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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得雲開見月明(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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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大批黑衣人亦突地從拐角處涌了上來……

冷閆剛毅的臉上全是汗水,身上各處都有傷口,這些傷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他起初還不在意,可是漸漸的,他總能感覺傷口處痒痒的,而後便是一陣劇痛,且血流洶湧,這才注意到不對勁兒,他們手中的劍定是攙了毒。

可是現在發現已經晚了,他能明顯感覺握住劍的手在顫動著。

向後看了看薄柳之,咬了咬牙,犀利的眸子破釜沉舟的看著一再圍上來的黑衣人,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夫人,容後我攔住他們,你便往宮門口相反的方向跑,不要回頭,只管跑!」

薄柳之緊張得大喘氣,看了眼他被血染紅的衣裳,搖頭,「不行,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兒。」

冷閆還準備說什麼,突然迎面有人提劍劈了過來,瞳仁兒猛地一縮,險險避開,一劍抹了他的脖子。

薄柳之也出針滅了幾個人。

可是人太多了,袖中的銀針已經所剩無幾……

冷閆雙唇發紫,臉色也微微黑青了一些,身子晃了晃,他猛地出劍杵在地上,勉強穩住了身形,嗓音微微厲了,「夫人,你留下來只會成為我的負累,若是不想你我二人都死在這裡,就跑!」

「……」薄柳之汗流浹背,想反駁又沒底氣,擰眉沉吟片刻,道,「好!」頓了頓,補充道,「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定不要有事,否則我一輩子良心不安。」

冷閆垂眸看了眼胸口上深深的傷口,繃唇道,「我答應你!」

他話說完,運氣將所有力氣集中到握劍的手腕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速度的轉到薄柳之的身側,一抹猛烈的氣流從他劍鋒中涌了出去,頓時在她前方的數名黑衣人便紛紛倒了下去,同時,他大吼道,「夫人,快走!」

薄柳之不敢遲疑,拔腿跑了出去。

冷閆帶血的俊臉看著她奔跑的背影,深瞳染上決絕的笑意,提劍轉身。

為首的男子見目標跑了,頓時一聲令下,「追!」

眾人得令,便要追上去。

冷閆閉了閉眼,嚯的伸手封住了身上的幾個大穴,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厲吼一聲,挺拔的身子沖了上去,將最前方意圖越過他追上去的人毫不留情的砍殺掉。

場面頓時陷入一陣激烈的廝殺,不時有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裡響徹整個天空,薄柳之抱著受傷的左臂不停的往前跑,她努力將身後傳來的聲音忽視掉,沒有回頭。

直到一道悽厲決然似從咽喉深處發出來的吼聲鑽進她的耳朵。

「夫人,照顧主子,冷閆不能盡忠了!」

薄柳之奔跑的步子生生頓住,眼淚在眼眶內一點一點蓄滿,臉上的膚隱忍的抽動著,轉身,視線模糊中,她看到圍著他的黑衣人忽的從他身邊退開,而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劍,一把,還未從冷閆身體裡退出來的劍。

薄柳之嚇得當即捂住了嘴,眼淚刷的掉了下來,眼睜睜看著他們毫不猶豫的抽回劍,看著冷閆高壯的身子猛地倒在地上。

一口氣血湧上喉間,薄柳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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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掉姬蒼夜之後,姬瀾夜便抱著拓跋溱回到了樂坊小築。

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柔軟的*上,拿過被褥蓋在她身上,這才將裹在她身上從客棧帶回來的棉絮抽掉,隨意往地上一丟。

*上的小人兒一雙眼睛始終睜得大大的,眼淚順著臉頰不斷落下,如黑葡萄一般圓溜晶亮的瞳仁兒是一彎死寂的沉默。

心尖疼了又疼,探指附上她腫紅的臉,卻又怕將她弄疼了,指腹始終不忍落下。

姬瀾夜看著她,似乎怕漏看一秒,她便會在他眼前消失。

從來沒有這一刻讓他更清楚心中的惶恐,甚至,六歲那年獨自生活在異國所承受的害怕也比不上此刻*上的人兒一刻灰沉的摸樣。

伸出的指最後落在她的眼角,細緻的替她擦拭著從她眼中流出的晶瑩,可是他越擦,她的眼淚便越多,如何也擦不完。

姬瀾夜心疼的同時,清泠的眼中亦划過一絲鬆懈。

她並非感覺不到他……

喉頭動了動,俯身,和著被子將她抱進懷裡,磁啞的嗓音在她耳邊低低道,「小溱兒,沒事了,師傅在,不哭了好不好?」

拓跋溱哽咽,眼淚如洪水,滴滴落在他的肩上。

姬瀾夜眼眶也是一紅,大手柔柔的扶著她的發,「師傅不好,讓小溱兒受苦了,只要小溱兒不哭,為師甘願受罰!」

「嗚嗚……」拓跋溱委屈的哭出了聲,小拳頭捏緊重重的砸在他身上。

姬瀾夜濕了目,任由她砸著,雙臂收緊,將她更緊的抱在懷裡,「沒事了,沒事了,小溱兒……」

溫柔的嗓音和包容的縱容終於讓拓跋溱崩潰大哭,「哇……嗚嗚……嗚嗚……」

心疼得好似被人生生嘶成一片一片的,姬瀾夜扣住她的小腦袋,另一隻手以最能安撫她的方式輕拍著她的背,嘴裡一直重複著讓她安心的話,「沒事了,小溱兒,沒事了,沒事了……」

拓跋溱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嗓子都啞了,似乎要一次性將今晚所受的一切苦痛全部哭出來。

姬瀾夜沒有再讓她不哭,他知道她現在需要發泄,與其讓她憋著,不如讓她在他懷裡發泄個夠。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懷裡的人由大哭變成小聲的啜泣再到最後的抽噎,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終於發泄完,安靜的趴在他的身上,呼吸均勻,柔細。

以為她哭累得睡了過去,姬瀾夜憐惜的在她發頂吻了吻,正要將她放回*上,懷裡的人兒卻陡然抱住他的脖子,脆甜的嗓音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變得干啞,「師傅,我要洗洗……」

「……」姬瀾夜喉頭一堵,俊逸的眉宇收緊,垂眸看著她,半響,輕聲道,「好。」

說完,便要再次將她放回*上,可脖子上的手卻更緊了緊。

姬瀾夜如往日般揉了揉她的頭,語帶*溺,「小溱兒,師傅要給你燒熱水。」

樂坊小築離其他宮室較遠,他嫌吵,拓跋聿給他送來的宮人都被他推拒了,所以在樂坊小築,吃的用的都需他親自動手。

拓跋溱沒有說話,眼淚卻再次溢了出來,抱住他脖子的手更緊了。

姬瀾夜無可奈何,只好裹著被子將她抱了起來,兩人一起去了膳房。

將她放在灶前的長凳上,探指仔細的將她包得密不透風,這才鑽火燒起了水。

拓跋溱表情木然的看著灶洞內的火光,眼睛紅紅的,被裹在被子下的手卻一個勁兒的戳掐著身上的皮膚。

直到聽到有水流聲傳了過來,她才抬頭看向正拿著木瓢,一手提著另一隻手的長袖,露出一截皓白手腕,眉目清靈的姬瀾夜。

他今天穿著他最愛的淺藍色錦袍,一頭墨發靜垂,即便做著世上最平凡的俗事,卻依舊掩蓋不了他身上飄逸的氣質。

他那麼美好,美好到一想起他總能讓她心窩子暖暖的,只要一說起他,她總覺得自豪而滿足,這個美好的人是她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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