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執手(六)(2/2)
喜兒不敢抬頭,連連點頭,「是,喜兒這,這就去。」
說完,慌亂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不想站得急了,膝蓋碰到了桌角,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臉上的紅暈一下蔓延過耳際,懊惱的咬了咬唇,急忙抓過他身前的宣紙,強忍著揉一揉的衝動,姿勢怪異的走了出去。
樓蘭君崩唇,眼中笑意更甚,一瞬,又全部退了去,只余面目清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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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在去朝暉殿的路途中,不巧遇到了風清宮的惠妃。
兩人沒有交集,唯一記得的便是她是薄書知的「遠方表親」,本以為點個頭也就各自走各自的。
她卻出乎意料的叫住了她。
「妹妹這是去哪兒?」惠妃淺笑盈盈,一臉和風細雨,再加上長得清秀,穿著清雅,不會給人疏離感和壓迫感,是那種一看便給人好感的女子。
薄柳之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笑著回道,「在殿中呆得有些悶了,便出來走走。」
惠妃清笑,眉眼溫婉,「本宮也是……」雙眼亮了亮,提議道,「妹妹不棄,你我不妨結伴?」
薄柳之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她本就是隨口一答…
惠妃看她遲疑,失落苦笑,「妹妹不願意嗎?」
薄柳之看向她,笑笑,「沒有,自然是願意的。」
惠妃眉開眼笑,似乎很高興,上前熱絡的拉住她的手,兩人便朝朝暉殿相反的宮道走了去。
薄柳之向後看了看,在心中嘆了口氣。
惠妃聽見,關心的問道,「妹妹作何嘆氣?可是遇上什麼不開心的事?」
薄柳之搖頭,「沒有,許是天氣的原因,總覺得胸悶。」
惠妃釋然笑笑,「恩,本宮也時常有這種感覺,應是失眠所致。」
失眠?!
薄柳之但笑不語,問道,「娘娘失眠嗎?」
惠妃苦澀一笑,「後宮就找不出不失眠的女子……」
「……」她嘴裡滿噹噹的閨怨,讓薄柳之頓時接不下話。
惠妃似是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指了指前面的涼亭,「前面有個亭子,正好出來的時候讓丫鬟帶了些點心瓜果,你我好容易遇上,這是緣分,今日趁這機會定要好好聊一聊。」
相比之她的熱情,薄柳之表情淡淡,既不顯得熱情,也不會顯得冷漠,看了眼她身婢女手中的果盤和糕點,心裡雖不願意,可面對她的熱情,她也實在不好拒絕,只好點頭。
惠妃便拉著她往涼亭走了過去,親熱的拉著她的手相鄰而坐。
身側的宮女將果盤和糕點擺了上來,便主動站到了一邊。
惠妃拿了一塊黑米糕遞給薄柳之,笑道,「這是本宮親手做的黑米糕,妹妹嘗嘗?」
薄柳之眼中快速閃過遲疑,還是接了過來,只是在指間捏著,並未往嘴裡送。
惠妃期待的看著她,卻見遲遲不吃,疑惑,「妹妹為何不吃?」
「……」薄柳之被她握住的手微微拽了拽,垂眸,「適才出來的時候正好用了善,現在肚子是再吃一點便會吐出來,所以……」
惠妃瞭然一笑,「那可惜了。黑米糕是皇上最愛吃的糕點,以往他到本宮的宮裡,都是本宮親自做與他吃,皇上常說,有太后做的味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炫耀,語氣平靜,說著一個事實。
薄柳之臉頰抽了抽,看了眼手中的黑米糕,原來,他喜歡吃這個。
惠妃嘆了口氣,又拿了一根香蕉給她,「既然糕點吃不消,妹妹吃點果實,有益舒緩腸胃。」
薄柳之擰眉,仍是抱歉的笑,「多謝娘娘美意,柳之現下真是有心無力。」
惠妃嘴角的笑意收了收,緩緩放下手中的香蕉,看著她,直言,「妹妹對本宮有所防備。」
語氣肯定。
薄柳之倒怔了怔,抬頭看向她,她表情認真,雙目透淨,她反而顯得多疑小人了,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惠妃見狀,突地笑了,「妹妹放心,只要皇上喜歡,本宮只會保護,絕不迫·害,這是本宮的底線。」
薄柳之心頭一震,看向她的眼神兒多了絲探究。
無奈她雙眼太過澄亮,看不出一絲一毫假意。
可是,她不是與薄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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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涼亭,薄柳之思緒有些亂,這個惠妃,看起來清如湖水,一臉隨遇而安的闊達。
可是偏偏之前和薄書知的互動,又像極了要對她做什麼一樣。
這個惠妃,她看不懂!
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前方的時候,驚覺已不知不覺走到了朝暉殿。
朝暉殿與魂蘭殿幾乎對方而落,一個在極東,一個在極西,且都很安靜。
薄柳之站在殿門口看了看裡面,除了裡面的房門的大開著外,空無一人。
抿了抿唇,讓隨在她身後的人在外候著,自己則提裙走了進去。
布至門口的時候,大眼往裡打量了翻,開口道,「有人在嗎?」
「……」
回答她的除了她自己的回聲以外,再無其他響聲。
薄柳之又連問了幾聲,還是沒人回答。
便料定裡面肯定沒有,索性走了進去,等他回來。
今日,她是無論如何都要等到他。
早一日解決掉心間的掛念,早一日解脫。
一走進去,必須間便湧入一股極淡的藥香味,不是那種難聞的藥味,房內的味道夾了一股清香,吻著很舒服。
大眼掃了眼屋內的布局。
除了一張矮案之外,還有幾隻高瓶落在房間的幾個角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簡潔得讓薄柳之唏噓。
嘆了口氣,走了半天雙腿微酸,看了眼殿內,想找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最後只好坐在矮案上。
一邊捏著腿一邊想著稍後樓蘭君回來之後要如何與他說。
她和樓蘭君向來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她在想如何請他救人以外,還得想想如何在沒開口之前不被他丟出去。
正在她思索之際,一道冷寒的嗓音突地飄進了她的耳朵。
「你來做什麼?!」
薄柳之幾乎立刻便從矮案上站了起來,討好的看著出現在門口依舊一襲華美紫袍的樓蘭君,「蘭君神醫,你回來了?」
「……」在她說蘭君神醫幾字的時候,樓蘭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涼颼颼的從門口跨了進來,直直往薄柳之走去。
薄柳之四肢僵硬,臉上卻笑著,傳說的伸手不打笑臉人,他該不是走過來真要仍他出去吧?!
眼看他越走越近,薄柳之突地一屁股坐在了矮凳上,雙手死死扣住桌沿兒。
樓蘭君冷笑,一把抓過她的手。
以為真要仍她出去,薄柳之嚇住,忙道,「樓蘭君,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好,好好說!」
樓蘭君涼涼脾了她一眼,冷冰冰的指尖突地落在了薄柳之的手腕上,清俊的面容一沉,狠狠甩開她的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瞳色複雜。
薄柳之握住被他甩開的手,沿著桌沿兒挪動了分,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見他只是寒篞的盯著她,並未真的將她扔出去,陡鬆了一口氣。
樓蘭君看了她一會兒,突地伸腳踹了踹矮案,「起來!」
屁股抖了抖,薄柳之撇撇嘴站了起來。
樓蘭君沒有看她,撩開帷帳走了進去,將*前的凳子單手拎了出來,放在薄柳之的一側,自己則牽了牽衣擺坐在了矮案前,眯眸看著她。
薄柳之奇怪的瞄了他一眼,他這是要她坐的意思嗎?!
樓蘭君挑眉,「不是有話要與我說嗎?」
薄柳之點頭。
「坐吧。」樓蘭君淡淡道。
薄柳之有些不習慣他突然的友善,暗想,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樓蘭君嘴角嘲諷一揚,「有話便說,我沒有那麼時間與你耗。」
薄柳之凝了他一眼,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上,不知該從那句話開始說。
樓蘭君眼中漸漸浮出一絲不耐煩。
薄柳之看見,咬了咬牙,直接道,「我想請你救一個人?」
樓蘭君微感意外,表情從始至終的冷漠,「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初次到香峪山求我救人的時候,我便說過,不再救人。」
「……」薄柳之皺眉,「可是上次你已經出手了啊。」
樓蘭君微微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薄柳之接著道,「人命關天,若是還能想到其他方法,我也不會來求你……」頓了頓,「這世上,估計也就只有你能救他。」
對於她類似於認可他醫術的話,樓蘭君無甚表情,「你如何確定我出手便一定能救得撩他?!」
薄柳之沉默,半響,聲線低了分,「總要試試的。」
她聲音里的無奈和孤注一擲不由讓樓蘭君側目,眯眸,「什麼人?」
薄柳之眼睛亮了亮,「祁暮景!」聲音也隨之響了分,「他中了毒。」
樓蘭君冷嗤,「你要救負你之人?」
薄柳之嘴角下沉,好半會兒才答,「沒有負,只不過不是對的人。」
而且,這是她該做的,無論是她對祁暮景,還是她對冷閆。
她的回答讓樓蘭君默然,片刻,「現在……你遇到對的人了嗎?」
薄柳之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也瞬間清亮了起來,目光乾淨而溫柔,「我想是的。」
「……」樓蘭君沒有再說話,盯了她一眼,拿過桌上的醫書看了起來。
薄柳之看見,遲疑的問道,「樓蘭君,你……」
「回毓秀宮吧,不出所料,他現在應是滿宮裡頭找人。」樓蘭君突然道,眸光一刻未從書中挪開。
薄柳之驚了驚,疑惑的覷了他一眼。
他口中的他,她自然知道是誰。
想著她現在也出來好一陣子了……
他回去若是見不到她,不知道又出什麼么蛾子。
且她這次回宮,本就要避開一些人,比如太皇太后。
要是宮裡找她不到,他不定就去找太皇太后了。
想著,不再耽擱,飛快站了起來,往門口走了去。
一隻腳剛跨出門沿,便撞見喜兒從殿門口走了進來,擰眉向後看向樓蘭君,語氣誠懇,「拜託了!」
說完,擦過停在路中疑惑看著她的喜兒,疾步往外走。
直到她走出殿外,看不見她的身影,喜兒這才收回視線,往殿內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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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快步走到離毓秀宮只有幾十步距離的時候,遠遠便看見一身明黃從殿內閃了出來,往迴廊一側走了去。
怕與他錯過,忙提高音量喊道,「拓跋聿……」
疾走的步子頓住,拓跋聿臉色不好,聽到聲音轉了過來。
入目的人兒讓他鬆了口氣,接著便是一股子怒意湧上心間,負手站在迴廊內,緊緊地盯著她。
即便隔著這麼長的距離,薄柳之也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懾人氣息,咽了咽口水,還是加快步子走了朝他走了過去。
上石階的時候,偏偏腳底一滑,整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跌。
冷汗落了滿背,「拓跋聿……」
拓跋聿也是驚得呼吸抑制,風一般的奔了上去,在她跌下的前一刻將她抓抱了起來,緊緊扣在懷裡。
薄柳之也嚇壞了,臉色慘白的揪住他的衣服,大口呼吸。
眼角後怕的瞄了瞄地上,這要是真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身子後怕的打個寒顫。
拓跋聿感覺到,下顎繃緊,抱著她走進了殿內,直接往內室而去。
進去之後,拓跋聿將她小心的放在榻上。
鳳眸落在她白兮兮的臉蛋上,伸手往她臉上搓了搓。
臉上的溫度傳進皮膚內,薄柳之大鬆了口氣,整個身子也一瞬軟了軟。
「去哪兒了?」拓跋聿聲音有些緊。
薄柳之眼珠轉了轉,咬唇抓住在她臉上的手,纖細的指尖不斷撥弄他修長的指,垂眸,「朝暉殿。」
朝暉殿?!
拓跋聿愣了愣,「你去朝暉殿做什麼?」緊張的看了眼她的肚子,「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怕他擔心,薄柳之連忙搖頭,「不是,你別擔心。」
不是?
拓跋聿不解,「那是什麼?」
薄柳之抿唇,抬起晶亮的大眼看著他,沉默了會兒,「你先答應我,不生氣,我就說。」
她真的不想隱瞞他一絲一毫。
拓跋聿審視的盯著她,輕嗯了聲。
薄柳之便一五一十將去朝暉殿的原因與他說了。
說完之後,氣氛一下安靜了。
好半天,拓跋聿勾唇,語帶嘲諷,「你說祁暮景中了毒?」
薄柳之點頭,「鐵叔親口告訴我的……」敏感察覺他問話有些奇怪,「怎麼了?」
拓跋聿搖頭,「恩,沒什麼。」起身坐在*沿,「下次去什麼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我帶你去便是。」
薄柳之小心的看了看他,「你真的不生氣我請樓蘭君替祁暮景解毒?」
拓跋聿聳肩,大度道,「不氣,你不是已經告訴我了嗎?你要是瞞著我,我或許會很生氣,但是你坦白與我講了,說明你信任我,信任我們的感情,我高興還來不及,又如何會氣你?!」
問題是他現在不能氣。
找不到理由氣。
她都主動與他說了,他再氣就是小氣,就變成了他的錯。
所以氣也沒用。
反之,他確實很高興,她願意事事與他說,不隱瞞,不欺騙,他真的覺得很好!
薄柳之釋懷的笑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
拓跋聿挑眉,「這點怎麼夠?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嗎?」
薄柳之自認做得有欠妥當,她也是怕事先跟他說,他不讓她去,所以才會先斬後奏。
學他之前親她的樣子,小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吻了下。
在她要退離的那一刻,拓跋聿眼中划過一抹壞笑,一下子咬住她的唇瓣,強行將舌尖擠了進去,勾出她的香she,一陣生猛的啃吻舔舐。
兩雙唇瓣分離的時候,兩人皆有些喘。
薄柳之靠在他的懷裡,如一隻慵懶的小貓兒,全心的依賴他。
拓跋聿輕撫著她的背,眯眸與她相擁,感覺到懷裡的人氣息平緩了下來,才開口道,「之之,明日我想帶你去見皇奶奶。」
「……」薄柳之驚得一下子張開眼,從他懷裡退了出來,有些慌的看著他,「這麼快?」
雖然早就知道遲早需要面對太皇太后,可是太快了,她沒有做好準備。
太皇太后都派人追殺她了,可想她有多反對她二人在一起。
拓跋聿鳳瞳深深緊曜著她,長指勾了勾她耳邊的髮絲,「害怕?」
「……」薄柳之眉頭鎖緊,猶豫的開口,「拓跋聿,我們可不可以緩緩再去見太皇太后,現在我真的有點怕……」
拓跋聿抱著她,鳳眸放遠,「之之,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皇奶奶也不例外。我們只是去見見她而已。」
而且必須去見見,因為後面他要做的事,必須得到她的同意。
薄柳之一下子沉默了,閉了閉眼,手輕放在肚子上,在拓跋聿以為她下不了決定的時候,她卻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拓跋聿舒了口氣,吻了吻她的發頂。
放心吧之之,一切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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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森一行人在回番地的路上,隊伍有些龐大,且一看便知個個都是深藏不漏的高人。
隊伍中間有兩輛馬車。
拓跋森坐在前面一輛。
薄書知和湘兒在後。
馬車兩邊分別跟行了兩名騎著白馬的壯碩男子,前後都有人員把守。
薄書知已從剛出侯府時的氣憤不甘慌亂中跨了出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湘兒冷著臉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落在座位上的手握了一把長劍,好似只要她稍微動點什麼歪腦筋,她便會抽劍殺了她。
薄書知同樣冷冷看著她,只不過眼角卻不時從車窗口看出去。
眼看著隊伍進入了來東陵時路過的黑林,薄書知眼中快速閃過精光。
袖口的手緊了緊,盯著湘兒,「湘兒,好歹你我也是主僕一場,過去的幾個月都是你我一同走過來的。」頓了頓,「從第一天你到我身邊服侍我的時候,我便知道你是南臨王的人,但是我並沒有在祁暮景面前拆穿你,反而容你一直在我身邊,將侯府的消息轉告給王爺。」
本來一開始她是想將憐兒留在身邊,可是她太蠢,竟然用腳絆了薄柳之。
那時她便知道,祁暮景肯定不會讓她活。
果不其然,不出兩日,憐兒便消失在了侯府。
接著湘兒也被送進了侯府,一直跟在她身邊。
拓跋森一直以為祁暮景真正愛的人是她,所以以她相脅迫,逼祁暮景加入他的陣營。
可是他哪只,祁暮景根本不是原來的祁暮景,真正的祁暮景早就在六年前被他殺了。
祁暮景為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和薄柳之的安微,順水推舟,讓拓跋森相信他是為了她,情深意重深情不毀,愛到甘願為她做任何事。
她本可以在拓跋森面前講他不是原來的祁暮景的真相告訴他,可是她不能。
她若是說了。
她不論是拓跋森,還是對祁暮景都成了無用之人。
不僅祁暮景不放過她,拓跋森也不會讓她好過。
為了復仇,她也只好將計就計,這樣,拓跋森覺得她有利用價值,便不會輕易要了她的命。
而作為拓跋森威脅祁暮景籌碼的她,祁暮景也絕不會對她下狠手。
所以,她一直在他二人的夾縫中過活,努力尋找復仇的方法。
而這次,她找到了。
祁暮景跟著拓跋森造反,若是拓跋森失敗了,那麼祁暮景就是他的黨羽,小皇帝是絕對不會放過他。
而她手中,正好有祁暮景歸於拓跋森所用的證據。
拓跋森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知道他除了用毒藥控制歸順他的大臣之外,還會逼他們寫一份效忠書,而那書上,蓋有他們各自的官印。
祁暮景的效忠書她雖沒有拿到,可是官印便在侯府,她要做點什麼簡直輕而易舉。
而宮裡的薄柳之,那就更好對付了,因為有人比她還想她死。
而現在,她絕對不能離開東陵,她說過,要親眼看著他們下地獄!
湘兒聽她一番話,嘴角嘲意更甚,「侯爺夫人說了這麼多,目的何在?」
薄書知咬唇,臉上現了幾分可憐,「我知道我在侯府的時候對你不是很友善,此次前往番地路途遙遠,還望湘兒不計前嫌,多多照顧。」
湘兒眯了眯眼,直直看著她,她臉上的狼狽讓她突然有幾分泄憤。
而且除卻上次給了她一巴掌之外,她待她雖不好,也不至壞。
冷冷撇撇嘴,「你放心吧,你現在是王爺手中的籌碼,路上沒人敢對你怎麼樣。」
薄書知聽她說完,明顯鬆了一口氣,沖她賠笑道,「謝謝你湘兒。」
「……」湘兒沒有再說話,看了她一眼,閉眼假寐了起來。
薄書知在她閉上眼的那一刻,飛快撩起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看,眼看著拐口便出了黑林,心頭緊了分。
凝眉看了眼湘兒,嘴角算計一勾,突地捂住肚子痛苦的*出聲。
湘兒聽到聲音,當即張開了眼,緊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