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別離(十三)(1/2)
說著,他抓著她的手兒使勁兒往他胸口處砸。
薄柳之一嚇,眼淚洶湧,手用力欲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心疼得無以復加,「拓跋聿,你這個瘋子,瘋子……」
可是她越罵,他下的力便越重。
薄柳之終是怕了,她之前下手還是保了些力,可是手被他握著,他下手的重力可是一點不含糊。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眼淚也不掉了,卡在眼眶裡,撐著身子用另一手去摸他的胸口,「拓跋聿,拓跋聿,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錯了,我錯了好不好,別打了……」
拓跋聿抿著唇,深眸積壓著厚重的黑色,手被她柔軟小手兒的握住,聽得她的話這才停了下來,卻只是沉著的盯著她,不言不語。
薄柳之見他總算停了下來,心疼他,又難免有些惱他。
狠心又欲錘他兩下,卻只是舉了舉手,終是沒有落下。
紅著眼眶小心翼翼的包著他的手,帶著哭腔罵他,「神經病,拓跋聿,你神經病……」
「……」拓跋聿目光如炬,盯著她的小手兒上的動作,鳳目婉轉清光,那波怒意之下,又因為她仔細小心的動作浮上一層暖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兩隻小手兒,似乎輕嘆了聲,這才使了點力在圈住她腰肢的手臂上將她往上託了托,帶著她的手兒圍著他的脖子,折道往魂蘭殿去了。
他總是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似乎這是一個十分苦惱他的問題,他俊逸的眉峰深深皺了皺,薄唇抿得更緊了,抱著她一路上亦是隻字不說。
薄柳之心裡很亂,他不說話,表情又那麼冷酷漠凜。
她發現一個問題,他面對她時鮮少發怒,可一發怒又是極嚴重的,而這次,他顯然是因她的「無理取鬧」而氣極了。
心下百轉千回,一個念頭猛地從她腦中蹦了出來。
不如,就讓他一直氣她,惱她,直到最後煩了她,到時候,她就是離開他,他也會因為眼不見心不煩而放了她吧。
薄柳之怔怔的想著,眼睫也隨之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郁色。
她泱泱窩在他懷裡了,整個人像是傻了般。
便連道路被人攔了下去,她也不知。
「皇上,好消息!」甄鑲急沖沖的,面上喜色掩也掩不住。
或許是因為趕著將這好消息告知某帝,他走得有些急,導致他現在有些喘。
拓跋聿淡淡挑眉,表情仍是冷冷漠漠的,盯了一眼懷裡始終處於狀況外的某人,眸色又是一沉,「什麼消息?」
聲音洌洌,結了冰。
甄鑲一愣,傻傻看了眼他懷裡的人。
那人一雙眼空洞,長睫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
只需一眼,甄鑲心中便有了譜,八成是兩人鬧了點不快。
嘴角微微一抽,微提了嗓音,聲音中仍舊有無法忽視的喜氣,「皇上,溱小公主……醒了!」
「……」拓跋聿神色一肅,鳳眸亮光划過,抱著人便再次折了道,往朝暉殿去了。
薄柳之後之後覺,眼看著他抱著她又往朝暉殿的方向去了,眉頭一蹙,「拓跋聿,我不去……」
「溱兒醒了!」拓跋聿冷冷眯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足夠讓她乖乖聽話的理由。
「……」薄柳之一怔,而後雙眼一亮,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裳,眼角眉梢皆是喜悅,便連嘴角都往上翹了翹,「真的嗎?溱兒醒了?天啦,太好了,太好了……」
拓跋聿被她明亮的笑意晃了眼,微微眯眸,有多久沒見過她笑得這樣真實開懷了?!
薄唇也不禁為她臉上的笑撩出了點點弧度,語氣有深掩的*溺,「嗯,真的。」
「太好了,溱兒終於醒了,姬瀾夜就不再是一個人了,太好了……」薄柳之神色飛揚,溱兒能醒過來,她是真的很高興。
拓跋聿眉頭輕蹙。
她這麼高興是因為溱兒還是姬瀾夜?!
菲唇輕抿了一口,看著一臉喜色的小女人道,「之之,你和瀾夜很熟?」
「嗯,不算很熟,只是覺得他一個人怪孤零的,有溱兒陪著他,他就有人說話了。」薄柳之沒有聽出某人話里的酸意,點著頭和他分析著說道。
她這樣一說,拓跋聿臉直接黑了,抽著嘴角不說話了。
薄柳之也沒怎麼在意,語氣輕悅,「我感覺只有溱兒在姬瀾夜身邊的時候,姬瀾夜才像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拓跋聿抽得弧度大了大,涼悠悠道,「溱兒不在他身邊,他也能過得像個人!」
「……」薄柳之無語,瞄了他一眼,「我說的不是這個。溱兒不在的時候,他就像,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就好像靠近他一點點就是褻瀆了他……我這樣說,你懂了嗎?」
「……」拓跋聿很是優雅的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薄柳之不解,挑高眉問他。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拓跋聿眯眸,繼續問。
薄柳之搖頭,「沒有不舒服,我……」
薄柳之還沒說完,人就被他放了下來,「那就自己走!」
話落,留給她一個拽拽的背影。
薄柳之愣在原地,嘴角輕抽。
「好自為之!」甄鑲淡淡的身影從她身邊淡淡的經過留下一句淡淡的話。
「……」
薄柳之站在原地看著某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散去,輕吐了口氣。
事實上,她並不想去朝暉殿,因為朝暉殿與夕霞殿對立而落……
但是現在溱兒醒了,她若是不去,說不過去。
拳頭微微握了握,還是跟了上去。
拓跋聿心裡雖鬱悶,可腳下的步子卻放得有些慢,直到某人在他身後二三步距離的時候,便又加快步子,而後便又緩下等某人。
甄鑲自然是懂某帝的,索性便自覺退到了薄柳之身後。
三人走到朝暉殿的時候,溫昕嵐竟然也在。
薄柳之踩進房間的步子微微一頓,這才落了下來。
溫昕嵐看著想攜而來的兩人,眸低恨光閃爍,微垂了眼。
她從壽陽宮出來便直奔朝暉殿而來了,便是怕連勍醒了之後,說了不該說的話,所幸的是,他至今還未醒過來。
而溱兒卻醒了。
溱兒這丫頭,那時候便與她相親,想著,失去了太皇太后的力挺,她能來拉這位眾人都喜愛的小公主做她的同盟。
想著,她緩緩朝坐在榻上,被眾人簇擁的拓跋溱走了過去,幫她拉了拉滑至小腹的被褥,語氣親和,「溱兒,你如今才剛醒,莫要著涼了。」
溱兒看著她,初醒的臉上有些病態白,眼眸微微閃動,疏離而有禮的道謝,「謝謝嵐姐姐。」
「客氣什麼,我和你之間,何須謝字。」溫昕嵐說著,在她榻沿坐了下來。
溱兒微微抿唇,如黑葡萄般晶亮的大眼看向眼前站立的拓跋聿,「皇帝老大,之姐姐呢?」
溫昕嵐眸光微動,低頭,手指掩飾性的抓著榻上的被褥。
拓跋聿嘴角展了抹微笑,朝她走進,揉了揉她的腦袋,「咱家的小公主醒來不是應該先問問朕這皇帝老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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