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笈(2/2)
見慣他優雅的模樣,這般狼狽實在稀罕得很。
「你還笑!」夏候熠見她笑得燦爛,心中愉悅,彎唇道:「再不叫開,我可下殺手了!」
舒沫伸了手指刮著臉:「堂堂康親王世子,跟兩條畜牲嘔氣,真是好威風呀!」
話沒說完,夏候熠忽地雙掌外翻,輕輕一推。
阿黃和阿花低嗚一聲,一左一右飛了出去,高高地昂著爪子定在原地,如泥塑木雕。
「別……」舒沫唬了一跳,隨即醒悟,這二狗必是被他點了穴道,不禁啼笑皆非。
夏候熠淺淺一笑:「你不讓它們停,我便沒有法子了嗎?」
「了不起~」舒沫瞪他一眼,不舍地摸了摸阿黃的頭,擔心地問:「穴道閉久了怕是不好吧?」
夏候熠望著她不語,眼裡掠過一抹猶豫。
「確實不妥吧?」舒沫會錯意,正要央他解開。
夏候熠忽地伸手撫上她的發。
舒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頭一偏。
夏候熠的手便撲了個空,叮噹一聲,有東西自發上墜了下來。
舒沫彎腰拾了起來,卻是一柄做工極為精緻的桃木梳子:「咦?」
夏候熠臉一紅,輕輕地道:「小七,生日快樂~」
舒沫握著木梳,先是一怔,隨即恍然,輕吐舌尖:「你怎麼知道我生日?我自己都忘了!」
夏候熠生怕她拒絕,見她笑了,不覺悄然鬆了口氣:「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真漂亮~」舒沫拿著梳子,真心地道:「謝謝。」
往年生日,也就是一碗壽麵,再加幾個菜,幾個人關起門來吃一頓飯。
頂多,孫姨娘偷偷給她送件繡品,或是一樣銀飾。
這是第一次,有人正正經經地給她慶賀生日,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
「你喜歡就好。」夏候熠很小心地看她一眼,見她並無不悅,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挑這份禮物,他是很花了心思的。
若是挑了貴重的首飾,以舒沫現在的身份,就算心中再喜歡,也只能拒絕。
一柄木梳,值不了多少錢,卻能讓她永遠銘記於心。
「我很喜歡~」舒沫點頭,把梳子往頭上插。
夏候熠伸手接過木梳,在她前額上虛梳了三下,這才輕輕插入髻中,柔聲道:「恭喜你,長大成人。」
他多麼希望,不僅僅是禮,所有與她有關的人生大事,都有他一路同行!
只可惜,一步錯,滿盤輸,一切都成奢望!
舒沫心生尷尬,紅了臉垂下眼睫。
「小七……」夏候熠滿腹心事,不知從何說起。
「小姐,小姐!」立夏撥尖的聲音,穿過花田傳了過來。
舒沫急急轉過身:「什麼事?」
立夏站在對面的田壠上,雙手攏著嘴唇,大聲道:「王爺回來了,許媽讓咱們趕快回去。」
「對不起,我得回去了。」舒沫慌慌張張地調頭就走。
走到一半,又想起什麼,停步回頭,指著仍然僵立在田間的阿黃和阿花:「它們……」
夏候熠默然無語,一揮袖,阿黃和阿花「汪」地一聲,剛得回自由,立刻狂吠著向他攻去。
「阿黃!」舒沫喝止。
夏候熠神色黯然,飄然遠去。
舒沫望著他修長的身影沒入花田深處,嘆了口氣,這才往回走。
「小姐!」立夏急得直跳腳:「再不快點,王爺回了府,就不好了!」
「他回便回來了,有什麼了不起?」舒沫淡淡地道。
立夏聽她語氣不善,微一愣神:「剛才那個,是熠公子吧?」
隔得遠,沒瞧清面容,但那風度氣質,還有那身不染纖塵的白衣,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嗯~」舒沫也不瞞她。
「他~」立夏正要問他來做什麼,目光忽然瞥到舒沫發上那柄簇新的桃木梳,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委婉地勸道:「小姐成了親,熠公子,還是少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