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執手(四)(2/2)
薄柳之大眼心虛轉了轉,已經漸漸意識到自己誤會他了,但是,「那你剛剛要攔住他們……」
拓跋聿推開她,目光如劍涼颼颼的從她身上刮過,「我攔住他們,自然是要盡禮數,送他們離開。」
心頭一股悶泉通過他的腸胃,讓他渾身不舒坦。
他十分討厭,十分不爽,她為了其他男人誤解他。
而且這個男人明顯對她心懷不軌!
————————
拓跋聿陰著臉帶著薄柳之出宮去了絕仙樓,拓跋聿這次的排場依舊有些大,跟上次去侯府一樣,絕仙樓外已經被重重士兵圍了個水泄不通。
並未刻意攆走樓里的客人,早就得到消息的老闆已將絕仙樓最好的房間準備好,他二人一到,便直直走了進去,與外面隔絕了起來,門口隨之堵了許多士兵,外面的客人雖好奇得要死,卻不得不忍著,便連絕仙樓的老闆也不敢去打擾,使出開家本領做了一桌子菜上去。
兩人用膳的中間甄鑲傳來消息,姬瀾夜等人已經攔了下來。
拓跋聿也不著急,雖然心裡很不痛快,卻還是耐著心伺候某人用膳。
一盤菜一盤菜的給她捻,不一會兒薄柳之晚上就冒了出來,堆成了一座山。
薄柳之知錯,也沒敢說什麼,默默地吃著,奇蹟的是,她竟然吃完了,可想她胃口有多好。
拓跋聿看她胃口好得不行,一邊覺得欣慰,一邊又覺得不是滋味。
他還生著氣呢?!
薄柳之吃飽了,拓跋聿體貼的給她勺了一碗熱湯喝了,雖然臉色依舊很臭,可該做的一樣沒少。
薄柳之心滿意足,被拓跋聿牽著出了客棧,在眾人的打量下上了馬車,一眾人浩浩蕩蕩往城門口而去。
拓跋聿此行到絕仙樓,讓絕仙樓再次名聲大噪,老闆已是笑得合不攏嘴。
她二人剛走,姬瀾夜便帶著拓跋溱從另一間房間走了出去。
出了客棧,拓跋溱眼尖兒的看見了前面的陣仗和專屬於他皇帝老大的鑾駕,鬧騰的要去找他們。
姬瀾夜無奈,只好帶她去了。
城門口,姬蓮夜氣得想踩人。
臉色黑得跟鬼面閻羅無兩樣。
他不過離開了四天,回來他家老三就升天了,過渡都沒有,而且這劊子手還是他家老六,原因不明,且剛回建行宮,西涼國就傳來消息,讓他帶著老三的屍體即刻回國,這一系列事情,無疑讓他本就憋屈的心情越發堵得慌。
正當他忍無可忍,拎著一個守衛的衣領便要扔出去,拓跋聿和薄柳之乘坐的馬車停在了城門前。
姬蓮夜看見他二人並坐在鑾駕內,一張臉快速閃過多種情緒,繃唇將手上的人甩了出去。
拓跋聿現行下了馬車,直接將以落到車口的薄柳之抱了下來。
薄柳之臉大紅,這裡可是大街,好多人看著。
好在他抱她下來之後就將她放了下來,改而拉著她的手,薄唇微斜看著姬蓮夜,此時周圍已經跪了一地的人,「朕聽聞十三皇子這會兒要離開東陵回西涼國,還有些不信,想著十三皇子既要走,怎會不與朕說上一說……」頓了頓,挑高眉毛,「也好讓朕親自送送十三皇子。」
姬蓮夜表情冷硬,直勾勾的盯著他身邊的薄柳之,絲毫不掩飾眼底的炙熱,「皇上客氣,東陵王朝人傑地靈,本皇子回國之後,說不定心血來潮,會突然再次拜訪也不定。」
薄柳之本來就看著他,如今被他眨也不眨的盯著,心裡一陣發慌,不動聲色朝拓跋聿身後躲了躲,別開眼不去看他。
拓跋聿面上無甚表情,只是將掌心的小手握了個緊,沒接他的話。
瞥了眼他身側的馬車上橫放著棺木,遺憾道,「三皇子此次在我東陵王朝出事,朕心裡十分愧疚,還請十三皇子回國之後,替朕與西涼國君聊表歉意才是。」
姬蓮夜這才轉頭睨了他一眼,「本皇子會轉告父皇。」
拓跋聿看了眼甄鑲。
甄鑲會意。
從隨侍的一名將士手中拿過準備好的東西,走向姬蓮夜,躬身遞給他,「十三皇子。」
姬蓮夜垂眸看了看他手中白玉紋盒,將目光落在拓跋聿身上。
拓跋聿勾唇,「望十三皇子代為轉交你父皇。」
姬蓮夜唇瓣冷冷扯了扯,接過,挑眉道,「那麼現在本皇子可以出城了嗎?皇上!」『
拓跋聿得體的笑,「自然。」
拓跋聿說完,甄鑲便讓人開了城門。
姬蓮夜心情不好,也沒說什麼,撩了撩衣擺,翻身坐在了馬背上,抓著馬繩掉了頭,眯眸欲策馬而去。
「等一下!」聲音清亮,柔軟。
姬蓮夜捏住馬繩的手緊了緊,眼尾向後。
薄柳之咬唇,道,「姬蓮夜,謝謝你……還有,一路順風!」
姬蓮夜愣了愣,半響,繃緊的唇瓣鬆了松,輕輕展了一道弧,「恩。」
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薄柳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大鬆了口氣。
手在下一刻被重重捏一下,下了狠力,疼得她輕呼了聲,皺了眉心,仰頭看著身邊的人。
卻又在看到他臉上陰測測的表情時駭了下,剛要開口問,腰肢一下子被他楛緊,接著雙腿懸空,被他打橫抱了起來,長身跨上了鑾駕。
姬瀾夜和拓跋溱在離城門口較近的拐道停住,沒有再往前走。
直到拓跋聿的鑾駕消失在眼前,街道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兩人卻陷入了一陣沉默。
姬瀾夜清逸的臉上一如既往如平靜的湖水,只是一雙美麗的眼睛深邃,看著城門口,不知在想些什麼。
拓跋溱身子抖動,俏臉白兮,小拳頭在身側拽得緊緊的,貝齒咬住下唇,純淨的大眼一片慌亂。
姬瀾夜緩過思緒低頭看到的便是她這個樣子,驚了驚,探臂將她勾抱進懷,騰出一隻收緊張的捂住她發白的小臉,「小溱兒,你怎麼了?不舒服?!恩?!乖,說話!」
拓跋溱身子仍舊發著抖,眼裡水光一點一點蓄滿,聲線哽咽,「師傅,我好壞,真……真的好壞……」
「……」姬瀾夜摸不著頭腦,只好抱著哄著,「小溱兒不壞,小溱兒最乖,小溱兒是師傅的乖徒兒,是師傅這輩子疼到心尖兒上的人……」親了親她的發頂,聲音越發柔了,「小溱兒告訴師傅,怎麼了好不好?!」
拓跋溱聽他的話嗡嗡大聲哭了出來,這一聲傳出,立即引來了街道眾人的目測。
姬瀾夜頭疼,抱著她往巷道內走去,在一處沒人的地方停了下來,將她壓在牆壁上,心疼的給她抹眼淚,「不哭了,不哭了……水做的小人兒也給你哭焉了!」
「噗……嗚嗚……」拓跋溱被他一句話逗樂了,眼淚卻掉個不停。
姬瀾夜哭笑不得,「好了好了,跟師傅說說,為什麼哭?」
拓跋溱癟嘴,難過抽噎,「師傅,我對不起你,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害怕,我覺得被他碰好噁心,我只是再也不想見他,我是恨不得他死……可是我不想你殺了他的……嗚嗚……
他是西涼國的三皇子,你的哥哥,可是卻因為我……我心裡好難過,我故意不去想他的死,我也自私的不去想師傅的感受,我壞透了是不是師傅……我真的好壞!」
師傅一直都那麼好,那麼乾淨,如清湖中的荷花,潔白無染。
可是卻因為她,殺了他的哥哥。
她怎麼可以這麼壞?!
姬瀾夜怔住,苦笑,這個小傻瓜!
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小溱兒,不是你的錯,即便你不說,師傅也不會放過他……」停了停,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多了一縷彘氣,「小溱兒,你是師傅最重要的人。姬蒼夜敢動你,師傅就讓他死。」
哥哥?!
他從六歲離開西涼國,便與西涼國再無干係,若說還有絲掛記,便是他早亡的母后鳳氏一族,除此以外,其他的人在他面前,什麼也不是。
拓跋溱眼淚流不完,抽噎得小臉紅彤彤的,小鼻子也紅紅的,可憐極了。
踮腳摟住他的脖子,姬瀾夜便適時將她抱了起來,摟在懷裡。
拓跋溱把小腦袋窩進他的脖子,還是很難過,身子因為隱泣一抽一抽的,聲音越發小了,「師傅,我好擔心你父皇知道了……」
抽噎猛地停了,拓跋溱屏住呼吸從他脖子上起來,包了滿眶的眼淚搖搖欲墜,聲線顫抖,「師傅,你會……會不會離開這裡?!」
——————
【來吧,素的姑娘們,冒泡神馬的最有愛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