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二)(2/2)
但現在有了孩子,太妃又表明了不肯認——她想得很清楚,不管出於哪種理由,太妃都不能認這個孫子。
這時,若身邊再放幾個局心叵測的女人,時不時地攪和,還真亂得沒法收拾。
她也不敢賭,因為輸不起。
「想什麼呢?」熟悉的氣味襲來,夏侯燁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側。
「在想,」舒沫嘴角微彎,嘲諷:「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小點心?」
夏侯燁伸手撫上她的腹部:「剛在門口遇到林景回,他說孩子太小,囑咐你多吃。」
舒沫回眸,哧地一笑:「呆子~」
夏侯燁明白過來,大掌倏地滑了上來,輕搔她的腋下:「好啊,敢拐著彎罵我?」
舒沫怕癢,咯咯笑著縮成一團,順勢就鑽到他懷裡:「不敢了,再不敢了……」
夏侯燁心中微盪,摟著她正要親,眼角瞥到一個人影,下意識抬眸,見秋荷手端糕點,手足無促地站在門邊。
「咳~」他輕咳一聲:「東西放下。」
秋荷小臉緋紅,垂著頭疾步進來,顫著手將碟子擱到桌上,許是太緊張,碟子竟沒放穩,掉了下去。
夏侯燁條件反射,伸手就抄。
與此同時,秋荷也手忙腳亂地蹲下身去,兩下里一撞,一碟桂花糕全數扣在她臉上。
秋荷嚇得全身發軟,顧不得抹臉,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饒:「奴婢該死~」
夏侯燁瞧了,先是一愣,繼而指著她大笑出聲:「哈哈,快去洗洗吧,都成花臉貓了~」
秋荷本以為打翻了糕點,必被責罰,不料竟惹得他開懷大笑,又聽他語有關懷之意,當下心頭鹿撞,爬起來往外就沖。
「哈哈,」夏侯燁笑著回過頭來:「一天陰霾倒讓這笨丫頭一掃而光了……」
舒沫冷眼瞧著,臉上一絲笑容也無:「很好笑,很開心,很爽?」
夏侯燁微一愣神:「生氣了?」
舒沫冷著臉:「你說呢?」
他倒也乾脆:「說吧,要怎麼才能消氣?」
舒沫左右瞧了瞧,指著院中的銀杏樹:「抱著樹幹大喊三聲,我是豬。我就原諒你。」
夏侯燁眉一皺:「這個,難度太高了吧?還不如叫我跪下叩三個頭。」
「真的?」舒沫眼睛一亮。
夏侯燁一本正經地道:「去祠堂跪祖宗。」
「滑頭!」舒沫一指,戳上他的額。
他順勢握住,將她拉到懷中。
舒沫剛想掙扎「別動,就一會~」他嗓子微啞,如水波衝擊人的心房,每個字都沙沙的,磨人心魂。
「怎麼啦?」舒沫心中微微一顫,忙回首去瞧他。
夏侯燁環住了她的腰,把頭埋進她柔軟的秀髮中,不讓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舒沫不吭聲,輕輕覆住他的手,溫柔而安靜地偎在他懷中。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著,任時間悄悄流逝……
良久,夏侯燁終於放開她,抽身退開。
舒沫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有心事,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夏侯燁移開目光,不敢去看那雙令他沉醉的眸子,無言沉默。
「沒關係,」舒沫微笑,纖細的食指溫柔地撫過他掌心那層薄薄的繭:「如果不方便,那就不要說。但是,當你需要分擔的時候,不要忘記,我永遠在你身邊。」
回答她的依然是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靜得連空氣都凝固起來。
就在舒沫以為他永不會開口時,他低醇的聲音忽地響起,帶著猶豫,帶著點悲涼:「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時間越久,找到答案的希望越渺茫。想要置之不理,又,放不下。」
皇兄時間無多,他又無法直接問母妃,真是進退兩難。
舒沫側頭想了想,小心問:「是跟傳位詔書有關嗎?」
這件事怎麼想都透著古怪,她早在心裡推演過無數次,也隱約有過猜測,卻不敢宣之於口。
現在看來,她並不是憑空想像。
「勉強算是吧~」夏侯燁沉默片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