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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執手(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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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渾身一顫,背脊一瞬僵了下來,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拳頭拽緊,眼神兒澄淨,抬頭無懼的看著她,「柳之不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請太皇太后明示!」

明示?!

太皇太后冷哼,用足以將她的靈魂劈成兩半的尖利語氣,擲地有聲,「哀家的意思是讓你好好想想,這孩子是忠烈侯的還是皇帝的,想好了再回哀家的話!」眼神兒嘲諷盯了眼她的肚子,「狸貓換太子,哀家也要瞅瞅這隻狸貓純正與否!」

在屏風後的拓跋聿聽到這話,臉色迅速沉了下來,一顆心被怒氣漲滿,他沒想到,她讓他躲在屏風後面就是為了對他最愛的女人說這些話。

眯眸,正準備出去,外間卻傳來的話卻讓他改變了注意。

「太皇太后若是懷疑柳之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拓跋聿的,您大可不必拐彎抹角,身正不怕影子斜,還請太皇太后立即請太醫替柳之把脈,看看柳之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三個月還是四個月亦或是五個月!」薄柳之甚至沒有再怒,語氣平靜,目光中也沒了之前見到她時的怯怕。

即便在提出請太醫把脈證清白這種於那時的女子而言極具侮辱的話時也表現得鎮定自若。

對太皇太后,她不能說一點也不怨。

因為她的追殺,冷閆死了,她身上又背負了一份人命般重要的責任。

她是拓跋聿尊敬尊重愛戴的皇奶奶,她愛拓跋聿,所以她試著與她和平相處,也試著想替拓跋聿盡一份心。

可是現在她發現了,她根本不需要她,不認可她,甚至想方設法要將她從拓跋聿身邊趕走,不惜拿她肚子裡的孩子說事。

而她,決不允許她的孩子在她肚子裡時便承受不該承受的罪責。

她既然懷疑孩子的血統,那麼她不介意用這種方式證明!

太皇太后怔了下,畢竟沒有哪個女人在聽到她之前那番話之後不但不委屈不生氣反而主動提出請太醫證明……

炯睿的雙眼眯了眯,暗想,這個女人倒真有些讓她刮目相看。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就能真的容忍她一直留在皇帝身邊。

太皇太后看了眼蘇嬤嬤,「賜座!」

「是!」

薄柳之皺眉,不懂她突然的轉變是為何。

蘇嬤嬤搬來椅座放在薄柳之身側,「姑娘請坐。」

薄柳之有些疑慮,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雙手搭在鸞座的兩把上,「坐吧。」

薄柳之垂眸,眼珠轉了轉,只好坐了下來。

太皇太后看向屏風,「皇帝,出來吧!」

薄柳之猛地抬起頭,便見某人挺拔的身軀從後走了出來。

拓跋聿目光灼灼盯著薄柳之,鳳眼裡暗流孱動,黑深的瞳仁兒像是深旋的漩渦,將薄柳之緊緊地吸了過去。

薄柳之突然就有些委屈,喉嚨也堵了堵。

或許他真是把她*壞了。

太皇太后懷疑她侮辱她,她覺得她就像一名堅韌的士兵,沒有怕,也不覺得委屈。

可是一見他,她就覺得打心底發酸,眼眶竟也矯情的熱了熱,她極力壓著,才沒丟臉的流出眼淚來。

拓跋聿目光更深了深,下顎明顯繃緊了一圈兒,緩緩走了過去,拉起她的手,看向太皇太后,「孫兒告退。」

說完。便拉著她欲走。

「慢著!」太皇太后揚聲。

拓跋聿皺眉,還是停了下來,沉默的看著她。

太皇太后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耐,他這種眼神兒,一如他八歲那年,她不讓他看他母后的遺體,只不過那時的他眼中還有掩飾不住的憎惡。

而如何長大的他,是不是也在憎惡她,只是被他恰到好處的粉飾了。

太皇太后心頭一跳,又似乎從他這種神色中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頹然的垂了垂眸,要說的話突然不知以什麼方式出口,最後只得無力道,「走吧。」

她臉上明顯的殤楚讓拓跋聿目光一深,語氣添了分柔意,「皇奶奶保重身子,孫兒得空便來看皇奶奶。」

太皇太后沒有抬頭,只是揮了揮手。

拓跋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拉著薄柳之走了出去。

走出幾步之後,薄柳之鬼使神差的向後看了看,果然撞見了太皇太后眸色精銳的注視,薄柳之沒來由背脊一顫,匆匆回了頭。

手中的小手抖了抖,拓跋聿加了些力,握緊,「冷?」

薄柳之勉強扯了扯唇,壓下心裡的不安,搖頭,「不冷!」

太皇太后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蘇嬤嬤走到她身邊,不解道,「太皇太后,您適才為何不請太醫一瞧?那個女人看起來心機頗深,皇帝已經為了她,好些日子沒去後宮了……」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懂什麼!哀家當時若是真的請太醫來,皇帝能不和哀家鬧翻了!況且,哀家以為,她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是皇帝的不錯。皇帝是哀家看著長大的,薄柳之即便心機再深,在皇帝面前也使不出來!」

蘇嬤嬤被斥,訕訕的點頭,「太皇太后英明!」

太皇太后橫了她一眼,「她肚子裡的孩子好歹也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皇帝寶貝些那是自然。哀家也活這麼大歲數了,早盼晚盼不就是有一天享享兒孫福,既然她懷了孩子,哀家便暫時不動她,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蘇嬤嬤雙眼閃了閃,「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讓她生下孩子之後再……」

「……」太皇太后眯了眯眸,沒了後話。

好一會兒,在蘇嬤嬤以為她不會再開口的時候,耳邊傳來她略顯幽沉的嗓音。

「嵐兒可有消息了?!」

蘇嬤嬤愣了下,如實答,「暫時還沒有嵐姑娘的消息……」眼看她臉色倏地沉了,蘇嬤嬤趕緊補充道,「不過派出去的人已經在竭力尋找,相信不日便有消息了。」

「恩,多加人手。」太皇太后捻眉。

「是!」蘇嬤嬤趕緊答。

太皇太后站了起來,蘇嬤嬤忙伸手扶著,往內室走了去。

「傳哀家的話,最近這段時間讓後宮的嬪妃多去皇帝眼皮子底下轉轉。皇帝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如今薄柳之懷有身孕,伺候皇帝的事就交給其他妃子!」

蘇嬤嬤點頭,「是,奴婢稍後便去通知各宮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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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

這些日子的瑞王府似乎陷入了一場魔咒,人人誠惶誠恐,便是人與人說話都極力克制著小心著,到處洋溢著一股子沉悶。

清溪院。

不過短短數日,原本一層不染的院落被枯黃的落葉鋪了滿地,磁瓦處,高牆上,院中的石桌上,無不淒涼得躺著敗落二字。

咯吱咯吱脆黃的樹葉被踩碎的聲音一直從院門口一點一點延向房門前的石階上,停住。

原先門庭大開的房間此時緊緊閉著,緊得連兩扇耳的房門縫隙似乎都照不進光。

站在石階前的暗灰色長靴一動不動,如這裡靜謐的空氣。

好一會兒,長靴動了動,樹葉便在靴底下發出蹼趾蹼趾的響聲,沒完沒了。

又停了下來,這一次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長短的時間,它便朝來時的路走了過去,一地樹葉再次被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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