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永隔(一)(2/2)
「屬下該死,請公子責罰!」張辰匍伏在地。
「不,」夏侯熠搖頭,聲音低低的,異常清冷:「我不罰你。你走吧,此生你我再不必相見~」
張辰大驚失色,以頭叩地,磕得怦怦做響:「公子,張辰失職願以命相抵,求公子千萬不要趕我走~明公子,你說句話……」
邵惟明一臉漠然地看著他,不動也不吭聲。
「張辰,你還是先出去吧~」張准看不過眼,使了個眼色,一名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挾了出去。
夏侯熠視而不見,緊緊地盯著桌上盤子裡擺放的幾樣簪環和玉佩。
要他如何相信,白天還活力四射的舒沫和小宇,轉眼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他痴痴地看著窗外,多麼希望,跟上次在千樹莊一樣,又是一次虛驚。
下一秒,舒沫便會笑語盈盈地推門而入,歪著頭俏皮地看著他道:「哈,被騙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誰也不願意打破沉默。
直到,天邊亮起了魚肚白,邵惟明幽幽地嘆了口氣:「熠,我們要如何向燁,向太妃交待?」
哀傷過後,該辦的事,還是要辦。
他沒有權力沉浸在悲傷中,因為最痛的人不是他。
燁在一昔之間,失去了心愛的女人和唯一的骨血。
他遠在荊州,就算飛鴿傳書,最快也要七天後才能折返,還有足夠的時間去面對。
然,太妃卻遲在咫尺,他們總不能一直瞞著她!
老人家最重子嗣,偏偏睿王府子嗣單薄,小宇一去,等於生生從她心上剜掉一塊肉!
夏侯熠垂著眸,恍如老僧入定。
「熠?」等了很長一段時間,仍然未見回應,邵惟明只當他未聽到,略提高了音量。
夏侯熠緩緩抬頭,神情疲憊,仿佛*間老了十年,清俊的眼眸里滿是哀傷:「只能如實相告~」
「也,」邵惟明眨了眨眼,苦笑,垂下眼帘:「只有這樣了~」
「公子,」高山神情緊張,躡手躡腳地蹭到門邊,小聲稟報:「太妃到了……」
「快請~」夏侯熠瞳孔微微一縮,整了整衣冠,急步迎了出去。
太妃在一群僕婦的簇擁下,已進到了禪院。
看到夏侯熠,她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問:「究竟是怎麼回事,慧妃和宇兒怎麼會突然跑到普濟寺來,還……」
她頓了頓「失足摔落山澗這句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太妃,此事說來話長,請先進禪房~」夏侯熠心中悲憤,說話的樣子還是那樣恬靜,淡淡的,不見一絲驚惶。
太妃心中大定,隨他進了禪房,入座之後,道:「宇兒的傷勢如何,現在可以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