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二十)(1/2)
薄柳之眼角瞟道,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嗓音狠顫,「等一下!」
那幾名太監聽話,頓了頓,看向向南。
向南也是一臉疑惑。
薄柳之閉了閉眼,深呼吸,這才握著向南的手臂轉了身。
目光落在垂下的手上,手亦是青黑色,只不過手背上有一抹黑印卻極其熟悉……一隻躍躍騰飛的鷹。
眼角跳了跳,視線逡巡往上,看衣著,是個女子,而且這衣裳顏色款式都極其眼熟,雖然她的身形樣貌幾乎都變了個樣,但是,光從這隻鷹和衣著來看,她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是誰……鄭美人,她是……鄭美人!
「嘶~」向南吃疼的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臂,她的手指在他臂彎上因為用力骨節有些發白,而她的指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震驚已深深嵌進了他的衣服里,掐得他的肉疼。
薄柳之此時心裡滿滿的不可置信,甚至有些驚駭。
她沒記錯的話,與那日之後,中間不過隔了一日……再見卻是這般情境,這讓她如何不驚懼。
最後看了眼那隻手,薄柳之匆匆別開眼,臉色有些發白,看著在兩側站著的宮女太監詢問,「怎麼回事?鄭美人的屍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鄭美人?!
她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唏噓聲。
向南也是一怔,轉眸落在那具屍體上。
他是如何也沒想到,這具辨別不出真容的屍體,竟然是鄭美人!
「回姑娘,奴婢們一直在殿後院收拾打點以及準備早膳,適才便是奴婢與其他幾位姐妹送早膳給姑娘,出來之後,無意間看見有個人吊在蒼樹上……其他的女婢們便不知了。」其中有一名宮女嗓音顫抖的回道,想來也是被嚇住了。
薄柳之看了她一眼,最後看向那顆蒼樹,那顆白綾還是穩穩的停在上面,卻刺得她眼睛生疼,垂下雙眼,沖那幾名太監揮了揮手,「你們把鄭美人送到她的宮殿,差人通知……皇上。」
鬆開向南的手,往屋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把樹上的那根白綾取了……」
「姑娘不可!」向南忙道,走到她身側,「之前有僧侶做過法事,說是這根白綾取不得,說是,是亡靈的歸宿,若是取了,亡靈無處可去,便會為患後宮……」
薄柳之抽了抽嘴角,這什麼爛理由!
偏頭再次看了看那根白綾,又想起前晚看到的白衣女子,蹙眉,「亡靈的歸宿……有點意思!」
勾唇,沒有再說什麼,提步朝屋裡走去。
向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根白綾,而後朝眾人道了一聲,「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圍著了,添堵!」
那群宮女太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不願的散了。
誰人不知曉這魂蘭殿鬧鬼,初得到通知要來伺候魂蘭殿的這位姑娘,多數是不願意的,結果剛來的第二天便發生了這樣的事,眾人心裡實乃忐忑萬分。
薄柳之一進屋便坐在桌前發起了呆,面對桌上的食物也實在提不起食慾,便讓向南撤了。
向南亦是一臉的心事重重在她身後候著。
好一會兒薄柳之轉頭看向他,「向南,鄭美人這兩日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向南微楞,答道,「奴才不知……」停了停,「不過昨日宮裡倒是傳了一些有關鄭美人的流言……」
薄柳之挑眉,指了指身側的凳子,「你坐下,跟我說說。」
向南立即搖頭,「奴才站著就好。」繼續道,「鄭美人的娘家是東陵城有名的藥材世家,據說鄭美人在進宮之前與自家的僱傭大夫早已情投意合,後面不知怎的,鄭美人就入宮成了皇上的妃子……」
看了眼她一眼,「傳言鄭美人入宮四年,一直與那位大夫保持聯繫,有的甚至說,鄭美人在入宮之前早已與那位大夫珠胎暗結,入宮之後也頻頻與那大夫私通……」
「傳言一出,華貴妃便邀鄭美人一同品茶……」補充道,「就在昨日。據說,出了華翠宮的鄭美人臉色極其難看,身上還沾了血,一路喃喃的說著什麼死了,都死了……」
華翠宮,華貴妃?!
薄柳之微微握了握手,「你覺得鄭美人死在魂蘭殿的原因是什麼?」
不想她這般問,向南驚了一下,立刻恢復神色,「姑娘莫要多心,魂蘭殿之前是慎刑司,慎刑司雖然不在了,但是許多宮女太監,甚至妃嬪,做了錯事被賜死,或是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饒恕,便會選在魂蘭殿執行或是自我了結。」
「所以,你覺得鄭美人是自殺,原因是她和她進宮之前的老相好的事被人發現了,對嗎?」
不等向南回答,薄柳之自顧道,「好了,我知道了,突然有些頭疼,我進去休息一會兒,你出去吧,記得把門關上……」
「……」向南愣了愣,低頭,「是,姑娘。」
於是躬身退出了門外,側身往殿外走去。
看著他的影子從門口走過,薄柳之坐在位置上不動,放在膝上的手卻一直在發抖。
————
毓秀宮。
拓跋聿與拓跋瑞及南珏、甄鑲幾人一直在殿內待到了午時,命令,期間不得任何人打擾。
議事完之後,殿內陷入一陣沉默,氣氛也有些凝重。
拓跋聿習慣性的以指腹輕撫著腰間的血玉,眉目微皺,深邃的鳳眸盯著桌前的奏摺,好一會兒才淡淡道,「九哥,連勍現在何處?」
「一直在絕仙樓。」拓跋瑞答道。
「恩。」拓跋聿微闔眸,懶懶勾唇,「甄鑲,差人把夕瑕殿打理收拾了。」
甄鑲怔了怔,點頭,「是,皇上。」
拓跋瑞與南珏互看一眼,不解。
拓跋聿挑高唇角,直接一隻腳伸到了桌上,交疊著,整個人向後的椅背上懶懶靠去,像是一頭的慵懶的豹子眯著雙瞳里的精光,「九哥,你說連勍會滿意朕的安排嗎?」
拓跋瑞愣在當場,倏爾,恍然大悟,「皇上是要讓連勍住進夕瑕殿……」凝眉,「連勍在出宮之前已有自己的寢宮,何不讓他直接住進之前的宮殿?」
南珏和甄鑲也是一臉的疑惑看著他。
拓跋聿嘴角露出狐狸般的笑,「朝暉殿與夕瑕殿毗鄰而坐,不覺得很有趣嗎?」
拓跋瑞微鄂,朝暉殿與夕瑕殿比鄰……嘴角一抽,看了眼笑得讓人毛骨悚然的某帝,不得不承認,論腹黑,他還真比不過他!
朝暉殿現是樓蘭君的寢殿,而樓蘭君卻是連勍的噩夢。
連勍幾乎見識過當年樓蘭君對拓跋聿的所有手段。
與拓跋聿同年的連勍整個就是穿一條褲子的惹禍精,兩人一同聽授雲楓神醫講課,其中連勍就幫拓跋聿做了許多欠收拾的事。
相比拓跋聿,連勍在樓蘭君手中遭的罪絕對不會更少。
一直以來,連勍對樓蘭君,就像是耗子遇上了貓,有多遠躲多遠。
可某帝卻讓他二人毗鄰而居,除了有趣之外,怕是還想借樓蘭君看壓住他吧……不得不說,這招,夠……狠!
突然有些同情連勍,無論是對樓蘭君還是對拓跋聿,他好似只有被玩兒的份兒,也不知道他自己知道即將與樓蘭君毗鄰而居會不會後悔做出回宮的決定。
南珏與甄鑲自小就跟著拓跋聿,對他說的話只消在腦中一轉便知個大概了。
見幾人都懂了,拓跋聿倏地張開眼,放下腿站了起來,往殿外走去,「隨朕到壽陽宮瞅瞅去。」
甄鑲忙趕上前打開殿門,剛一開殿門,便見一名眼生的小太監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奴才有要事稟告皇上,還請甄公公通傳。」
甄鑲皺眉,剛要開口指責,眼角便覷見一抹明黃步至身側,於是微退了兩步,在他身後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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