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得雲開見月明(九)(2/2)
當初若是早知他便是當今皇上,或許,他便不會答應夫人收留他,更甚,他也許會出手殺了他!
擰了擰眉,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這次拓跋聿走得極快,他暗運了運力才跟了上去,不知為何便開口道,「夫人可還好?」
昨晚冷閆出府之後便一直未歸,今日他又突然駕訪,他有些擔心。
拓跋聿鳳眸一黑,拳頭猛地緊了緊,「她很好!」
鐵叔無話。
拓跋聿便走得更快,直到上了鑾駕,他的臉色忽的便沉了。
某人確實來過侯府,但是此時應該已經離開了,否則鐵叔不會那般問他。
即以離開,卻並未回宮……
鳳眸微轉,看來只有一人知曉了。
回宮之後,拓跋聿直接去了壽陽宮。
太皇太后正在與一些嬪妃閒話家常,見拓跋聿來了,笑眯了眼,「看看,這是誰來了。」
眾妃嬪也是一喜,忙起身以最美的一面對著拓跋聿行了禮。
拓跋聿彎唇一笑,直接道,「都起吧。朕想皇奶奶了,不介意讓朕與皇奶奶獨處片刻吧。」
眾妃嬪哪裡捨得,扭扭捏捏的不走。
太皇太后挑高眉看了眼某帝,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眾人雖不舍,可太皇太后都發話了,只好戀戀不捨的離開。
惠妃走在最後,仍舊一襲木槿花盛放的錦袍,眼角不動聲色看了眼拓跋聿,這才走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走了。
太皇太后看了眼身後的蘇嬤嬤,「蘇嬤嬤,去拿皇帝最喜吃的黑米糕來。」
蘇嬤嬤點頭,也出去了。
最後便剩下她與拓跋聿二人。
拓跋聿走到她身後,伸手替他捏起了肩,並未第一時間開口。
太皇太后向後看了看他,淡淡道,「皇帝有話對哀家講。」
拓跋聿垂眸,落在她花白的髮絲上,啟唇緩緩道,「皇奶奶還記得孫兒八歲那年發生的事嗎?」
太皇太后微怔,嘆息笑了笑,「如何不記得?哀家這條老命差點在那一年沒了,你啊,就是讓哀家不省心。」
拓跋聿也笑,轉到她身前,蹲了下來,將頭靠在她的膝蓋上,「孫兒對那一年所發生的事心感愧疚,一直覺得對不起皇奶奶。」
太皇太后低頭看著他,伸手慈愛的扶著他的發,「皇帝無需記在心上,皇奶奶做的一切都是皇奶奶自願的,也是你母后希望皇奶奶這麼做。皇奶奶只希望你能成為一名有道明君,皇奶奶百年歸後,也有臉去見你的母后和……你的父皇。」
拓跋聿閉上眼,沉默了一會兒,道,「皇奶奶希望孫兒成為一名有道明君,孫兒必定全力達到皇奶奶的期望。」
太皇太后笑,「恩,皇奶奶相信聿兒。」
拓跋聿從她膝上抬起頭,握住她的手,眸光淡淡落在她褶皺密布的手上,「皇奶奶除了希望孫兒成為有道明君之外,可還是其他期望。」
太皇太后大笑,「自然,皇奶奶希望哀家的聿兒能夠從心底里感到幸福和滿足。這個皇位雖尊貴,可並非坐得快樂。而這,是你母后在世時一直在哀家耳邊念叨著,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孫兒只要有皇奶奶和之之陪著,孫兒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拓跋聿突然道。
太皇太后眼中的笑意瞬間散了去,肅聲道,「聿兒,那個女人不適合你。」
拓跋聿抬眸看著她,瞳色認真,「孫兒不這麼認為,她是孫兒唯一愛的女人,孫兒即便不要這皇位,也定要與她在一起。」抿唇,「皇奶奶,你的希望,明君?孫兒會努力,至於幸福,全天下只有一人能讓孫兒幸福,這人便是她!」
「可她曾是忠烈侯的妻子,如今全城皆知的棄婦,你一國皇帝什么女人沒有,何足一介婦人!」太皇太后肅眸,眼底已有薄怒。
不曾想他饒了這麼大個彎子,目的在這裡。
拓跋聿微繃了唇,握住她的手更緊了,「皇奶奶,天下女人是很多,後宮就不少,可是除了之之,沒有一個是孫兒想要的。」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皇奶奶,孫兒從十歲納惠妃開始至今,後宮有那一個女人是孫兒想要的,無一例外均是他人塞給孫兒的,你可知,孫兒一點都不想要……」
太皇太后聽他一番話,頓時沉默了。
微肅的雙眼閃過心疼,從他手中抽出手,扶上了他的臉,嘆息,「聿兒,你是皇帝,這些都是為了你的天下不得不做的。哀家知道你一直憋著一口氣,所以自三年前慕容一氏剷除之後,哀家便一直未讓你再納妃子,哀家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冊立為妃……」
「之之便是孫兒喜歡的女人……」拓跋聿堅定道,「而且之之以外,孫兒不會再喜歡任何一個女人,她是此生孫兒最想得到的人。」
太皇太后皺眉,沉凝的看他,半響,道,「那嵐兒呢?」
「……」拓跋聿看了她半響,勾唇,「她是雲楓神醫的徒兒,如此而已。」
心沉了沉。
太皇太后突地笑道,「聿兒,若是哀家執意不讓你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你會怎麼做?」
鳳瞳一縮,拓跋聿仰頭,沒有回答她。
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把話說絕。
太皇太后見他不答,利眸精光一閃,站了起來,「聿兒,凡是哀家都可依你,唯有這事,哀家不能答應你。」垂眸看他,嗓音突地一厲,「你若是不想害她,便放手。」
「你還年輕,談一生為時尚早,你將來會發生什麼事,遇到什麼人都還未可知。你說愛她一生,只愛她,哀家只當是戲言。」
這把皇位來得太不容易,且事到如今還有人惦記著,她絕不能讓人抓到他一絲詬病。
拓跋聿在她話中抓住了重點。
若是之之已經被害,皇奶奶斷不會再以她威嚇他。
長睫遮擋眸內幽光,拓跋聿突地轉移了話題,「好了,皇奶奶,適才孫兒進來見您與眾妃嬪相談甚歡,說的什麼?說出來讓孫兒也高興高興。」
太皇太后順階便走,笑道,「那些個妃子還能與哀家這個老太婆說些什麼,個個句句都離不開皇帝,所以皇帝要多去後宮走走。」
拓跋聿點頭,「孫兒知道了。」
之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扯了些,太皇太后留他用午膳,拓跋聿借說有奏摺未看,便離開了。
待他離開之後,蘇嬤嬤便走了進來,附耳與太皇太后說了什麼。
太皇太后聽後冷笑,「傳令下去,務必在皇帝之前找到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蘇嬤嬤點頭,退了出去。
太皇太后眯了眯眸,眼底是決然的殺意。
今日若是皇帝沒來找她,她或許便任她在宮外苟活著,可是皇帝偏偏來了,且言辭間全是被她所迷惑。
自古紅顏多禍水,皇帝對她的情義已經超出了一個帝王該給予的範圍,留下她,絕非明智。
如果說之前她欲殺她還有幾分不忍,可如今,她非死不可!
拓跋聿走出壽陽宮之後,便立即召集了虎衛,全城搜尋。
甄鑲在這期間去了一趟城門,並將所得到的的消息轉達給了他。
「據守衛所說,昨晚宮門不遠曾發生過一場廝殺,因得到消息,所有值夜的士兵只需裝做不知情即可。」甄鑲停了停,看他,「而這消息則出自壽陽宮。」
拓跋聿抿唇,尖削的下顎繃直,「廝殺結果如何?」
「死了一個……」
拓跋聿猛地停了腳步,鳳眸猩紅,盯著他。
甄鑲見狀,忙補充道,「不是姑娘,死的人是一名男子。」
拓跋聿握拳,緊緊閉了閉眼,一顆心像是被放在油鍋里煎炸,橫豎都是疼。
關鍵是,這次欲害之之的人,他既不能恨,也不能報復,這感覺,極想撕人!
之後,他讓甄鑲和南珏通知拓跋瑞暫替他處理朝政,自己則出了宮。
一刻未有她的消息,他一刻不得安寧。
這個女人,天生就是克他的。
暗自決定,這次之後,他定要將她牢牢拴在身邊,日日活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給任何人傷害她的機會。
而他的皇奶奶,他自有辦法讓她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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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因為顧忌肚子的孩子不敢擅自行動,在鄰水村一待就是三日,除了左臂仍舊有些疼之外,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這三日以來,姬蓮夜雖未走,卻一直避著她,害她連道謝的機會都沒有。
晚上吃完晚飯之後,肚子有些撐,便想到院子裡散散步。
院子被籬笆圍住,籬笆上還有許多藤蔓,便連院門口的木門都纏了許多。
院中一側有一方石桌,白日便被雞群霸占,晚上雞群回了籠,才空了出來。
本想過去坐一坐,一想如今有孕在身,剛吃完飯,應該多走動走動。
於是便在院子裡繞著圈兒走著。
姬蓮夜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直接坐到了門口的石階上,叼了一根稻草含在嘴角,屌屌的看著她。
薄柳之走了一圈兒看到他,想到人家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便主動朝他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
姬蓮夜哼了聲,站起身就準備走,
薄柳之嘴角一抽,傲嬌個毛線!
卻還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道,「謝謝……」
姬蓮夜嘴角鬆了松,挑眉瞄了她一眼,故意道,「你說什麼?」
薄柳之翻了個白眼,也不扭捏,乾脆大大方方道,「我說謝謝你姬小爺!」
姬蓮夜抽了抽嘴角,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奇怪!
薄柳之抿唇,想笑。
「小烏龜,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既然這麼勉強還不如免開尊口。」姬蓮夜啄了她一眼,拍開她的手,靠在了門後一側的柴架上,高抬著下巴看著她。
人家沒走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就是讓她帶點誠意再說一次。
薄柳之涮了他一眼,至於是不是勉強,她自己心裡清楚就是,對他,她只是覺得該道一聲謝謝,不是為她,是為肚子裡的孩子。
至於她那份謝,算是與上次他將她從屋頂上丟下來一事扯平了。
轉身繼續走她的路。
不明白她心裡的想法。
姬蓮夜小爺見她這般無視他,不樂意了。
想他當初救她的時候,可是抱著她跑了好幾條街。
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殺她的人愣是甩都甩不掉,直到他抱著她出了城門,才擺脫了那些人。
這女人倒好,他好容易做了一回好人救了她,她不謝謝他也就算了,現在還敢在他面前狂。
所以說,做什麼都可以,就是別做好事,因為通常不會有好報。
長臂輕輕一抬,便抓住她的右臂將她扯了過來。
身子一番將她壓靠在了柴架上,唇湊近,幾乎要觸上她的臉。
薄柳之驚了驚,橫了他一眼,「姬蓮夜,你又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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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八千加更……明天之之和小聿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