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十七)(2/2)
站在裡面,還真有一種在外露營的感覺。
火爐里的火燃得很旺,將整個花房都捂得暖烘烘的,她不由有些擔心,這溫度會不會將花架上的碎花烤焉了。
想著,自己也笑了,坐在花房內的軟榻上,仰頭看向花頂,突然有種,還未睡醒的感覺。
思緒漸遠,想到昨天的這時候,她還在龍棲宮……
蹙眉,明明昨晚他們還……可是今早他卻將她攆出了龍棲宮。
嘆了口氣,拓跋聿……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第一次在圍獵場見他,他酷冷勇猛,雖面臨大敵,卻仍舊霸氣十足,俊美得令人挪不開眼。
後來,他邪魅,他張揚,他放肆,他狂妄,他脾氣陰晴不定,他常常欺負她……
可是,他對她好像還是很好的,為了救她,他不顧尊貴身份,親自跳入冰湖,他大發雷霆,斷了華貴妃婢女的雙手。為了替她報仇,他不惜在太皇太后壽誕設局引薄書知……
皺了皺眉,她是知道的,薄書知的事情,他應是為了她……
她總是不敢深究,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甚至恐慌,她明顯感覺自己的心一點一點的發生著變化,也許,也許他這次將她送出龍棲宮也是好的,他們可以不用天天見面,可以不用夜夜相對,這樣,她的心或許能夠一點一點恢復如初,那樣,那樣就好……
閉上眼,深深呼了口氣。
好一會兒,她才睜開雙眼,從花架入口看了出去。
只一眼,她身子猛地一顫,差點沒從軟榻上摔下去。
從她這個位置看過去,正好是對面的蒼樹,而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正一步一步朝那棵樹走去,說實話,這才是傍晚,她覺得不可能是那種東西才對,可是她那摸樣卻真讓她有些毛骨悚然。
驚悚的目光落在蒼樹上,她真的十分痛恨自己的視力,她看見蒼樹上的白綾仍舊掛在上面,那名女子緩緩搬起一塊大石頭,站了上去,伸手一點一點的扶上白綾……
薄柳之大驚,以為她要自殺,幾乎立刻便從榻上跳了下來,飛快往外跑去。
可是,怪事發生了,她剛剛跑出花房,那名女子卻奇蹟般的不見了,只余那抹白綾在蒼樹上幽幽的飄著。
心,一寸一寸涼了下來。
薄柳之咽了咽口水,使勁眨了眨眼,仍舊什麼都沒有。
難道,她,眼花了?!
向南是被一陣寒風驚醒的,睜著眼睛愣了一秒,轉眸看了看房間的位置,卻發現房門是開著的,大驚,連忙站了起來,四處看去。
當看到薄柳之在院中站著的時候,他才陡鬆了一口氣,朝她走了過去。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她都沒有反應不過,一雙眼只是盯著前方,目光驚疑不定。
向南狐疑,道了一聲,「姑娘,你在看什麼?!」
向南的聲音有些尖細,又刻意壓低了,在寂靜的空氣中傳進耳朵,格外的瘮人。
薄柳之冷汗流了一背,驚恐地轉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大叫了一聲。
向南被她這一叫,嚇了一跳,連聲道,「姑娘,怎,怎,怎麼了?」
這個地方本來就涼颼颼的,可不可以不要一驚一乍的,怪嚇人的!
向南想著,往四處看了看,當看到面前不願的蒼樹上掛著的白綾時,雙腿開始發軟了。
「向南,你什麼時候醒的?」薄柳之說著,往他身邊靠了靠,「你有沒有看見什麼人啊?」
向南嘴角一抽,「什,什麼人?」
「就,就是一個穿白衣裳的女人,她剛,剛剛準備自殺……就,就是在那裡……」薄柳之指了指蒼樹的位置,手指才剛伸出,突然一股冷風吹了過來,把那根白綾吹得在空中飛了起來。
薄柳之和向南睜大眼對視一秒,二話不說,紛紛往房間走去,快速的啪的一下關上了房門。
兩人背抵在房門上,大口呼氣。
冷靜片刻之後,薄柳之看著向南,正聲問,「向南,你跟說實話,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向南看了她一眼,「姑娘,這裡是魂蘭殿。」
他現在很不想提魂蘭殿,一提他就忍不住想起宮裡盛傳的關於魂蘭殿的事跡,顯然的,在兩人都如此驚懼的情況下回憶,實在不妥。
「我知道這裡是魂蘭殿,我是問這裡為什麼沒人住,為什麼我們來之前空了這麼久,有什麼原因嗎?」說著,薄柳之壓低聲音,「是、不、是、鬧、鬼……」
向南瞬間覺得頭皮發麻,連連搖頭,「姑娘莫要嚇奴才,天子腳下,哪有鬼怪敢入侵!」
薄柳之癟嘴,眯眸,「那既然沒有,我餓了,你現在出去給我弄點吃的來!」
「啊……」向南臉色白了下來,猶猶豫豫不走。
這時,外面再一次傳來風聲,唰唰的勁響,有什麼東西被吹倒,哐哐的響。
向南心肝一顫,這下是真的不敢出去了,「姑娘,我這……」
薄柳之隔著門看了一眼外面,手心都涼了。
這個時候她也不是非要他出去,他要是出去了,她就一個人了,只不過是想逼問他,這裡到底有什麼樣的詭秘。
「你不出去也可以,但是你必須告訴我這裡發生過什麼?」薄柳之一副你不說就滾出去的模樣看著他。
向南無奈,權衡再三,還是說了。
向南說了的結果是,兩人點著煤燈,直到半夜都不敢睡。
向南不敢走,薄柳之其實也怕他走了。
兩人一直僵持,直到薄柳之受不住了,又累又餓,索性到裡間補眠去了。
向南無可奈何,這大半夜的他也走不了,乾脆就在屋子裡坐著,漸漸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睡夢中的薄柳之也不安生,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她,目光幽深,沉灼。
眼珠在眼帘下煩亂的動了動,迷迷糊糊的緩緩睜開一條縫隙,有一抹紅影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一個激靈猛地醒了過來,一把撩開帷帳看出去,屋子裡的煤燈她特意沒讓向南熄滅,屋子很亮,可她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正心驚肉跳之際,煤燈突然熄了,薄柳之嚇得握緊雙手,額頭上的汗水冒了出來,她甚至能感覺到手心密集的潮濕。
有什麼東西正朝她一步一步走來,沒有聲音,可她就是知道,他正朝她走來。
隨著他的靠近,她能聽見他胸腔內泵波鼓動的心跳聲,如城樓古鐘。
緊接著,一股清幽的淡淡的龍涎香撲進鼻息,薄柳之眉尖一跳,話,脫口而出,「拓跋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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