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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得雲開見月明(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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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孩子了,她和他的孩子……

直到有人坐在了她的面前,薄柳之還沉浸在驚奇和喜悅之中,眸光一直落在肚子上,嗓音是從未有過的溫藹,「三娘,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嗎?」

「什麼相不相信,真的假的?毒傻了?!」

聲音一級欠揍!

薄柳之臉頰抽搐,放在肚子上手微微握了握,心裡各種祈禱,可抬起頭的一瞬間看到某個熟悉的二世主的臉,唯剩腸子絞痛,咬牙,「姬蓮夜…!!!」

告訴她,她前世應該是欠他錢沒還,今世才會被他纏上,到哪兒都有他!

姬蓮夜拍了拍耳朵,蹙眉,「嚷嚷,聽得到!」

很是不滿她眼神兒里的嫌棄和排斥,姬蓮夜悶悶的將手中的白粥遞給她,「三娘說你醒了,餓壞了,讓我送進來的……」撇嘴瞄了她一眼,「讓你趁熱吃了。」

薄柳之沒有接,審視的看著他,硬邦邦道,「你怎麼在這兒?」

她還沒忘記被他從屋頂扔下來的事!

姬蓮夜被她這種防賊似的看著,心情瞬間就沉了,嚯的將手中的塞到了她懷裡,特屌絲的轉身走了。

而且在他轉身的時候,薄柳之竟在他眼底奇蹟般的發現了一絲失落,嘴角動了動。

又想起適才三娘說的話,眼神兒閃了閃,莫非昨晚是他救了她……看了眼左臂,也是他幫她吸了毒嗎?

三娘見剛進去的人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心下狐疑,便又走了進去。

薄柳之看見,沖她點了點頭。

三娘看了看被她放在凳前的白粥,嘆了口氣,走過去拿起碗坐了下來,一口一口給她餵去,「姑娘,小兩口吵嘴了?」

薄柳之搖頭,咽了一口白粥,「三娘你誤會了,他不是我男人。」

「……」三娘驚住,昨晚他的表現可不是這麼回事!

將她打量了一番,暗想,許是吵架了,故意這般說的。

又舀了一口白粥給她,「姑娘,不是三娘多嘴,這年頭,能遇到一個如此疼愛在乎自己的相公是著實不易。你男人脾氣雖然不好,可看得出來,他可緊張你了。

夫妻吵架*頭吵*尾和,別因為些小事折損了夫妻間的情分。」

薄柳之尷尬,「三娘,你真的誤會了,我們真的不是夫妻關係……」頓了頓,「三娘,昨晚真的是他送我來的嗎?沒有其他人了?」

雖不解她為何這般問,三娘還是點頭,「恩,有些晚,我們都睡下了,你男人抱住一身是血的你直接闖了進來,黑燈瞎火的,還以為進了賊,沒嚇破了膽。」

薄柳之聽到這裡也明白了,看來昨晚救她的人真的是姬蓮夜。

擰眉,微微有些懊惱,即便他之前再惡劣,好歹也是她和肚子裡的孩子的救命恩人,剛才的態度可能也許大概是有那麼點不妥。

看出她臉上的鬆懈,三娘抿唇笑了笑,將碗裡最後一點白粥餵給了她,便自覺走了出去。

薄柳之深深呼吸一口,將頭靠在*頭,思緒翻滾剿襲。

昨晚冷閆之所以讓她往宮門口相反的方向跑,想必也是猜到了什麼。

心裡其實都明白,冷閆怕是已經……

摸了摸肚子,這個孩子,若是沒有冷閆拼命相護,或許她連知道懷了孩子的機會都沒有。

淚液沾濕眼角,她忽的打開眼,舉起帶著佛珠的手,喉嚨微微堵了。

拓跋聿,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我在一起需要承受的驚濤駭浪,而你呢,現在在幹什麼?!

————————

拓跋聿突然駕臨侯府的消息一傳出,瞬間在東陵城炸開了鍋。

街道兩邊的行人紛紛自動讓至兩邊,大街上頓時跪趴了一地。

這還是自這位小皇帝登基之後,第一次屈尊紆貴。

此等榮*,在東陵王朝可是前所未有。

鐵叔攙著兩腿根本不能有力著地的祁暮景恭候在門口。

薄書知則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忐忑。

宮裡傳出來的消息,這位小皇帝極*愛薄柳之,而且上次她在宮裡所經歷的恥辱,她幾乎可以斷定是受這位小皇帝的指使。

明黃鑾駕停在侯府門口,拓跋聿一身便服從鑾駕內走了出來,嘴角掛著叵測的弧盯了眼奄奄一息的忠烈侯。

甄鑲朝他遞了一隻手,拓跋聿便搭上走了下來。

鐵叔等人見狀,忙跪了下來,頭伏在地。

拓跋聿閒適掃了一圈兒侯府門口跪著的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祁暮景身上,突然快走幾步,彎身將他扶了起來,吸進鼻間的藥腥味兒讓他嘴角抽了抽,忍著,微提音量道,「忠烈侯身子不爽,無需行此大禮……」瞟了眼甄鑲,「甄鑲,扶著忠烈侯進府吧,外面風大,若是病情加重了,可是朕的罪過了。」

甄鑲點頭,忙伸手替過拓跋聿。

拓跋聿便率先走了進去,甄鑲與鐵叔扶著祁暮景在後。

而後便是南珏。

拓跋瑞之於這種場合一般不出現。

隨著幾人走了進去。

跪著門口和大街上的眾人這才紛紛抬起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薄書知在湘兒的攙扶下,站在門口。

目光狐疑的看著幾人的背影,提群跟了上去。

因為要照顧到祁暮景如今行不能走的身體狀況,拓跋聿很是體恤,便恩准在景院見駕。

一眾人浩浩蕩蕩的便往景院而去了。

一走進景院便瞧見置於屋內中央的棺木,拓跋聿眸色深了深,眼角不動聲色將景院周圍的景象掃了一遍,這便是她之前生活的地方,確實「景色宜人」!

鐵叔覷了眼房內的棺木,惶恐,忙讓人搬了出去。

薄書知抽空讓下人準備了熱茶,水果和糕點趕到的時候,便見有人抬著棺木走了出來。

杏眼寒光掠過,搬吧搬吧,不久之後搬回來再搬出去的時候便不止是一副空的。

而後嘴角掛了得體的笑,款款走了進去。

祁暮景被鐵叔和甄鑲放在了榻上,拓跋聿則坐在*頭的雕花木凳上,濃長的睫羽微垂,看著祁暮景,他雙眼雖大睜著,卻無神,瘦得只剩皮包骨,臉色青黑,唇瓣乾裂,倒真跟外界傳的,回天乏術。

搭在雙膝上的手輕敲了敲,語帶關懷,「忠烈侯生了何病?怎的這般嚴重?可有傳宮裡的太醫一看?」

祁暮景雙眸木木的偏頭,極緩,張了張嘴想回他,可傳出來的聲音卻嘶啞不成調。

「……」拓跋聿再次不蛋定的抽了抽嘴角。

鐵叔掩唇咳了咳,回道,「回皇上,侯爺得了肺病,已傳太醫看過。」

「哦?」拓跋聿挑眉,轉頭看向鐵叔,「結果如何?」

鐵叔垂眸,輕輕搖了搖頭,「回皇上,太醫都說,侯爺這病發現晚了,現在已經無力回天,能拖把一天是一天。」

鐵叔剛說完,薄書知便端著茶走了過去,雙手奉給拓跋聿,嗓音婉轉如鶯,「皇上請用茶。」

拓跋聿淡淡瞄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不知名的笑,沒有接,反是看向鐵叔,「這位是?」

對於他的明知故問,薄書知只是垂了頭,在鐵叔回答之前,道,「回皇上,賤妾薄書知,是忠烈侯的妻子。」

「原來是侯爺夫人。」拓跋聿鳳眸潛藏暗芒,「早些時候便聽朕的皇奶奶提過你這位侯爺夫人,據說侯府夫人煮得一手好茶……」瞄了眼她手裡的茶,「不知這茶可是夫人親手煮的?」

「賤妾惶恐,是太皇太后謬讚了。」將手中的茶遞迴給了丫頭,「這茶是賤妾的丫頭煮的,若是皇上不棄,賤妾這就給皇上準備。」

拓跋聿不客氣道,「有勞侯爺夫人。」

薄書知含笑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微停了停步子,偏頭看了眼身後,剛想對伺候在側的湘兒說什麼,便見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南珏有禮朝她點了點頭。

薄書知回以一笑,只好攜著湘兒離開了。

南珏看著離開的背影,嗤笑。

隨後便跨了出去,守在了門口。

待薄書知煮好茶回來的時候,便見拓跋聿幾人正從門內走了出來,登時愣在了原地。

拓跋聿像是沒有看見她一般,直接從她身邊擦過,應該是,所有人幾乎都沒有看她便走了,其中包括迎送拓跋聿出府的鐵叔。

薄書知咬著牙看著他幾人,心裡的怒意啪的燒了起來。

直到看不到他幾人的身影,她氣惱的甩袖拂開了湘兒手中的茶壺。

湘兒始料不及,滾燙的茶一下子沾到了手上,疼得她大叫出聲。

這一聲還沒叫完,臉上便挨了一巴掌,很重。

薄書知煩躁怒斥,「鬼吼鬼叫什麼,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

湘兒惶恐的跪了下來,顧不上手上和臉上的疼意,猛地磕起了頭,「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薄書知冷冷哼了聲,惱火的朝房內走了去。

湘兒頭著地,感覺她走遠了,才緩緩抬了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狠狠甩了甩被燙傷的手。

唇角一抹殺意劃出,眼底是一彎暗黑的怒。

薄書知一走進房間,便一把抓住了祁暮景的衣領,狠狠往上一提,眼珠幾乎要從眼眶內蹦出來,「告訴我,小皇上故意支開我,跟你說了什麼?」

祁暮景面如死灰,眼底是死寂的灰色,唇角卻似乎是揚了揚,似嘲若諷。

薄書知看見一向面對她面無表情的人此刻竟敢嘲笑她。

心頭更怒了,猛地取下發上的銀簪,抵在他的喉嚨上,「祁暮景,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祁暮景無懼,閉上眼,不去看那張幾近瘋癲的臉。

薄書知確實快瘋了。

眼看著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復仇之路就要實現了。

越是接近越是心緒不寧。

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哪怕受制於人,哪怕忍受明明可以隨時手刃仇人卻還拼命告誡自己,此時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她,不允許她的計劃出現一點一點紕漏。

真的很想用這根簪子扎破他的咽喉,讓他血流致死。

薄書知瞪著他的眼血紅密布,手因極度的忍耐而劇烈的顫抖著,手背上的筋絡更是根根凸了出來,最後卻只能握拳將他擲開,嘴角顫抖得笑開了,站在他的*前,一字一字道,「祁暮景,你最後一定會死在我的手裡,一定!」

直到她走出了房間,祁暮景這才睜開眼,翻身坐在了*沿。

拓跋聿背手瞄了眼站在他身後弓著身子的鐵叔,突然停了下來,側身道,「鐵叔,朕一直有句話未及與你講。」

鐵叔愣了愣,頭垂得更低了,「皇上請講。」

拓跋聿撩唇,「多謝!」

說完之後,便邁開步子極快的往前走了去。

鐵叔怔在原地。

自然知道他所謝何事。

當初若是早知他便是當今皇上,或許,他便不會答應夫人收留他,更甚,他也許會出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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