了膽子調侃:「準是慧妃想你了唄~」
「胡說!」夏侯燁板著臉訓斥,眉目間卻不自覺地漾起一抹笑,腳下的步伐也不自覺地加快。
「是不是胡說,王爺見了慧妃,一問即知~」巴圖暗暗鬆口氣。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出雲閣。
恰巧遇著銀瓶拎著藥箱送林景回出門,見了夏侯燁忙垂手讓到一邊:「王爺~」
夏侯燁心中一緊:「慧妃怎麼了?」
林景回躬了身答:「只是受了些小風寒,略有不適。飲食上稍加調理,注意添減衣物,避免再次受寒就可,不必用藥。」
夏侯燁一聽連藥都不必用,心下稍安:「孩子呢?」
「孩子略有些小,想是前段時間旅途勞累所致。不過,只要多吃就能補回來。孩子長個,主要在後期。」林景回道。
「嗯,辛苦了~」夏侯燁點頭,急急進了門。
舒沫已聽到消息,出門來迎他:「回來了?」
夏侯燁三步並兩步迎上去,訓道:「剛受了寒,不在屋子裡捂著,又出來吹風!」
「屋子裡悶得慌,出來透透氣~」舒沫甜甜一笑,伸手去拂他肩上的積雪。
夏侯燁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別碰,仔細涼著了~」
「哪有這麼嬌氣?」舒沫鼻子一皺:「西北的暴風雪咱都挺過來了,這點雪算什麼?」
兩人並肩進了屋,夏侯燁冷哧:「不算什麼,林景回怎麼來了?」
舒沫嗔道:「哪是我叫的,是她們瞎緊張~」
「不是奴婢緊張……」
舒沫一眼看過去,立夏心中雖有不服,也只得閉上嘴巴。
夏侯燁滿腹心事,竟沒注意兩人的神色,解了大氅交到立夏手中,嘴裡繼續念叨:「身子越發沉了,多注意點准沒錯~」
「知道了,羅嗦~」舒沫笑著在*沿坐下。
秋荷打了熱水進來,給他淨臉,秋雁送上熱茶。
綠柳便使眼色,趕大夥出門。
秋荷有心想多留一會,眼睛盯著夏侯燁俊挺的背影,嘴裡道:「娘娘,周嫂做了酥油卷,豌豆黃,還有桂花糕,要不要擺兩碟?」
夏侯燁洗完臉,把帕子往銅盆里一扔,回過身來:「酥油卷太膩,吃了怕積食,豌豆黃和桂花糕,各上一碟。」
「是~」沒料到夏侯燁竟會搭話,秋荷喜得眉眼彎彎,腳下生風地退了出去。
舒沫看在眼裡,也不做聲,盤算著想個法子把人趕走,把規矩立起來,省得一般散沙,給別人可乘之機。
若是以前,顧著彼此的臉面,還可以睜隻眼閉隻眼地裝糊塗。
反正夏侯燁正眼都不瞧這些丫頭,她們再騷首弄姿也是白搭。
但現在有了孩子,太妃又表明了不肯認——她想得很清楚,不管出於哪種理由,太妃都不能認這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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