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沉:與君共看長流水【003】(1/2)
看著那一鍋的黑黃米飯,千城欲哭無淚。
想都不用想,等會兒靜文知道了,那是絕對會將她叫過去,接受洗禮的。
所謂洗禮,不是罵,是教育,但是,對於寒夜庵的姑子們來說,被靜文大師教育,還不如被罵,因為她一教育,沒有幾個時辰是停不下來的。
探頭看了看鍋里,又瞅了瞅提著鍋蓋、一臉苦相的女人,蘇墨沉禁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都是你!我燒了十個月的火,都沒有出現這種事,今ri你一來,就將飯燒焦了!」千城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似乎被她的話愉悅到了,蘇墨沉卻是笑得更歡了起來。
千城咬牙,恨不得將手中的鍋蓋朝某人絕艷妖孽的臉上砸過去。
「沒事,還有時間,我們再煮一鍋就好,只是可惜了這些米。」男人不徐不疾地走過來,優雅地挽起袍袖就開始拿起鍋鏟清理鍋里的焦飯。
「我們兩個灶膛一起燒,一個煮飯,一個燒菜,你負責生火,我煮飯和炒菜。」
男人氣定神閒地吩咐。
半個時辰後——
千城坐在灶膛邊,看著裡面熊熊燃燒的乾柴,再抬眸看看灶前默然炒菜的男人,覺得就像做夢一般。
如果不是曾經見識過司空畏的手藝,她絕對想不到,這個生在皇室的男人會做這些。
而且做則做矣,那動作還優雅流暢得讓人移不開眼,似乎,那不是在做飯,而是在舞劍。
「蘇墨沉,有時我其實挺羨慕雲蔻的。」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為何?」
「在你人生中最艱難的八年,是她陪你度過的。」
千城淡淡地垂下眉眼,彎腰將一片乾柴塞進灶膛中。
她記得她曾經問司空畏,一個堂堂的門主,怎麼會做飯?
當時,他說,一個流浪漂泊、四海為家的人,有什麼不會。
他曾經吃的苦,她只能通過想像去感受,而雲蔻卻陪著他一起受,分享他所有的寂寞和秘密,給他鼓勵和力量。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覺察到她的黯然,唇角微微一勾,「在我人生以後的數個八年,將是你陪我度過,不是嗎?」
不一樣。
千城搖搖頭,想說,這不一樣,終是沒有說,卻只是問了另一句話,「蘇墨沉,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竟然還想得到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曾經。
她幾時變得這般不知足,這般貪心?
「不!不貪心!」男人將鍋里碧綠碧綠的青菜盛在盤子裡,笑看了她一眼,黑眸晶亮得如同濯石一般。
這種感覺他也有不是嗎?
嫉妒蘇墨風、羨慕蕭寒,這些他都有過不是嗎?
他想說,如果可以,你還可以再貪心點。
兩人分工合作,將晚膳燒好,天剛剛擦黑,正趕上庵中的用膳時間。
考慮到一個大男人出現在一堆女人的尼姑庵里,怎麼想怎麼不好,所以,千城就和蘇墨沉兩人將就著在廚房裡用的膳。
清一色的素菜,惡劣的用餐環境,絲毫都影響不到兩人,兩人邊吃邊聊邊鬧騰著。
「蘇墨沉,你燒得菜真的很好吃,這是我自入庵以來吃得最好吃的飯菜了!」
「那是!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膳食美不美味,往往不在於膳食本身做得有多好?」
「那在於什麼?」
「在於陪你一同用膳的人!」
男人抬眼看著她,在燭火的輝映下,眼底的暗芒閃閃爍爍,猶如湖面蒼茫的波光,熠熠生輝。
千城怔了怔,反應著那句話,男人又接著說到:「如果那人對胃口了,那麼飯菜便對胃口了,如果那人讓人倒胃,再山珍海味,也只會味如嚼蠟!」
千城想了想,似乎有點道理,可還是故意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某些人不僅臉皮變厚了,變自作多情了,還由榆木疙瘩變成巧舌如簧了。」
男人卻也不惱,反而覺得像是受了表揚一般,黑眸愈發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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