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郡主(2/2)
但胡瞎子又說了一句「誤了事,誰也活不成。」
聽起來,這兩個人又象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蚱蜢。
難道,胡瞎子的主子和崔老三要盡「忠」的那個人,都跟她有仇,都要置她於死地?
一個已很可怕,同時招惹上兩個大敵,倒著實讓她有些犯糊塗了。
舒沫苦笑一聲,知道想不通,索性不再思考,專心聆聽外面的動靜。
誰知,牛車卻不走了。
舒沫正驚疑不定,木桶被人從車上推下來,咕嚕嚕地滾了十幾米遠,咣當一聲撞在什麼東西上,把舒沫撞得眼冒金星。
緊接著上來兩個手持棍棒的家丁,一腳揣開桶蓋,把舒沫從裡面拖出來,不分青紅皂白,掄圓了棍棒就是一頓亂揍。
很快的,麻袋上浸出血來,將院中的雜草染成醬色。
「停~」從宅院裡裊裊走出一名年輕女子,身上穿著白銀條紗衣,桃紅色裙子,藍紗的比甲,頭上的雙蝶戲蕊赤金簪子,行走之間微微顫抖著,仿佛隨時振翅欲飛。
「打了這半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女子站在廊上,居高臨下盯著一動不動的麻袋,又道:「打開瞧瞧,可別弄死了~」
「丁香姑娘放心,郡主說了要活的,哪能下死手?」家丁陪了笑,垂著手解釋:「這不,捂著嘴呢。」
家丁說著話,上去把麻袋剝開,伸手到舒沫嘴裡把那團布掏出來,晃了晃。
丁香瞧了滿是鮮血,渾身散發著臭味的舒沫,不禁掩了鼻,尖聲道:「要死了,這麼臭,還不趕緊弄遠些?」
「是~」家丁應聲上前,一腳將舒沫踢開。
「即是沒死,那就再打~」丁香淡淡地吩咐:「打到郡主出夠氣為止。」
「丁香姑娘~」家丁見舒沫一動不動,有些猶豫:「她就只剩一口氣,再打下去,可不知道能不能活?」
「行了,先放著,我去稟了郡主再說。」丁香極不耐煩地一擰身,回了內室。
不到半分鐘,從裡面出來個少女,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玫瑰紫鑲橘黃邊紅繡金絲紋的褙子,同色通袖纏枝袍兒,再著一條同色繡金線的百褶八幅裙,通身的華貴,行走之間,環佩叮噹,富貴逼人。
「參見郡主~」外面的人齊刷刷地跪了一片。
「郡主,院子裡不乾淨,仔細弄髒了你的衣裳。」丁香一改之前的冷傲,殷勤地勸說。
僕婦急忙拿了椅子過來,郡主卻不肯坐,恨恨地瞪著地滿身血污,纖弱瘦小,仿佛風大一點就能刮跑的舒沫,大大的杏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她就是舒元琛的女兒,舒沫?」
「是~」丁香陪著笑:「胡執事親自辦的,錯不了。」
「就憑這副鬼樣,也能把林慕雲迷得暈頭轉向?」郡主杏眼含怒,纖長的十指緊緊地摳著椅子扶手,幾乎要把它抓裂。
丁香不敢看她,陪了十二萬分小心地開口:「是姓林的瞎了狗眼,郡主何必與他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把她拉過來~」薛凝霜咬著櫻唇,忽地冷聲下令:「弄些水,把她的臉抹乾淨。我想仔細瞧瞧她的模樣!」
上來兩個僕婦,象拖死狗一樣,把舒沫拖到了台階下。
一大盆冷水嘩地兜頭淋下來,舒沫機靈靈打了個寒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大膽!」沒等她瞧清面前的人影,兩個僕婦一左一右,擰著她的胳膊強迫她跪在了郡主的身前:「見了郡主,還不下跪?」
舒沫心中那團模模糊糊的疑雲,忽地消散,不禁苦笑連連。
策劃這場綁架案的,竟是沐國公的次女,薛凝霜!
這場看似風光的婚事,到底還是給她惹來了殺身之禍。
也是,她一生金尊玉貴,哪裡受過這樣的氣?
舒元琛是朝廷命官,林青山是當世大儒,兩個都動不了。
那滿腔的怒火,自然只能由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庶女來承受了!
舒沫此時滿臉的血污,突然露出笑容,瞧著著實詭異。
那僕婦心中一寒,劈手給了她一個大耳光,打得她一頭栽在地上,喝道:「郡主面前,豈容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