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1/2)
「雪兒?」
她竟主動吻了他,帝天蠻不知是喜是驚的凝著越聖雪淚光縈繞的眼,摟著她的雙臂不知覺地微微收緊。
「對不起……天蠻……我不會再對你撒謊了……對不起……」
越聖雪環著他脖頸的手沒有收回,嬌小的身子窩在他的懷中,臉貼著他的胸膛,「三個月前是撒我了謊,因為我好怕……我怕被你觸碰,每一次……都好痛……」
環著帝天蠻脖頸的小手悄悄抓起他的衣襟,教帝天蠻感覺到她的畏懼,那理由惹得他心口隱隱作痛,不由升起幾許愧疚——
原來都是因為他自己才將她逼入了謊言的絕境。
「雪兒……」
帝天蠻不舍地低念著她的名字,越聖雪卻伸出食指點在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我見過楚仁殿下,我承認我想念他,楚仁殿下說要帶我走時,我因此迷茫過……」
越聖雪鼓起勇氣說,卻能感覺到帝天蠻的身子倏然一僵,他在生氣!她抓著他衣襟的小手不覺更用力的攥緊,像是在求他聽她說完。
帝天蠻沒有做聲,默許了她的懇求,聽著她繼續說下去——
「但我從沒有想過離開,真的……天蠻,我沒有想過,即使你總是傷害我、憎惡我、仇視我,我也沒有想過離開……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縱然也許我在你的眼中、心裡都只是一個奴……但我說過漢人屠殺弩人欠下的罪孽,我願意一力承擔,只要你不會傷害我們的孩子……我的命,你想什麼時候拿去都可以……真的……」
「傻瓜,在說什麼傻話呢!」
心痛得好似裂成了兩半,帝天蠻焦急地立刻打斷,她說他憎惡她、仇視她,還將她當做奴,他承認一開始的確是那樣的,但潛移默化間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雪……」
帝天蠻翕動著唇,連名字都沒有喚完整,越聖雪小手伸來又再捂住了他的嘴,她用悲傷無比的雙眸睨著他,「不要否認……不要對我撒謊……我都知道,百姓說的那些我都聽到了……」
※
什麼?
百姓都說了什麼,她又聽到了什麼?
帝天蠻堂皇的說不上話,眉宇不安的一皺,只瞧越聖雪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小臉悲傷的垂低下來,一雙小手都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那一日我聽到百姓們說,你曾答應過他們有朝一日會將我的屍首吊掛在城門之上。」
嗬?!
心一怵,似乎聽不到了跳動,帝天蠻一時腦海空白得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日回宮的路上,她竟聽到了百姓說了那些話!
「不是這樣的,雪兒,不是!!」
大手猛地扣起越聖雪的下顎,帝天蠻急得茫然無措,他要她看著他的眼睛,這個誤會太深,他要她立刻聽他解釋!
可越聖雪卻始終不看他,那雙迷濛的烏瞳里閃爍著委屈的淚光一直躲避著他,那是無聲的懲罰,她將自己的心封鎖起來不讓他靠近——
該死的,他怎麼會傻傻地讓她一直沉浸在他想要殺她的痛楚中。
「別這樣……雪兒,看著我、看著我!不會有那一天的,我向你保證不會有那一天的!」
「不要再對我撒謊了!」越聖雪在帝天蠻的懷中苦楚地搖著頭,「天蠻,沒關係……是真的也沒關係,就算我沒有聽到百姓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會忘記你曾親口說過的那些話,只要你不再傷害這個孩子,我們的孩子……你賜我毒藥也好,逼我懸樑也罷,我的生死都願意任你處置!」
「不!不要再這麼說了,傻丫頭,是我混帳說了那些話,你怎麼可以信以為真,難道你沒感覺到我已經愛……」
上你?!
帝天蠻激動地驟然收了口,心愣是一驚,越聖雪也驚異地瞪著他,心跳為什麼會那麼快?她聽到他說了「愛」字……所以那沒有說出口的下半句是什麼……?!
對著越聖雪閃爍著疑惑又期冀的雙眸,帝天蠻整顆心被解釋不清的驚恐一點點蠶食,他一定是瘋了,他差點告訴她——他愛她?!
雙臂忽地用力將越聖雪摟緊,很緊很緊的擁緊……
帝天蠻捋開越聖雪的長髮,附耳吐著溫潤的氣息:「雪兒……我的確恨過你,也的確說過要將你的屍首吊掛在城門之上,那都是因為越晉遠欠下的血債,我不分青紅皂白,只因你是他的女兒就降罪於你,可你是這麼善良,虧欠弩人根本就不是你……我不該從你的身上討要血債……」
※
不是因為愛……
心就這麼一點點的墮入失落之中,越聖雪聽著帝天蠻的每一句話,唇角上揚起的傻笑越來越深,方才她在期許著什麼?
她以為他會說他已經愛上了她才會不舍殺她的嗎?
只是憐憫啊,他只是在可憐她罷了,跳動猛烈的心口轉瞬獰痛了起來——
「你從沒有忘記過仇恨,你還是會找父王奪下他的性命,對不對?」
「蠻越開戰是遲早的事……」
帝天蠻直言無諱,沒有察覺到他那掩飾真心的解釋令懷中的伊人徹底死了心。
要說兩個月來楚國同越國聯手的消息頓然石沉大海,但他從沒有放鬆過警惕,即使他不先攻打越國,越晉遠也定會不先挑起事端。
「難道就沒有避免的法子了嗎?晉國的百姓已經品嘗過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的痛苦,天蠻……求你放過越國的百姓好不好?他們都是無辜的,求你……」
既然他對她存有憐憫,那可不可以也對無辜的漢人百姓大發慈悲之心?
「你是在責怪我害晉楚仁毀國亡民?」
平靜的語調不平靜的口吻,帝天蠻的一問教越聖雪愣是一怵,她不是那個意思!
可迎面撲來的不祥氣息教她知道自己定是觸怒了帝天蠻,張開的小嘴意圖解釋卻又越描越黑:「放過楚仁殿下,他已經一無所有!天蠻,可不可以像你放過慕容傲雪一樣,也放了他?!」
越聖雪哀求著,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這麼哀求起來。
或許是因為在醒來之前,她好像有聽到帝天蠻對一個陌生女子說可以放過慕容傲雪……
「不好!」
一聲斬釘截鐵的拒絕,帝天蠻冷漠的眼神教越聖雪心墮入了冰海之中,絕望地用「為什麼」的眼神看著他——
「為什麼?楚仁殿下和慕容傲雪同樣做錯了事,為什麼可以給慕容傲雪再一次機會,卻要這麼對他——」
「因為他不同!」
帝天蠻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意,一聲怒吼嚇壞了越聖雪,腦海里忽地想起離開玥靜苑時,赫連玥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雪兒,我的心上人和你的心上人對陛下來說是不同的。」
不同的……
不同的……
究竟是哪裡不同?
※
「不,天蠻……放過楚仁殿下!他是為了我才做錯了一切,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我答應你這一輩子都留在你的身邊,無論你怎麼折磨我,我都不會逃離!」
越聖雪失措得越說越錯,帝天蠻一雙陰鷙的鷹眸滿是失望的暗光——果然,她一直殷切的想要跟著他去天牢都是因為晉楚仁!
「越聖雪,你可真是偉大,為了晉楚仁寧願放棄自由葬送自己一生!不離開我是為了他、為我生下孩子是為了他,選擇留在我的身邊也是為了他!呵,我竟然相信你向我坦白一切是因為你愛我!!」
帝天蠻摟著越聖雪的手不覺憤怒地握起她的胳臂——
她主動吻他,她害怕失去孩子,她所表現出的那一切都讓他以為她是愛上了他,可到頭來,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無法言喻的挫敗將帝天蠻男兒自尊踩在腳下擰成破爛——
就算她懷的是他的孩子,她的身子也從未背叛過他,可她的心卻從沒有忠於過他!
她給他的就只有不信任,無論他說了再多,她還是以為他恨她,會折磨她!
「越聖雪——你聽著,晉楚仁將三日後處以極刑,屍首將懸掛在城門之上告慰萬千弩人天靈!」
帝天蠻抓著越聖雪的力道之大仿佛能將她的骨頭一折為二,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痛,因為心兒因那句話而痛到麻木——
「不……不要……天蠻,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越聖雪頓然發現自己好像哪裡做錯了,可又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只是無論怎麼哀求,帝天蠻都沒有收回成命,溫暖的懷抱倏然從她的身後離開,大步流星的走出寢屋……
亂了、錯了!
她要的不是這樣的結局,她坦白一切是為了換取他的信任,她承認回來的確是因為楚仁殿下,可她也想念著他啊……
「天蠻!天蠻!!」
越聖雪不顧動一下都痛楚的身子追出了寢屋,她要解釋清楚,可才跑了兩三步小腹就傳來一陣痛,教她痛得彎下身子,誰想身後竟然突然伸來一隻溫柔的大手撫上她的柳腰,「小心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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