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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執手(二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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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今天她為了前夫公然闖金殿,他非但不責罰不失望,反而要立她為後。

她薄柳之何德何能,得他如此垂青*憐!

雙手握緊,眼瞼微微垂下,兩行清淚濕了肩裳。

微白的唇瓣慘澹彎了彎,或許,她應該做回以前那個在他眼中淡漠清靜的女子,有些東西不該是她的,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是她的,這是她的命,強求不來。

而嫉恨,真的是一件可怕的東西!亦同樣是一件極為累人的事情!

與其苦等苦爭,不如真的放手,學著守護,他好,她就好,這樣……就好!

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惠妃緩緩睜開泛紅的雙眼,入目的是一張慈愛的臉龐,心尖兒發酸,眼淚終是忍不住滾滾落了下來,「爹……」

「嗯。」賈震憐愛的看著她,重重握了握她的肩頭,他的女兒,心頭肉啊,他何以捨得讓她如此難受。

當年送她進宮也屬無可奈何,自古君王最是忌憚功高蓋主,送她進去無非是安太皇太后的心。

而他對她沒有別的期待,只希望她在後宮博得一隅之地,能得聖*固然是好,若是不能,他也絕非希望她陷入後宮的爭奪之中而變得可怕,平安寧和的過一生足以。

拓跋瑞看到這一幕,鷹眸眯了眯,轉開視線看向太皇太后,見她神色隱晦的盯著殿側的入口,心頭跳了跳,跨步走了上去,溫聲道,「皇奶奶,孫兒送您回宮。」

太皇太后肅容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是一縮,問道,「瑞兒,你清瘦了不少,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拓跋瑞含笑搖頭,「孫兒無礙,皇奶奶掛心了。」

太皇太后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又是深深嘆了口氣,目光微折看了眼龍座,最後在拓跋瑞的攙扶下離開了。

待他們一走,朝堂頓時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這某帝執意要立的皇后,猜測她的身份。

突然,有驚醒的嗓音從眾大臣中間傳了過來。

「忠烈侯祁暮景有一休棄的妻子,也姓薄,各位同僚可有印象……」

似乎天下任何一個人·流聚集地都是傳播蜚短流長極快的地方,而口口相傳而出的消息,就像是被無情的泥流滾過,被覆上了一層又一層敗濫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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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大殿,拓跋聿便鬆開了薄柳之的手,兀自在前走著。

兩道濃黑的長眉扭曲,渾身散發的懾人氣息昭示著生人勿進的強勢。

薄柳之咬著唇,因為肚子裡的傢伙,她跟在他身後走得極慢,一雙大眼始終小心翼翼的盯著他偉岸的背影,欲言又止。

兩人在宮道上走了一陣子,拓跋聿突然停了下來,撤身看向她。

薄柳之不料他會突然回頭看她,大眼快速垂了下來,有些心虛。

跨出去的一條腿也縮了回來,站在原地不動。

拓跋聿臉色陰沉,氣勢逼人,「上來!」

「……」薄柳之蹙眉,抬頭看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的重新跨出了腳步,只不過走得極慢,因為底氣不足。

拓跋聿幽幽的盯著她,那目光似要將她看透看穿,清雋的臉龐因為她故意放慢腳步而微微繃了繃,卻也耐心的等著。

一步,二步,三步……越來越近了。

薄柳之心裡開始打鼓。

畢竟他在朝堂上那般放浪形骸的舉動的確殺傷力十足,她還真有些不太敢面對現在的他。

眼珠兒躲避的轉了轉,聰明的停在與他有五步之遠的距離,清清的看他。

拓跋聿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

薄柳之心一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拓跋聿鼻冒粗氣,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再次往前跨了一步。

薄柳之眼神兒急速閃了閃,沒敢再動。

拓跋聿下顎繃緊,臉上每一根線條都清晰得如鋒銳冰涼的細針,好看的唇瓣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鳳眸內全是黑壓壓的暗火,寒涼的盯著她。

薄柳之低著頭看腳尖兒,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再加之他又不說話,無疑更加重了她的不安和忐忑。

她知道她今日擅闖金殿不對,也更不該為了祁暮景闖。

他生氣,生大氣,她都覺應該。

可是祁暮景,他本來就沒罪,若是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有人故意陷害他而任由事態發展,導致祁暮景惘死,她良心怎麼過意得去。

更何況,謀反一事可是大事,弄不好是要滿門抄斬的。

侯府上下那麼多口子人,她豈能坐視不理。

不過他今日在朝堂上只是宣布十日之後討伐拓跋森,並未說如何處置祁暮景,倒是讓她微微放下心來。

感覺頭頂一籠黑雲壓來,薄柳之眉峰三跳,一下抓住了靠近她的明黃衣裳,仰頭看去,低聲道,「拓跋聿……」

拓跋聿眯了眼衣裳上的小手,臉色依舊冷硬,不帶任何感情的凝著她,冷漠的好似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雙瀲灩的眸子失去往日的柔情,竟是這般酷冷決絕,薄柳之心頭一栗,一股慌意猛地從心口冒了上來,在反映過來之時,原本握住他衣裳的手已經牢牢勾住了他的胳膊,急道,「拓跋聿,我……」

「甄鑲!」拓跋聿聲線沒有溫度,沉聲道,「送姑娘回去。」

說完之後,拂開她的雙手,大步向前走了去。

速度快得薄柳之伸手都未來得及抓住,心裡一下亂成了一團,扶著腰追了過去,「拓跋聿……」

「姑娘。」甄鑲不知從何地冒了出來,皺著眉頭橫手攔住了她,「皇上近日要事纏身,就讓奴才送姑娘回去吧!」

薄柳之著急,目光追著那抹清俊的背影,可是一直一直,他都沒有回頭看她。

眼眶不受控制的紅了紅,眉間愁雲籠罩,如僵硬的木偶,怔怔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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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陣陣難抑的痛叫聲不斷從薄薄的門板內傳了出來。

聽在耳里,仿佛也能感同身受。

「姑娘,用力,用力啊……」接產的嬤嬤雙手分握住她的雙腿彎,盡力讓她分開些,額上已經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用力……啊……」好痛!

薄柳之臉上全是汗,打濕的長髮凌亂的分布在她的脖子上,臉上,額頭上。

一雙手用力抓緊身下的被褥,極致的陣痛不斷從小腹傳來,她所有的力氣都快用完了,可是小傢伙就是不出來。

兩隻眼睛通紅的看著簾帳口,胸脯急劇起伏,深深吸了口氣,使出全身力氣在身下。

五天了,五天中他沒有來看過她一次,一次都沒有!

他說過要生產之時會陪著她……

「啊……」不行,還是不行。

嬤嬤也有些著急了,都快一個時辰了,再這麼下去,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險,畏怕的提袖擦了擦冷汗,鼓勵道,「姑娘,聽老奴的,深呼吸……」

薄柳之期翼的看著簾帳的方向,聽話的大口呼吸,手中的被褥幾乎要被她捏碎了,絞碎她神經的痛意直衝她腦門。

薄柳之痛得捏著被褥狠狠砸了砸,「啊……我真的不行了……好痛,好痛……啊……」

太皇太后站在門前,閉上雙眼,手中還掛了一串了佛珠,臉上沒什麼表情,眉頭卻皺得緊緊的。

薄書知低著頭,眼底綻著叵測的光,嘴角的弧度隨著裡面的慘叫聲越來越弱而變得越來越深。

突地,房門被人從內打開,幾名宮女端著銀盆從里疾步走了出來。

太皇太后猛地捏緊手中的佛珠,轉身,炯睿的雙瞳盯著其中一個宮女,聲線沉噶,「裡面現在是何情況?為何這般久還不見動靜?!」

宮女惶恐,「回太皇太后,姑娘現在力氣用盡,恐,恐有難產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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