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別離(十二)(2/2)
想著,她猛地上前,一把拖過她二人互相推讓的鳳凰金簪,絕美的臉頰隱隱扭曲,惡狠狠的瞪著薄柳之,「你這踐人,你根本不配得到這些東西!」
拓跋聿等人皆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怔了怔。
而她這句「踐人」成功讓拓跋聿冷了眸子,語氣寒得如從十八層地獄裡發出來的惡魔之音,一字一字道,「溫昕嵐,朕給你一個機會,收回你剛才的話!」
溫昕嵐被嫉妒迷了心,聽到他冷冰冰的話,心裡更加窩火,捏著拳頭道,「我為什麼要收回?她就是踐人……」說著,她從殿上朝拓跋聿走了下去,急道,「聿,你不要被她楚楚可憐的樣子騙了,她就是一個踐人,她骨子裡流著骯髒的血液……」
激動時,她舉起手中的鳳凰金簪,「她根本不配得到太后的玉鐲,根本不配擁有這隻鳳凰金簪背後象徵的尊貴身份,你們都被她騙了!」
拓跋聿鳳眸滁血,俊顏一點一點寒沉而下,捏住杯子的指已是深深嵌入杯身。
她溫昕嵐若是還有一絲理智,便知道不應該在這種時候繼續說出對薄柳之一字半句不好的來。
可惜的是,她今天所受的刺激,讓她的理智崩潰。
腦中唯一的念頭便是拆穿她薄柳之的「真實面目」。
她走到拓跋聿面前,指著在太皇太后身邊臉色漸漸蒼白的薄柳之,低吼道,「聿,你看清楚了,她那種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愛,不值得你*,說不定連煜和青禾也是她與他人苟且得來……」
拓跋聿鳳眸陡地睜大,嘭的一聲,杯子在他手中破碎,一些殘渣沒入他的皮肉,針出點點血沫。
溫昕嵐心房顫抖,看著他手上沁出的鮮血,理智稍稍回籠。
對著他布滿陰鷙的雙眸,她害怕的微微往後退了退,可是她剛一動作,手肘便被人從後拽了一下,她整個人身子不受控制往後轉了轉。
「啪」的一下,臉上被重重落了一巴掌。
溫昕嵐睜大眼摸著被扇的臉,驚愕的看著眼前的人,「你,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下,使了全力。
溫昕嵐另一邊臉也被扇了一下,她腳步踉蹌的往後退,一雙眼尤帶了不可置信。
或許潛意識裡,她寧願這巴掌是拓跋聿或是太皇太后打的。
但是往往沒想到的是,打她的人竟然是她……薄柳之!
她就不怕她真的將她做的事說出來嗎?!
薄柳之捏著拳頭,渾身顫抖,瞳仁兒縱橫了點點紅痕,絲毫不懼的對準她驚詫的眼,咬牙問,「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溫昕嵐哪還能說出話來,蠕動著雙唇直瞪著她。
薄柳之往她走了兩步,驚嚇得溫昕嵐也不受控制往後退了兩步,語氣夾了盛怒,「一巴掌,我是為我的青禾和連煜所打,我不容許任何人哪怕言辭傷害到她二人分毫,他們是我薄柳之的生命,你溫昕嵐今日說出這樣的話,我一巴掌還嫌打得輕了……」
微微閉了閉眼,冷笑著盯著她,「另一巴掌,我替我自己而打,而你……該死的該打!」
最後一句話薄柳之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微喘著氣,眼中的淚掛在眼帘,卻倔強的不讓它們恣意落下。
明明一切皆是她的安排陷害,現在她竟敢口口聲聲大言不慚誹謗污衊與她。
她溫昕嵐憑什麼這麼猖狂?!
這一巴掌,她應得!
她這一吼,讓殿內的幾人均有些咂舌。
好一會兒過去了,殿內仍然安靜如無人之地。
拓跋聿目光鎖定在薄柳之身上,眼瞳越來越深,看著她氣得渾身仍在顫抖,他這才緩和的抿了抿唇,朝她走了過去。
太皇太后見他過去,眸光微閃,也牽衣在蘇嬤嬤的攙扶下了下去,遠遠便肅聲職責道,「嵐兒,你而今還是年少無知的年紀嗎?不知哪些話當講不當講嗎?!而今皇后只給了你二巴掌算是對你客氣的,還不快給皇后道歉!」
她這話明著是在指責溫昕嵐,暗著是為她溫昕嵐開脫之詞。
她擔心她若不出面,她的好孫兒怕是不會輕易放過她。
而她心裡雖對她今日所說的對於皇后和她兩個孫兒的誹謗之話很是反感,卻不得不保她護她,這是她欠下的。
溫昕嵐聽到,這才大喘了口氣徹底清醒了過來。
溫昕嵐並非愚笨之人,自然知道她話里幫她之意。
心裡也清楚,她今日的行為和言辭皆有些失控,若是還不採取點補救措施,即使她現在說出她薄柳之和連勍苟且一事,太皇太后和拓跋聿都不會信她,反倒以為她是因為嫉妒她而說的中傷她的話,那麼日後再想要用這件事弄死她薄柳之就不那麼容易了。
想到這兒,溫昕嵐深吸了口氣,微微眯眼看了眼薄柳之,眼神兒晦暗。
在某人即將走進她的時候,主動朝薄柳之福身,溫聲道,「昕嵐魯莽,口不擇言,還請皇后娘娘息怒,若是皇后娘娘不解氣,還請皇后娘娘多打昕嵐幾巴掌吧……」
說到最後的時候,她很是配合的流了幾滴悔恨淚!
薄柳之算是真正見識了她溫昕嵐變臉演戲的本事。
她自然也聽出了太皇太后話中的維護之意,咬著唇沒有說話。
「口不擇言?!」嗓音涼颼刺骨,「你溫昕嵐是三歲孩童?」
溫昕嵐心一抖,暗自咬牙,雙眼卻是輕輕看向正往這走來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臉色亦不好,心裡惱她,便沒有看她,而是走到薄柳之身邊,溫聲道,「皇后,哀家向你討個人情可好?」
「……」薄柳之還不及說話,拓跋聿蹙眉沉聲道,「皇奶奶,溫昕嵐即以不是三歲孩童,便該為她的『口不擇言』承擔必要的後果!」
「……」太皇太后無言,只是期許的看著薄柳之。
薄柳之低頭,半響,她朝拓跋聿靠了靠,輕聲道,「拓跋聿,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
拓跋聿一聽果然著急了,忙輕抓過她的胳膊認真的看她的臉,見她臉色有些發白,乾脆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往殿外走去,「皇奶奶,孫兒告退。」
明眼人一看便知她薄柳之是為了給太皇太后留一面兒而故意裝作不舒服,可偏就某人當了真,還緊張到不行……
溫昕嵐怒火中燒,盯著被某人抱在懷裡的人,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
太皇太后看見,睿眸一眯,心思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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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被拓跋聿抱出壽陽宮一段距離,抬頭看著他微繃的下顎,耳畔往他心口靠了靠,聽著他微快的心跳聲,眼眶微濕。
這副胸膛,她還能靠多久……
胸口的衣襟被一雙小手兒緩緩揪緊,拓跋聿微微低頭,腳下的步子未停,見她眼睫微濕,以為她不舒服到了極點,先前便覺得她雙手冰涼,想來是身體不適好一陣子了。
俊眉一皺,柔聲道,「之之,先忍忍,我這就帶你去朝暉殿找蘭君。」
「……」薄柳之喉頭一澀,臉往他懷裡靠近,嗓音盡力平靜,「我們回魂蘭殿好嗎?」
「……」拓跋聿一愣,蹙眉,「不行,你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我很好……」薄柳之道。
「你的手很涼。」拓跋聿體貼的不願退步,怕她不舒服卻忍著。。
他的貼心,讓薄柳之心裡難受,一股氣便收不住的往上冒。
她猛地轉了頭,紅著眼眶瞪他,微提了嗓音,「我說了我沒有不舒服,我要回魂蘭殿……」
對於她突然的發脾氣,拓跋聿停下步子,抿了唇,沉沉的看她,鳳眸慍怒。
「……」薄柳之知道自己情緒過激了,微微吐了口氣,低著頭掙扎著要下去,「你去忙吧,魂蘭殿我自己回去……」
她這樣子,拓跋聿能放她自己一個人才是奇怪了。
摟住她的雙臂箍緊,不讓她得逞的從他懷裡逃離。
死活掙不脫他。
薄柳之心裡壓抑的情緒猛地爆發,狠狠垂了垂他的胸膛,流著淚吼道,「拓跋聿,你混蛋,你放我下來,我要回魂蘭殿你聽不懂嗎?你混蛋,混蛋!!!」
拓跋聿俊美青黑一片,任她瘋,任她打,也不出聲。
直到她打累了,也罵累了,攤在他懷裡一個勁兒的抽噎,拓跋聿才涼涼道,「夠了沒?沒夠的話,繼續……」
說著,他抓著她的手兒使勁兒往他胸口處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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