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阿然和阿拓(2/2)
拿不定古悠然是真的聽不懂他說的話,還是作為對他之前總是闖禍還連累了她的懲罰,所以故意裝作不懂和不回應的樣子。
但是想想她如今的樣子和動作,唐拓就又自己否定了這種裝出來騙他的可能。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了,難道說,悠然她真的不認識他了?
唐拓心裡好是慌落落的。
這種如同天庭地獄般不斷起起落落的心情曲線,當真令他有點承受不住的感覺。
先是都以為她死了,且大家天人永隔的再無相見的機會了。
卻不曾想,柳暗花明,蒙老天厚賜,竟然讓他又見到了她,且悠然還沒死。
可現在,否極泰來活下來的悠然卻與之前的悠然有著天差地別的情形。
她似乎不但是失憶還連帶著失語了!
竟然連話都不會講了!
要是接下去他說的話,她還聽不懂的話,唐拓都還能再進一步認定她估計連智力也受了很大的影響。
而這些,應該就是悠然在地震中還能保下命後,所要付出的代價。
「悠然,悠然,你說話啊!別急,你嘗試下,看看能不能像我這樣說『a——』!」
唐拓心裡無數的著急,臉上卻還保持著足夠的耐心和溫柔。
這輩子,也就只這一個女人能讓他素來冰寒的棺材面容,在她面前無法保持得住。
不知道是不是唐拓足夠耐心和溫柔的眼神的鼓勵的關係,一直不曾開腔過的古悠然,緩緩地張了張嘴,學著他的樣子,然而卻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然後,她自己的眼眸也露出懊惱和不解的神情的回望向了唐拓。
似乎在奇怪為什麼她沒聲音。
那單純的什麼都寫在了眼睛裡的眼神,令唐拓看得又是一陣心痛!
從這個眼神里,他已經證實了某種不好的可能。
悠然真的失憶並失語了,且智力似乎也退化到了某個程度。
眼睛一澀,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沒忍住又要掉出來,卻還要衝著古悠然溫柔包容的笑著,「沒事,沒事的,悠然,這只是暫時的,你被地震傷害到了,現在傷的有點嚴重,所以暫時說不了話了,沒關係,有我呢!」
「我會照顧你的!」
「照顧你一輩子!」
唐拓看著她的眼睛,說得無比的認真和虔誠。
雖然不是發誓,可是那真誠,比發誓更加的深入人心。
最起碼古悠然聽到他說出這些話後,不管懂還是不懂,可身體主動信任的更加挨近他卻是最實際的。
「悠然,你看著我,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好不好?我叫唐拓,你叫古悠然,從今天開始,我叫你阿然,你以後能說話了,就叫我阿拓!」
「明白嗎?要是你明白也願意的話,就點點頭!讓我知道!」
唐拓輕柔的說著,眼神神情又獨鍾。
輕柔的撫摸她還在滴水的髮絲,憐愛不已的把他的外袍給她攏的更緊一些。
其實沒指望她能聽懂和做出反應。
但是古悠然的動作卻還是令他喜出望外,倍感鼓舞。
因為在木呆呆的似乎完全沒聽懂的表情延遲了兩秒鐘後,她竟然緩慢地點頭了。
這如何不能令唐拓歡欣不已?
而也是這一刻,使得唐拓本來想要帶著古悠然回到神府去治療的打算,立時改變了初衷。
他的心底不可自抑的冒出了另一種衝動。
那就是帶著古悠然從此隱姓埋名的藏起來。
因為現在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悠然她還活著。
不管是魏小四也好,是鄧傲也好,包括已經回府了的大師兄,此刻恐怕也只是收到了杭城大地震的消息,對於悠然的劫後餘生完全是不可能做出反應的。
顧希聲、納蘭洛、甚至於那些背后里暗算和設計了他們種種的人,都不可能猜到在那樣的情形下,悠然還能活下來,並被他僥倖的遇上。
如此一來,這樣的機會,不是比千載難逢還要難逢?
他喜歡古悠然,可以說其實早就是愛上了。
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不敢承認罷了。
眼睜睜的看著她和一個又一個不是自己的男人,交集到了一起,唐拓的心裡早就打翻了無數的醋瓶子。
各種羨慕嫉妒恨,早就受夠了。
若非如此也不會總找機會和她鬥嘴,挑刺,就是與她過不去了。
這種情感矛盾折磨的他多少次都快要投降,正當他決定這一次否極泰來後無論如何也要向古悠然表明態度的時候,偏偏地震了。
他心愛的女神就這麼永遠的被深埋到了地底。
痛不欲生的情緒還沒徹底發泄乾淨,就絕地大反彈的被他遇上不知道怎麼活下來了的古悠然。
而且她完全失憶失語了!
這不是送給他得到她,一個人擁有她的權利和機會嗎?
他會對她好一輩子的,他很確定!
只要她不想起過去的一切,哪怕從此一直都這樣,但是能全心全意的如同此刻這般,眼眸里只有他自己的倒影的話,他唐拓也心滿意足,無怨無悔了!
再說了,過去的悠然頂著神府夫人的名頭,也未必快樂,小四的醋勁又大,糾纏她的男人又多,使得悠然她每天都過得有點太過鬧騰。
以後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想起,不管是顧希聲也好,是小四也好,都將徹底是過眼雲煙,生命中只有他唐拓一人。
而他同樣如是。
他們能做一對恩愛的夫妻,隱居某處,白首偕老,多好?
這個念頭一出,就如同野草的生命力旺盛一般的在心裡漫天遍野的長滿了起來。
於是,唐拓更加溫柔的並如同催眠一般的看著古悠然的眼睛,滿是喜悅和深情地道,「阿然,太好了!」
「我真的很高興,你放心,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也不會再讓你不小心掉進水裡了!」
「我這就帶你回家,回我們共同的家去!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是我最心愛的阿然,我也會是你永遠深愛的阿拓!記住了,我們是夫妻!」
「就是一輩子要生死相依的人!記住了嗎?」
古悠然似懂非懂的看著他的眼睛,又是遲鈍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點了點頭。
而她這一點頭,就更加讓唐拓欣喜如狂了。
他用有力量卻不會弄痛她的力道,抱緊她水腫的身體,然後緩緩地溫柔地轉移到他自己的背上,牢牢的背住了她。
「阿然,那我們現在就回家了哦!」
古悠然尖瘦的下巴在他的右肩,緩緩地點了點。
這一刻,那點微不足道的壓在他右肩的重量,卻是構築起了唐拓所有力量和信心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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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某個有些偏僻的小城的郊外村莊。
這裡已經是離杭城至少千里以外的地方了。
在沒有高速公路和飛機的時空里,千里之外,有時就是人一輩子也不會去到的地方。
唐拓帶著古悠然通過喬裝打扮,愣是晝行夜出,一路兼程的用了短短半個月就越過了好幾個世俗國度,來到了這麼一個地方。
之所以選定這個地方,也是唐拓決定要帶著古悠然隱居遠走高飛後,便仔細思考過的落腳點。
魏岑和鄧傲他們在世俗的勢力範圍肯定是要竭力避開的。
而中元國以及其他幾個大國家,又是神府的傳統勢力籠罩範圍內,也容易暴露。
尤其是大師兄冷憂寒委實是個精明縝密的人。
武國是古悠然的娘家,雖然她嫁入神府多年,未嫁之前又是皇親貴胄,認識她的人應當寥寥無幾,不過也避免不了出現某種意外。
倘若暴露也是麻煩。
這樣的疏漏和錯誤,以唐拓的頭腦,自然不可能想不到。
而他唐家的勢力範圍內也是不宜去的。
因為大師兄得知悠然出事,他們三兄弟分開的話,第一反應就肯定是會派人去他家的勢力範圍內找尋他的。
當然對於魏岑和鄧傲肯定也會是如此。
因此一旦回去,悠然肯定也會隨之暴露。
要是不回去的話,反而不會引起懷疑,因為這次悠然之所以會遭逢此變,都是因為要營救他才會不幸罹難。
那麼作為最感到愧疚和痛苦的他,沒有選擇回到自己的家去,而是隱姓埋名的躲到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傷心懷念,也是絕對不會引人懷疑的。
是以,基於這麼多的考量,唐拓便很快的就圈定了離這幾個國家都有些遠,卻又國力還算中等的現在這個國家——越國,作為他們兩人隱居和安家的所在。
這是越國中西部的一個小城。
雖然不大,但是還是相當的熱鬧。
而他沒選擇在城裡定居,而是找了城外山腳下的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莊落腳了下來。
這些日子,通過有意識的更改膚色和變裝,如今的唐拓,頭髮梳成了常年跑江湖的獨行鏢客的樣子,皮膚的顏色變得黑壯了不少。
眉毛也變得濃黑了許多。
乍一眼看上去顯得十分的紮實,精氣全部被內斂,若非實在是功力高深的人,多半是看不出他的底細了。
更別提會把眼前這個一看就是比莊稼漢子高級不了多少青壯鏢師,與堂堂神府六公子中的二公子唐拓聯繫到一起了。
而古悠然也被他稍微易容塗抹成了一個皮膚有些蠟黃,顯得很是不健康的病弱女子。
髮式也被梳成了已婚民婦的模樣。
在他們在這村子裡安家下來的頭一天,德高望重的村長和一些村里熱情淳樸的婦女們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故事:
一個常年在外跑鏢養家的男人(阿拓),因為弄丟了一樁暗鏢不得不賠的傾家蕩產,然而賢惠的妻子一直不離不棄無怨無悔的與他共苦,然後天不憐憫,今年年初妻子*之間突然就暴了怪病,從此之後就失語失憶了!
然後阿拓就帶著她四處各國的求醫問藥,到達這裡,已經徹底沒有了盤纏,加上妻子(阿然)的身體也明顯經不起如此艱苦的奔波了,所以他不得不放棄這樣的徒勞,暫時安頓下來!
故事很簡單,沒什麼複雜的情節,可是山居的人也其實不用太複雜的故事去打動,光是古悠然有些遲鈍的反應和蠟黃的臉色,加之唐拓滿面的風霜和鬍子拉渣的,就已經完全夠取信所有的人。
並使得一般挺排外的本村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同意把靠近山腳,離開村子有一段路的一個平時給進山打獵的獵人們落腳的三間棚戶房子,免費的送給了他們夫妻居住。
於是,在奔波艱苦了半個月後,唐拓和古悠然終於有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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