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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執手(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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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嬤嬤點頭,恭敬的走了下去,讓人搬了兩把椅座出來,立在大殿的一側。

拓跋聿挑眉笑,拉著薄柳之走了過去。

薄柳之微微掙了掙手,站在原地福了福身,「謝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眯眸,「坐吧。」

薄柳之這才站直了身子,拘束的坐在了位置上。

拓跋聿心裡美滋滋的,滿含愛意的看著薄柳之。

她為了他在學習宮中禮儀,這讓他既感動,又心疼。

他想她無拘無束待在他身邊就好!

太皇太后看見這一幕,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今日皇帝趕了巧,哀家正好有事要與皇帝……」看向薄柳之,「和薄家小姐講。」

拓跋聿斂眉,這才從薄柳之身上轉開了視線,目光沉靜看向太皇太后,抿唇沒有說話。

薄柳之聽到她也有話要與她說,雖不知她要與她說什麼,心裡還是緊了緊,疑惑的看了眼鳳儀上的她,又匆匆垂了眸。

太皇太后將他二人的反應收入眼底,面上風平浪靜,伸手招了招蘇嬤嬤。

未等她開口,拓跋聿適時說道,「孫兒也有話要與皇奶奶講。」

太皇太后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不急。」看向蘇嬤嬤,「把東西拿上來。」

「是,太皇太后。」蘇嬤嬤說完,躬身往鳳儀屏風後而去。

拓跋聿眯了蘇嬤嬤,臉頰微微抽搐,「皇奶奶,孫兒今日來……」

「皇帝!」太皇太后臉色微沉,聲音也提了分,「你要與哀家說什麼,日後有的是時間,不急於一時!」

「……」拓跋聿抿唇,白希的額頭擰了擰,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薄柳之察言觀色,一股不好的預感頓時涌了上來。

眼尾瞧見蘇嬤嬤端了一隻紅木筘案走了出來,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

太皇太后看著蘇嬤嬤手裡的東西,嘴角揚了揚,意味不明的盯著薄柳之,緩緩開口,「哀家知道前不久薄小姐生活出了些狀況,一時孤苦無依,流離失所……」

說到這兒的時候,她故意停了停,雙眼炯睿看著她。

薄柳之臉色微微白了白,搭在膝上的手抓了抓腿上的布料。

拓跋聿鳳眸深黑,俊逸的下顎隨之繃得冷而硬,眉間溝壑深深,盯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裝作不見,慢悠悠繼續道,「女人嘛,能找到一個好歸宿才是重中之重,即便前半生遇人不淑也不要緊。天下好男兒何其多,總會遇上一個。

女人這輩子,男人是天,女人天生為男人而生,什麼樣身份的女人配什麼樣身份的男人都是上天註定的。做女人的不可貪心,安分守己,不要好高騖遠,企圖抓住一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東西……」笑了笑,「哀家說遠了,這就說重點。」

從蘇嬤嬤手中筘案上拿過一隻捲筒,打開,挑眉道,「這是吳縣劉知府送上來的請婚書,劉知府的兒子去年趕考,名次雖不濟,卻也是個秀才,將來指不定能成大器。」

放下手中的捲筒,重又拿了另一份出來打開,「這一份是郡城楊知縣的,楊知縣是前幾年的探花,皇帝封了個九品知縣,為人廉政,前途無量……」

接著,她又連連念了幾份。

越念薄柳之臉色越白,越念拓跋聿眸色更黑。

太皇太后像是未看見,放下手中的捲筒,「這些送上來的請婚書有各位知府知縣的詳細情況,薄小姐可看一看,挑一挑,有相中的便告訴哀家,哀家替你做媒……」

「皇奶奶!」

「皇帝!」

拓跋聿跩拳,嗓音重而鈍,英挺的高鼻忍耐的皺成了一團。

太皇太后雙目也是一厲,眼神兒示意蘇嬤嬤送過去。

蘇嬤嬤剛踏出一步,便感覺一道極寒的劍光朝她涼颼颼的射了來,當即背脊顫了顫,腳步也隨之停在了原地。

太皇太后冷哼,語氣儘是威儀,「蘇嬤嬤!」

蘇嬤嬤嗓子眼嚇得堵了堵,不敢耽擱,朝薄柳之走了去。

薄柳之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抓住膝蓋上的布料,垂著頭一聲不語。

對於眼前看到的,太皇太后似乎極滿意。

拓跋聿卻恨不得立馬帶人就走,總覺得這次來錯了!

蘇嬤嬤走到薄柳之面前,將筘案故意放低了低,「薄小姐請看。」

薄柳之沒動。

太皇太后嘴角一揚,「蘇嬤嬤,薄小姐在哀家面前拘束得很,你便翻給她看!」

「是。」蘇嬤嬤打開一份捲筒,放置在薄柳之眼底。

薄柳之努力不去看,可是那份捲筒總能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出線,躲無可躲。

第一份是吳知府的兒子,家中已有一妻兩妾。

第二份是郡城的楊知縣,已有髮妻。

第三份是柳城太守的公子,已有……一妻四妾。

……

五指嵌進肉里,皮肉撕裂,她卻絲毫不知,大眼自虐似的,蘇嬤嬤翻一份,她便看一份。

拓跋聿心尖疼了又疼,呼吸也因為極度的克制微微粗了起來,臉色黑色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鬼面閻羅。

太皇太后視若無睹,眸色堅定,盯著薄柳之,嗓音大有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的魔力,

「薄小姐嫁過去雖不能成為正房,但好歹都是朝廷命官,家境殷實,即便為妾也是好的。而且哀家允諾,只要誰娶了你,官升一等。

你又是哀家做的媒,夫房定不會虧待了你,所以你大可安心的嫁過去……」

「多謝太皇太后美意。」薄柳之抬頭,目光清澈,大膽的看著她,「柳之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太皇太后如此大費周章,動用心思,柳之消受不起。」

太皇太后被她眼中的澄淨驚了驚,冷笑,「薄小姐瞧不上哀家給你選的?」

薄柳之扯了扯嘴角,「太皇太后所選自然都是極好的,只不過柳之心有所屬,其他人再好,在柳之眼裡都不及那人的一根頭髮!」

話一說完,便感覺一道深濃而熾烈的視線灼灼的盯著她。

薄柳之苦澀咽下心中苦悶,仍舊堅定而執著的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心頭一恨,那人自然是最好,這天下的主人,能不好,她便找不出一點不好的,若說非要吹毛求疵,便是這人太過死心眼兒,跟他那父皇無一二!

冷冷眯眸,乾脆狠了聲,「哀家已經下了旨,薄小姐必須得嫁,讓你選你若不選,哀家便替你做了這決定。」隨意指了指蘇嬤嬤筘案最上方的一隻捲筒,「蘇嬤嬤……」

「夠了!」拓跋聿聲線厲了厲,帶了些許不容置喙,目光黑亮盯著太皇太后,「皇奶奶累了,孫兒便先行告退!」說完,撩起明黃錦袍,起身拉著薄柳之大步走了出去。

掌心裡的冰涼,讓拓跋聿加快了步伐。

拉著她朝毓秀宮走了一段距離,突然手中的小手奮力掙了掙,「放開我!」

薄柳之低吼,聲音有些冷。

拓跋聿不但不放,還越加用了些力。

薄柳之掙不開,眼眶微微紅了,「拓跋聿,你聽不懂嗎?我讓你放開我!」

「我不放!這輩子,下輩子,下下下下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拓跋聿語氣帶了幾分頑固,卻也能從里聽出濃濃的心疼。

薄柳之心頭被撞了撞,一股厚重的酸意冒了上來,一下舉起握住她手的大手,張口狠狠咬了下去。

拓跋聿牙齦一咬,停下步子,目光熾熱如火,鬆了手上的力道,方便她撕咬,任她的齒咬進他的骨頭。

薄柳之將滿腹的委屈全部用在了牙齒上,越咬越深,眼淚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掉了下來。

砸落在手背上的滾燙,讓拓跋聿心臟猛地縮了縮,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大力捏緊,能聞骨節碎響聲。

在拳頭鬆開的那一刻,他忽的躬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一陣風的消失在原地。

跨進毓秀宮內室的一瞬,躁急的將她猛地抵在門板上,低頭勢狂的含住她的唇珠,吻如驟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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