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是客(2/2)
立夏駁道:「照你這樣說,以後除了宮裡賜的,就沒有人夠格給小姐送東西了?」
綠柳臉一紅,訕訕地道:「我哪是這個意思?只是覺著,外面多的是香粉賣,她手頭也不寬裕,何必白瞎這個錢?」
舒沫當著兩人的面,把那紅漆木匣子打開,裡面竟是雙層。
每層分成二十四個小格子,每一格里放著一種香粉,赤,橙,黃,綠,青,藍,紫……奼紫嫣紅,異香撲鼻。
綠柳瞧得眼都直了。
舒沫沾了一點,在指尖輕捻,笑道:「宋嬸久伺花草,這些必是她親手所制。外面賣的,品質可遠遠不及。」
立夏睨著綠柳,抿唇一笑:「這份禮,可還夠格送給小姐?」
綠柳漲紅了臉,嗔道:「我不過一時失言,幹嘛總是消遣我!」
立夏俺著嘴,噗哧一笑:「讓你這尖嘴的潑猴認輸,可不是件易事~」
「你這死丫頭,又來埋汰我!」綠柳撲過去,掐了她就要擰。
立夏扭頭就跑,嘴裡討饒:「好妹妹,我再不敢了……」
舒沫微笑,將第一層推進去,拉出下面這層,果然見到一張便箋夾在中間。
打開瞥了一眼,果然標著各種花草的名稱,她不動聲色地把信揣到袖子裡。
「別鬧了,」外面,許媽已經發了話:「趕緊侍候小姐用飯吧。」
綠柳和立夏停了打鬧,立夏幫著舒沫披了件外裳,又拿了迎枕塞到她身後。
綠柳出去指揮著銀瓶幾個,把碗筷飯菜都拿進來,在炕桌上擺好。
兩人伺候著舒沫剛吃了幾口,外面響起一個陌生的丫環的聲音:「聽說舒姨娘病了,我家主子特地前來探病。」
舒沫一怔,綠柳敏捷地躥到簾後,挑起帘子向外張望。
只片刻功夫,銀杏便到了簾外,恭謹地道:「秦姨娘來訪。」
「,請。」舒沫淡聲吩咐。
立夏忙道:「哎呀,小姐還沒梳頭呢!」
這樣子讓秦姨娘瞧了,豈不是笑話?
「無妨,」舒沫微笑著歪在迎枕上:「病了,就該有個病的樣子。」
她特地來探病,當然得讓她瞧瞧弱不禁風的樣子,才舒心。
立夏不放心地給她膝上搭了條薄薄的毯子,遮住那雙烏漆抹黑,慘不忍睹的雙腿。
正說著話,綠柳撩了帘子,秦姨娘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喲,」她一瞧炕桌上擺著碗筷,微微一怔:「我來的可不是時候,擾了妹妹用餐。」
「讓姐姐見笑了~」舒沫沖綠柳使了個眼色。
綠柳趕緊過來,快手快腳地撤桌。
「不好意思,」舒沫眉心微蹙,眼裡含著一絲幽怨,又勉強堆著笑:「今兒略起早了些,身子有些乏,便偷懶睡了一覺,怠慢姐姐了~」
說著話,她掙扎著就要坐起來,偏一副力不從心的樣子,頻頻蹙眉。
「快躺著~」秦姨娘快步過來,伸手虛按:「是我來得莽撞,攪了你休息。」
立夏一在旁,忙伸手扶了她的腰,拉高迎枕墊在身後。
舒沫一半是真疼,一半是做作,臉糾起一團,微閉著眼睛直喘氣,半晌,才緩過勁來,強笑:「妹妹身子不濟,逞強起了個早,不想吹了風,竟至如此模樣,姐姐莫要笑我才好。」
立夏端了錦凳:「秦姨娘請上坐~」
秦姨娘卻視而不見,親切地在炕沿坐了,拉著舒沫的手道:「你既稱我一聲姐姐,少不得,我便要托個大了。我也知妹妹是官家小姐,身份比我們幾個高出半截。但既已進了王府的門,以後一起服侍王爺,侍候太妃,咱們就是一家人,不能分了彼此高低,生分了姐妹情誼,讓王爺煩惱,太妃憂心才好。」
舒沫暗暗冷笑,垂了頭,低眉順眼地道:「家父早將我逐出家門,妹妹已不是什麼官家之女。蒙王爺不棄,這才有容身之所。心中只有感激,不敢張狂。只是妹妹年輕,進王府的時間又短,若有行差踏錯,還請姐姐包涵。」
秦姨娘見她態度恭順,很是滿意,鼻間聞著淡淡的薄荷清香,再是熟悉不過,掩不住酸意,笑著調侃:「妹妹過謙了,有王爺*著你,誰敢對你不敬?」
太妃那邊剛罰了她,王爺立刻就送了藥過來,*愛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