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23 心事(1/2)
舒沫倚在迎枕上,懶洋洋地申明:「我沒病,不喝。」
「我知道,」立夏抿著嘴,壓低了聲音,笑道:「這是王爺特地交待周嫂熬的補湯,不是藥。」
「補湯也不喝……」舒沫越發不肯喝了。
這人,真是越來越皮厚了,也不怕丟人!
立夏忽然飛紅了臉:「耗了那麼多精神,不補怎麼行?」
舒沫揚起眉,詫異地瞪視著她。
一直當她孩子,竟也會含沙射影地調侃人了?
立夏立刻無措地移開視線。
怪了,做壞事的明明是小姐,她為什麼要心虛?
舒沫瞪了她半天,忽然「噗哧」一聲笑了:「死丫頭,確實長大了,可以嫁人了。」
從千佛寺回來,一直猶豫不決。
理智上知道,以立夏的年紀是該結婚生子了。
可感情上,總是覺得她還小,捨不得這麼早放手。
因此,一直拖著沒辦。
巴圖急得抓耳撓腮,時不時找個藉口在她面前轉悠一下,她都假裝沒有看見。
「小姐!」立夏又羞又臊,不依地輕嚷。
舒沫下了決心,笑著沖她招了招手,道:「過來坐。」
「幹嘛?」立夏一臉防備。
「有幾句話問你。」舒沫笑得一臉無害。
立夏搖頭:「我不信~」
小姐的笑容好詭異哦,看著她的眼神,象在打量一塊上好的豬肉,一個不小心,就要割下來賣了。
舒沫俏臉一凝:「再不過來,信不信我抽你?」
立夏癟癟嘴,不情不願地蹭過去,嘴裡小聲嘀咕:「天天嚷嚷人人平等,動不動就要抽我……」也不曉得,這是哪門子的平等?
「誰讓你專揀找抽的事干?」舒沫皺眉,板著臉訓她。
「小姐幹的事,哪件不是找抽?」立夏順嘴駁了一句:「奴婢再怎麼著,也越不過小姐去~」
「嘟嘟囔囔,在說什麼呢?」舒沫眉一挑。
立夏噘著嘴:「論口才,奴婢哪是小姐的對手?說吧,又有啥指示?」
舒沫莞爾一笑:「嗬,看樣子,某人積怨很深哪!」
「不敢~」立夏恭敬地回:「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舒沫呵呵笑:「死丫頭,倒是會活學活用。」
立夏也跟著笑:「是小姐教的好。」
有個人見天在耳邊叨念,想不記得也難,不知不覺拿出來用一兩句,算什麼稀奇?
舒沫斂了笑,一臉嚴肅地道:「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你對我有諸多不滿,我也不能強留著你不是?你打小就跟著我,好歹也有十幾年的情誼,這樣吧……」
立夏初時還在笑,越聽越是驚訝,張大了嘴:「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舒沫搖了搖手:「你今年二十了吧?過完年,虛歲就二十三了……」
「小姐!」立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錯了,不該跟你頂嘴,你打我吧,別趕我走!」
舒沫忙拉她起來:「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立夏哪裡肯起,說到動情處,眼淚撲簌簌掉下來:「我知道自個嘴笨,不會哄小姐開心,又愛嘮叨……我,我改!我,我不離開小姐~」
舒沫好氣又好笑:「這麼大顆腦袋,長著當擺設的嗎?我說的話,哪一句是要趕你走的意思?」
「你明明嫌我年紀大了……」立夏抬起頭,豆大的眼淚掛在臉蛋上,委屈得一抽一抽。
舒沫忍俊不禁:「論年紀,許媽不比你大得多?」
立夏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眨掉幾顆淚珠,破啼而笑:「嘿嘿,是哦~」
「唉~」舒沫嘆了口氣:「不過,你也沒聽錯,我是要放你走。」
「小姐~」
舒沫抬手,制止她做聲,接著道:「不過,不是趕,是要你找個喜歡的人嫁了,明白不?」
立夏後知後覺,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當場傻掉了。
「怎麼樣,」舒沫笑吟吟地睨著她:「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心裡,有沒有喜歡的人?」
立夏哪裡敢搭話,捂了臉,一跺腳,扭身就要跑。
舒沫早有防備,一把揪住她:「別跑,給我交個底,我才好幫你做主~」
立夏又羞又窘,死死地低著頭,瞅著腳尖不吭聲。
「這兒又沒外人,」舒沫壓低了嗓門,緩緩地道:「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我拿你當姐妹,希望你過得幸福。既是要嫁,總得嫁個情投意合的,這輩子才會開心。你不說,我若胡亂指一個人給你配了,將來過得不如意,少不得要怨恨我。」
回答她的,依舊是死一樣的靜寂。
「你心裡,難道一點譜也沒有?」舒沫耐著性子,輕聲道:「若具體說不出哪一個,那便說說品行,性格上的要求,總要依著你的條件,挑個滿意的。」
立夏依舊不做聲。
舒沫哄了半天,她死活不張嘴,實在沒轍了,想了想,決定單刀直入:「你覺得,巴將軍怎麼樣?」
立夏吃了一驚,抬起眼帘,飛快地睃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去。
舒沫一瞧有戲,掰著手指細數:「他們跟在燁身邊多年,品性為人大家有目共睹,自不必多說。大將軍性子沉穩,行事謹慎,寡言少語,看似樸實無華,實則踏實可靠;二將軍為人灑脫,不拘小節。兩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將才,前程不可限量。」
巴家兩兄弟既表明了心意,她言語之間,自不免要偏向巴朗一些,除非立夏心有所屬,必然要受一些影響。
等了等,見立夏還是沒有反應,忍不住把話挑明了:「兩個人都不錯,不過從性格上講,我認為巴朗似乎更適合你一些。你覺得呢?」
立夏羞得滿面通紅,雙手死死捉著裙子,頭幾乎要低到膝蓋上去,聲音低得象蚊蚋,不仔細聽,幾乎就要錯過:「我,聽小姐……」
「咣當」一聲,房門忽地被人撞開,綠柳一臉激動地沖了進來。
立夏嚇得差點跳起來,聲音嘎然而止。
舒沫猛地扭過頭,沒好氣地喝道:「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綠柳一聲不吭,衝上來,直挺挺地跪在她跟前。
「這是做什麼?」舒沫擰了眉。
綠柳磕了一個響頭,抬起頭來,已紅了眼圈:「不錯,立夏自河州起便服侍小姐,與小姐情份非同尋常。可奴婢也是打小便跟著小姐,這些年來一樣與小姐同歷患難,共度難關。何以小姐眼裡只有立夏,沒有奴婢呢?」
「綠柳,」立夏吃了一驚,忙去掩她的嘴:「這是說的什麼混話?小姐處事一向公平,從未厚此薄彼……」
「小姐都當你是姐妹了,自然不會薄待於你!」綠柳轉過頭,狠狠地瞪著她。
所謂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什麼都不需做,小姐事事替你考慮周全,有什麼資格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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