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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戰告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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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的速度很慢,且等過完河再重新上路時,旌旗雖然照舊森森招展,感覺上,人數似乎少了一半。

偏這一日夏侯燁忙得不可開交,只在馬車旁露了個臉,連中午都沒吃就跑了個沒影。

本想等晚上再問,哪知等到睡著,也不見他入帳。

如此過了數日,兩個人雖住在一個帳篷,倒有幾天未見面。

只是人越走越少,等到第四天,竟然又轉回到木里河畔。

當然,並不是之前駐紮的地方,但她敢打賭,絕對仍是木里河,並且離那裡不遠。

而仍隨在中軍左右的,已不足五千人馬了。

最奇怪的是,甘德城明明在南面,夏侯燁這幾日帶著大部隊先是往南,再折向西,再轉往北,最後又奔向東……怎麼看,都是在繞圈子。

她心知,必是夏侯燁在故弄懸殊,目的怕是想牽制孟洪。

嗯,當然還有一個可能。

就是孟洪發現他兵力不如自己,便一直緊追不放,妄圖一舉將他吞掉。

為了擺脫追兵,燁不得不一直改變行軍路線,並且分兵幾路,迷惑孟洪。

經過連續幾日馬不停蹄的急行軍,將士都已露出疲態。

這一日,夏侯燁終於大發慈悲,日落便吩咐紮營。

眾將士如蒙大赦,抓緊機會吃過飯,紛紛入帳倒頭就睡。

舒沫白天在車上已睡得很足,加上夏侯燁未回帳,睡得很不踏實。

太安靜了,仿佛一剎那間數千將士都突然憑空消失不見了。

她心中一緊,猛地坐了起來,正驚疑不定地豎著耳朵聆聽外面的動靜。

帳簾一掀,一抹修長的身影穩步走了進來。

「你回來了~」她一陣歡喜,撲入他懷中。

夏侯燁微微一怔,伸手接住她,壓低了聲音道:「醒了?」

「怎麼回事~」舒沫頜首,眼中掩不住困惑:「咱們好象,又回來了?」

「看出來了?」夏侯燁忍不住笑,扯了條薄氈披在她身上,打橫抱在懷中,走出帳外,翻身躍上了他的烏錐。

舒沫定睛一瞧,本以為早已沉睡的大夏軍早已「人銜草,馬銜枚」,整裝待發。

夏侯燁指揮若定,幾千人井然有序,迅速而無聲地離開營地,沒入茫茫林海,只留下無數空的營帳和數十個巡邏的士兵。

夜,濃黑如墨。

空氣中流淌著死一般地寂靜。

舒沫安靜而緊張地依在夏侯燁懷中,清楚地聽到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遠遠的,開始有隱隱的風雷之聲,漸漸的,隨著雜沓的馬蹄和人聲的鼎沸,映著軍營外平靜跳躍的篝火,從地平線外,突然湧出一片如蟻的人潮。

無數火藥箭如雨般射向營帳,轉瞬之間,大營化為一片火海。

在一陣狂笑聲中,一名大將,足跨紫騮,身披重甲率先沖入了大夏的營地。

夏侯燁微微冷笑,從腰間解下一張雕花黑漆鐵胎弓,抽出一支白翎箭。

彎弓如滿月,那支羽箭從舒沫的耳邊呼嘯而過,化作一道流星直奔西涼大將而去。

「嗖」的一聲輕響,羽箭精準地插入西涼大將的咽喉。

身後的大夏將士,早已蓄勢待發,只等他箭離弦,立刻齊聲吶喊,剎那間千軍萬馬自林中奔騰而出,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出來。

西涼大將雙手握住箭杆,用力拔出,鮮血咕嚕咕嚕冒出來。

他轉過身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著夏侯燁的方向,緩緩地自馬上摔落。

「不好了,中計了!」不知誰,發一聲喊,失了主將的西涼士兵,當即四散奔逃。

五萬西涼兵一觸即潰,被二萬大夏將士在一片砍殺聲中,殺得落花流水,丟盔棄甲。

有人慌不擇路,淌進了身後的木里河。

見水深只及膝部,更多的西涼士兵效法,紛紛朝河中奔逃。

上游的巴歡早就等著這一刻,命人炸開河道。

剎那間,波濤怒涌,洪水似一尾狂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騰而至。

溫順清澈的木里河,頃刻間陡然暴漲了兩米多,濤天的巨浪滾滾而來。

西涼兵措手不及,發一聲喊,如蟻般四散潰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條腿。

奈何,人力又怎麼敵得過大自然的力量?

幾萬人馬當時就被一泄千里的狂流捲走了大半。

少數動作快,下水早,搶在洪水來前涉水過河,正暗呼僥倖逃過天災,剛一上岸,便掉進了早就挖好的深達二米,寬約二丈,壕溝里。

來不及反應,更談不上抵抗,便被溝底插滿的鋼刀搠了個腸穿肚爛。

剩下一成命大的,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從溝底爬出,卻被手執撓鉤,守在溝前的大夏士兵逮了個正著。

「哼!」楊成安捋著鬍鬚,連連搖頭,輕蔑地撇了撇嘴,轉頭對夏侯燁豎起了拇指:「就憑孟洪這個莽夫,也敢妄想跟王爺對抗?我看,他給王爺提鞋都不配……」

上一世,舒沫生下來就跟兵器打交道,話題永遠離不開戰爭。

可,親身經歷戰爭的殘酷,看著成千上萬人在眼前流血,掙扎在死亡線上,卻還是生平第一次。

天空里還瀰漫著帳篷焚燒後發出的滾滾濃煙,鼻端充塞的是各種皮革,毛髮,布帛,屍體……混和在一起的焦臭味;耳里聽到的是馬匹的悲鳴,士兵奔逃發出的悲慘的呼喊……

她臉色蒼白,只覺胸中憋著一股悶氣,胃中更是翻江倒海。

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呃,」楊成安神色尷尬:「娘娘,受驚了?」

「走吧,沒什麼好看的了~」夏侯燁淡淡說了一句,撥轉馬頭,帶著舒沫進了樹林。

大夏將士,且以少勝多,士氣大振,歡聲雷動。

一掃這幾天被西涼狗追著跑的鬱悶之氣,歡快地打掃起戰場來。

不久,巴圖,巴歡清理戰場,來大營稟報。

此役共殲敵四萬,繳獲戰馬二萬多匹,俘獲敵軍一萬,另有糧草和輜重若干等等。

其中,被他一箭射下馬的是孟洪的胞弟,孟偉,人稱賽張飛。

倒也果然名實相符,性如烈火,有勇無謀。

「可惜!」巴歡連連扼腕:「孟洪這廝不曾來,讓他逃過一劫!不然砍了他的人頭,足夠令西涼狗聞風喪膽了!」

「嘿嘿~」巴圖笑嘻嘻地攬著他的肩:「急什麼?以後呀,仗有得你打!一個孟洪算什麼?殺了赫連狗賊才是真的解氣!」

楊成安眯著眼睛笑:「一口吃不成胖子!這回是孟偉,下次就輪著孟洪,一個都跑不了!」

巴歡眉飛色舞:「王爺那一箭,真是蓋世無雙!西涼狗一下子就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了!」

「馬屁精!」邵惟明嘴一撇:「說得好象你親眼看見一樣~」

巴歡臉一紅,小聲囁嚅:「大家都在傳,再說了,這還用親眼看嗎?光想像,就夠熱血沸騰了!」

「沒出息!」邵惟明唰地展開扇子:「這才是小試牛刀,你就找不著北了。哪天要是生擒了赫連狗賊,還不知把你美成啥樣呢!」

「哈哈哈~」陣陣歡笑,灑滿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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