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別離(十二)(1/2)
她狠狠剜向薄柳之,帶了一絲瘋狂和不計一切,在她看向她的時候,她嘴角忽的冷冷一勾,挑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薄柳之抿著唇,心裡不是不驚詫的。
連勍已經知道她設計她和他二人的事,卻還是主動問太皇太后請求賜婚。
此時,她有理由相信,連勍是真的很愛她溫昕嵐。
而薄柳之不知道的是。
連勍不過是先下手為強。
因為他知道,溫昕嵐設計她二人一事若被某人知道了,她溫昕嵐絕無好果子吃。
而現在的薄柳之沒有過多心思放在連勍是何動機上,因為她從溫昕嵐眼中看到了撕裂和孤注一擲。
心房激跳,薄柳之頭皮皆是冷汗,卻受虐似的,一直與她對峙著,大氣不敢出。
拓跋聿眼尾瞄見,鳳眸登時沉下,不動聲色看了眼溫昕嵐。
她臉上的陰毒讓他鈍了眸子,俊逸的眉峰亦微微皺了皺。
而蘇嬤嬤手裡端著的一直深紅色的玉盒走到太皇太后面前,也適時打破了殿內隱約瀰漫的不同尋常的氣流。
太皇太后含笑盯了眼蘇嬤嬤手中的盒子,而後才看向薄柳之,朝她溫和招了招手,「皇后上來。」
「……」薄柳之愣然,從溫昕嵐身上的目光轉移到她的身上,沒動。
太皇太后嘴角的笑意又是柔了柔,「皇后發什麼楞,哀家不會吃了你,快些上來。」
薄柳之咬唇,看了眼拓跋聿,在得到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兒後,這才提裙走了上去。
拓跋聿便自個兒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眯眸看著殿上的兩個女人,而眼尾卻有意無意掃向溫昕嵐。
總覺得她的樣子像是時刻在醞釀什麼陰謀般,讓他……很是反感,卻不得不警惕。
太皇太后主動拉過上前來的薄柳之的手,觸及到她手上的冰涼時,她的手縮了縮,最後還是握住輕輕挫揉了揉。
她雖沒說什麼,可這細微的小動作卻讓薄柳之心下一暖。
雖然不能完全放下她之前對她做的事,畢竟冷閆和向南都是為她而死,她不能做到完全不介意。
可是這一刻,她真的有種,她是被她真正接受了。
她內心深處即覺喜悅,卻又難免有些酸澀。
在她晃神的時刻,感覺手腕上突地一涼,而後很快一股暖意便從她手腕處順著支脈漫向全身,整個人瞬間暖烘烘的。
薄柳之驚訝,低頭看去。
卻發現手腕上除了佛珠和相守以外又多了一隻碧綠的翡翠鐲子,那色澤瑩潤純正,隱隱能見其中飄動的流雲。
只一眼,薄柳之便喜歡上了這隻鐲子。
只不過一隻手佩戴三種手飾……會不會太浮誇了!
太皇太后看著她眼中的亮光,便知她定是十分中意這鐲子。
眼尾往上微微翹了翹,心下卻忍不住嘆息了一口。
薄柳之聽到,不解的看向她。
太皇太后摸著她手腕上的鐲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臉上有些悲傷,雖只有片刻,可薄柳之卻看得真切。
低頭再次看了眼這鐲子,心想,或許是這鐲子與她有什麼特別的故事。
雖十分喜愛,可她並不想奪人所好。
看著她,真誠道,「皇奶奶,這鐲子孫媳不能要……」
「皇后,這鐲子不是哀家給你的……」太皇太后悵然嘆了口氣,渾濁的雙眼微泛了淚光,輕輕看向正舉杯飲茶的某人,「這是聿兒的母后給她未來兒媳的。」
「……」薄柳之震驚,轉眸看向拓跋聿。
拓跋聿端著茶杯的指僵硬,鳳眸深旋,眉頭皺緊,看著薄柳之手腕上的玉鐲,菲薄而性感的唇瓣微微闔著,表情沉斂。
而這幾人中,就屬溫昕嵐反映最大,她直接從位上站了起來,拳頭不自覺拽緊,死死盯著薄柳之手腕上的翡翠玉鐲,怨恨得眼珠兒都快從眼眶中蹦躂出來了。
幾人的注意力都在薄柳之手上的玉鐲上,是以並未注意到溫昕嵐的異常。
太皇太后淺緩了口氣,將在拓跋聿身上的視線收了回來,轉而看向薄柳之,「聿兒母后的事,相信聿兒與你講過……哀家是最後陪在她母后身邊的人,這便是她承受著巨大痛苦,憋著最後一口氣親手交到哀家手中,再三叮囑,這鐲子,是給她未來兒媳的,她說,她最遺憾的,便是沒有親眼看看她的兒子給她找的兒媳婦……」
太皇太后說道這兒的時候,聲線微微哽咽,連連拍著薄柳之的手,藉以不讓自己太過失態。
深吸了幾口氣之後,她繼續道,「哀家之前並不贊同你和聿兒在一起,並非是哀家覺得你與聿兒門第懸殊。事實上,哀家也是草莽之後。那時候反對你二人在一起,哀家承認,哀家是有私心的……」
她這個私心,她並未說明,薄柳之也隱約猜測到了。
這私心,想必就是溫昕嵐吧。
不過一切在這一刻,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
太皇太后盯著她的眼,「你怪責哀家,哀家無話可說。畢竟是哀家對不住你在先……」
「皇奶奶,您別這麼說,孫媳知道,您對拓跋…皇上是真的很好,沒有您便沒有如今的他,孫媳感激你…」
她沒有說不怪,只是折中的說她因為拓跋聿而對她心存感激。
太皇太后眼眸微閃,心中雖有些遺憾。
不過她為了皇帝甘願放下對她的不滿和責怪,反而感激她。
光是這一點,便可知她對皇帝的感情摯誠。
欣慰的點頭,「這鐲子皇后便收下,當是聿兒母后的一點心意。」
「……」薄柳之看了眼鐲子,又去看拓跋聿。
拓跋聿眼中似有一閃而過的暗光,薄唇撩出一彎媚笑,眯眸點頭。
薄柳之也笑了,轉頭看向太皇太后,輕輕點頭,摸著鐲子道,「兒媳謝過母后。」
太皇太后又是點了點頭,再次摸了摸鐲子,「哀家的兒媳地泉下有知,也可放心了。」像是想到了什麼,太皇太后頓了頓,唇瓣展笑,「既然哀家的兒媳都給了禮物,哀家也不能不作以表示……」
說著,在薄柳之震驚的注視下,從頭上取下了一隻鳳凰金簪。
而這隻金簪顯然比上次薄柳之在青禾生辰上所佩戴的金簪看起來要精巧靈活許多。
那躍躍欲飛的鳳羽活靈活現,好似下一刻真的會展翅而飛。
太皇太后笑著將東西放在薄柳之手上,「這是金簪相傳是前朝某一皇后的所有物,距今也有百多年了,這也是哀家見過最逼真的鳳凰,現在哀家就將這送給皇后。」
「啊……這麼貴重孫媳不能接受……」薄柳之條件反射便要拒絕,將手中的東西往太皇太后手上推。
「皇后是一國之母,有什麼貴重的東西不可以接受的?!」太皇太后說著,又推給了她。
薄柳之為難,「皇奶奶,還是您留著吧,適才孫媳見您戴上這金簪,便覺與皇奶奶的氣質十分匹配,孫媳覺得皇奶奶戴著尤為合適。」
被人誇讚心下總是開懷的。
太皇太后也不例外,笑著道,「哀家老了,還是皇后戴著吧。」
「不不……」
兩人開始了一陣你推我推的遊戲。
拓跋聿看得好笑,痞痞倚在椅座上,鳳眸半眯,輕看著殿上的畫面。
並未開口說些什麼以結束這一場互相謙讓的場景。
他的樣子倒有些享受。
反倒是溫昕嵐,早已氣炸了肺。
胸脯急劇起伏,看著在她眼前「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女人,一股怒火又是直直衝到了她的腦門上。
美眸陰光閃現。
看來她薄柳之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一得意便忘了她之前做過什麼噁心齷齪的事來。
而現在,她有必要好好兒提醒她一番!
想著,她猛地上前,一把拖過她二人互相推讓的鳳凰金簪,絕美的臉頰隱隱扭曲,惡狠狠的瞪著薄柳之,「你這踐人,你根本不配得到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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