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惡用心(1/2)
藍黑的天幕,連一顆星子都沒有,只有一鉤殘月清冷地掛在天邊。急促翻飛的馬蹄聲中,無數的鎧甲在發著寒光。
「看,甘德!」不知誰發出一聲短促的歡呼。
舒沫坐起來,掀開車窗上的小帘子。
一座蒼灰的古城,就這麼突兀地撞進視線。
如一個巨人,在千山疊嶂,萬里雪原中,孤獨地矗立了千百年。
邵惟明輕夾馬腹,馳近馬車旁,手中的馬鞭驕傲地指著前方:「看到沒,咱們終於到了!」
「早呢~」夏侯熠笑著接了一句:「最快也得中午才能到,再睡會。」
「睡夠了~」舒沫微笑,目光不自禁望著身後那片廣袤的土地。
「放心吧,」夏侯熠輕聲道:「以燁的行軍速度,早就順利跟巴朗會合了。」
「嗯~」舒沫收回視線,重新縮到馬車裡。
那晚幾經商議,最終決定兵分兩路。
夏侯燁帶著二千精騎和五千匹戰馬越過木里河與接巴朗會合;夏侯熠則接管了指揮權,在天亮後,帶著餘下的人員於一天後與赫連駿驍的大部隊匯合,朝甘德進發。
九月十七日,甘德守將安迪率城中官員,大開城門,恭恭敬敬地將西涼國主的十七萬殘部迎入甘德城。
讓一干追隨國主南逃的臣子們大出意料之外,擊掌相慶。
舒沫被安排住進了安將軍府砥,暫時結束了長達二個月的逃亡。
顧不得多做休息,赫連駿驍立刻召開了高層軍事會議。
舒沫在稍事梳洗後,換了輕便的服裝,帶著龔千均,李勝凡,吳楚三個匠人,乘著馬車出了將軍府,開始了對甘德城內的匠作局的實地考察。
做為西涼的第三大城市,甘德的手工業很是發達,每年交納的稅金占據了西涼大半的國庫,稱其為南部的政治經濟中心絕不為過。
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使它成為西涼的南大門,並在戰略上占據著極其重要的地位。
對如此重要的城鎮,任何一個掌權者都不會掉以輕心。因此,甘德城的守將必定是皇上的心腹之臣。
從實際的結果來看,安迪中立應該是在赫連駿驍授意下的一種手段,目的是儘可能地給赫連駿驍爭取更多的時間。
起初舒沫很是疑惑,以赫連駿馳的精明,竟會看不透赫連駿驍的想法,沒有早做打算,在兵變之初,發兵一舉攻下甘德,徹底斷了赫連駿驍的退路。卻只許以財帛,*安迪保持中立?
考察完匠作局,又在甘德城裡轉了一圈之後,舒沫才恍然大悟,對赫連駿馳的心機和狠辣的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
西涼盛產硭硝,其中又以甘德出產的硭硝品質為最佳。
它用途廣泛,可用於配製孔雀綠釉,還可以做五彩,粉彩的顏料,亦是生產玻璃和煙花的主要原材料,更是製造火藥的重要原料。
這裡的人,從很早開始,便學會了硭硝的製造,祖祖輩輩以此為生。
這幾年,赫連駿馳大力研製火器,更在某種程度上推高了硭硝的價格,促進了市場的繁榮。
除了匠作局外,甘德有大大小小,規模不等上百家手工作坊,說是遍布全城絕不為過。
不難推測,赫連駿驍的算盤是退守甘德,憑藉天險與赫連駿馳對恃到冬天。天寒地凍,糧食匱乏,赫連駿馳久攻不下,軍心必然渙散,最後只有撤兵一途。
赫連駿馳則將計就計,調集兵力逼迫赫連駿驍退守甘德。
一旦合圍之勢形成後,便利用飛行大隊空投炸藥。那時,甘德滿城的硭硝作坊就成了一個個的火藥桶,把甘德融成一片火海。
外有叛軍,內是煉獄,幾十萬軍民插翅難飛,全部葬身火海。
赫連駿馳則不費吹灰之力,全殲主力大軍,大獲全勝,威鎮西涼。
即便之前還有人心中不服,經此一役,亦不敢再做抵抗,只能紛紛投效於他的旗下。
自此「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實現他一統西涼的野心。
馬車駛入將軍府,丫頭撩起車簾,舒沫沉浸於自己的思緒內,久久未有動靜。
龔千均深恐有異,恭敬地喚了一聲:「娘娘,可是身體不適?」
舒沫豁然一醒,彎腰下了馬車,走了幾步忽地頓住,吩咐身邊的小丫頭:「去問一下,會議幾時結束?請少主抽空來見我一面。」
「找我幹嘛?」話音剛落,夏侯宇已站在她面前,一身煙塵,滿臉倦色,眉目間微微染著一抹欣喜。
「哈~」舒沫抿著嘴笑起來:「來得正好!」
他偏頭看著她,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不好好休息,又上哪野去了?」
「睡不著,在街上轉了轉~」舒沫隨口敷衍。
夏侯宇自然不信,將目光轉向龔千均。
「小人剛從匠作局回來~」龔千均猶豫一下,照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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