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爭(四)(1/2)
「你是!」舒沫極嚴肅地道:「你當然是!不論別人說什麼,你過去是,現在是,將來是,永遠都是燁的兒子!這一點,無庸質疑!」
「可是,父王他……」
「沒有可是~」舒沫輕輕地道:「他若不認你,一開始就不會留你在身邊,更不會將你送到宮中由皇上撫養,對不對?」
一直以來她心裡都有個疑惑。
幾位姨娘勾心鬥角,在府里翻雲覆雨,攪得家宅不寧,夏侯燁其實都瞭然於胸,卻奇怪的以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冷眼旁觀。
以他的精明,為何小宇幼時屢遭暗害,他卻束手無策?
就算當時他身在戰場,從戰場歸來,也能查個水落石出,何以被逼到要把他送到宮中的地步?
現在,卻仿佛有些明白了。
如果,他心存顧忌不敢查,或者有懷疑對象,不得不掩蓋呢?
是以,他在十年間,陸續換掉了王府的老人,把往事掩埋在時光里,讓一切水過無痕。
她把眼別向窗外,望著藍天,思緒越發清晰起來。
他身邊竟沒有一個知心體己的人,可以為他分擔痛苦!
太妃的嚴苛,凝香的背叛,皇兄的猜測與防範……
這些年,他究竟是靠什麼撐過這漫長的歲月?他的人生,是何等的孤單和寂廖?
想著這一切,想著初遇時,他冷漠嚴苛的樣子,想像著這些年來,他以怎樣的心情,平靜地看著身邊的人做著殘酷的事。
或許,是痛到麻木,索性置身事外,隔岸觀火吧?
舒沫心痛之極,心中象是燃著一簇火苗,慢慢地燒著,灼得她難受。
夏侯宇本來垂著眼睛,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睛,更擋住了他的思緒。
舒沫這句話,如一顆石子投進湖中,掀起一陣漣漪。
他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地抬起了眼帘,烏黑幽亮的瞳仁,亮得驚人:「你的意思,父王他早就知情?」
舒沫不再說話,雙手環胸,默默地看著他,微笑。
她的笑容很平和,很純淨,很通透,是心懷寶藏之人的,驕傲的笑。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消除掉一切不安與浮躁,極具安定人心的力量。
是,他當然知道。
凝香與國主相戀在前,出嫁在後。
京都與幽州相隔數千里,送嫁隊伍*大,路上至少要走一到兩個月。
這麼一算,等她抵達幽州,二人洞房花燭時,最少已有三個月身孕。
就算當年的他再年少懵懂,又怎麼會毫不知情?
正因為如此,睿王妃懷胎七月時不慎滑倒,至使小宇早產,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他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顆世上最柔軟,最易感,也最溫暖的心。
不管外界的風風雨雨,盡他所能,保家衛國;用他的愛,默默地包容著所有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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