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手殺了孩子(2/2)
讓你害我唯一的雪兒!!」
林氏大聲嘶吼,將壓抑在心間十六年的痛苦都喊了出來——
她都知道,她知道她臨盆的時候生下了一對雙生姐妹,可是越晉遠卻殘忍地將其中一個留
在了火海之中,他還騙她,是他竭盡所能卻沒能救出那個孩子。
※
「你想做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朕勸你乖乖閉嘴,不然朕一世都不讓你見到雪兒!」
見林氏轉過身就走,越晉遠從後一把反扣住她的雙腕。
「放開,越晉遠,你什麼也阻止不到我!你以為什麼都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
壞事?!那個妖女假扮我,我要告訴雪兒,所有發生在丹城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劃的假象!」
「你敢,朕絕不會讓你壞了朕的好事!」
砰的一聲,林氏被越晉遠一掌擊打在後脖頸,柔弱的身子倏然癱倒在了他的懷中……
「越晉遠……你不得好死……」
「將死的那個人是你——林瓊花。」
※
聖雪殿
「母后……母后……母后!!」
躺在*榻上的越聖雪猛地坐起身,她急喘著,伸手一摸額頭,額頭上滿是層層冷汗……
「公主……聖雪公主……你做噩夢了嗎?」
鳳玲跑了過來,將垂低的*紗捋起,手拿著方巾替越聖雪擦拭著汗水。
越聖雪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母后呢?我母后呢?」
不知為何,越聖雪覺得很緊張,她的確是做了一場噩夢,她夢見母后遭人暗襲,生死未卜……
雖然只是場夢,但是那夢卻太過真實……
她若見不到母后定不能放下心來。
「公主,請你稍安勿躁,皇后娘娘只是去了御書房,很快就會過來的。」
鳳鈴安撫道,只聽有人在這個時候推門而入。
※
「雪兒……」
林氏走了進來,只聞那熟悉的說話聲,越聖雪就前開杯子躍下*。
「母后……」
越聖雪拖著虛軟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往林氏的身邊跑,可是嚇壞了跟在身後鳳玲——
「公主,小心身子,慢點……慢點……」
「母后……」
越聖雪像個迷途的孩子,什麼也聽不見,一下子擁入林氏的懷抱才安定下來。
「傻孩子,這是怎麼了?」
「母后,你不要離開雪兒,不要放開雪兒的手,好不好……」
「傻孩子,母后就在這兒,哪兒也不會去。」
林氏摟著越聖雪走回到*邊坐下,安撫著她鬆開手,但是越聖雪卻緊緊地死也不放——
她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依賴著林氏的擁抱才能鎮定……
※
「皇后娘娘,公主是不是病了,她方才一醒來就怪怪的,要不要去請御醫過來瞧瞧?!」
鳳玲跪倒在*前擔憂地問向林氏,卻不料林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嚇得她立刻收了聲。
好奇怪,總覺得眼前的女子不是皇后娘娘似的——
皇后娘娘為人溫柔可親,即使待奴婢們都從不會呵斥一句。
何況她是如此疼愛聖雪公主,這些日子來日日夜夜的陪在公主的身邊,剛才還心疼公主不吃不喝
而愁眉不展……
難道這一刻她就看不出公主其實有點瘋顛顛,不似常人,若是這樣放縱下去,公主定會出事……
※
越聖雪一直黏著林氏,怎樣都不肯鬆手,口中還不停說著在丹城發生的事兒,言語相當的混亂。
林氏瞥了仍跪在*前的鳳玲,生怕傳出什麼流言蜚語,立刻冷冷道:「你先退下吧。」
「是。」
鳳玲憂心地看了越聖雪一眼,不得不退了下去,見她合上了門,身影全日消失之後。
林氏在越聖雪的耳邊悄然地打了個響指。
「睡吧……」
倏然,越聖雪聽到那兩個字緊緊抱著林氏的雙手就這麼鬆了下來。
林氏將她那嬌小的身子放倒在*榻之上,「真是個沒用的蠢丫頭,徒有一張傾城容顏。」
林氏唇角上揚勾起妖媚歹毒的笑,將臉上的人皮面具給揭了下來,露出原來的真面目:洪艷兒……
※
不一會兒,有個男人推門而入,他緩步來到*邊,「為什麼仍舊對她下催眠幻術?」
無名有點動氣,站在*前的洪艷兒因此很不高興。
「怎麼了,心疼了?我可是聽皇上吩咐要我這麼做,你要怪你就怪那個林氏不安生,她口口聲聲
要告訴越聖雪,她在丹城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逼得皇上不得不這麼做……」
洪艷兒口吻很是吃味,無名卻是繞過她,在*邊坐下——
凝著越聖雪憔悴的面色,心裡竟有著幾分歉意。
一直接受催眠幻術的人,神智會受損,一直下去她會分不清現實和幻象。
※
「不要再她對施加幻術了,她的神智會受不住的。」
「哼!說到底你也是和那帝天蠻一樣的男人,終究抵不過她的*,愛上她了,對不對?!」
洪艷兒一下子就火了,衝到無名的身前將他假扮段無洛的人皮面具給揭了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
「若不是在將她送回皇都的一路上,我沿路為她施下催眠幻術,騙她吃下了點東西,只怕她早
就為了那個死去的孩子而活活餓死了!」
「……」
「你少在那兒裝大仁大義,你別忘了將她害成這樣的,你也逃不了干係!」
洪艷兒連珠炮地大聲怒罵,無名惱怒卻沉默不語,睨了眼*上的越聖雪——是的,他完全沒有想
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
他沒有料想到越聖雪對帝天蠻的感情已深到不可自拔,他曾以為一個高高在上的漢人公主一輩子
都不可能愛上卑微的弩人……
更加不會因為丟了他的孩子而寧願跟著一起共赴黃泉。
「我是脫不開干係,所以不要再傷害她,你也不想你家主子到時得到的是個瘋婆子吧?」
無名冷冽地朝洪艷兒投去一眸,剛才還潑辣的洪艷兒一聽「你家主子」四個字,渾身一怔。
是的,她差點把這個忘了——
越晉遠精心布下的這個局,無非就是要分開帝天蠻和越聖雪,然後將越聖雪帶回來,送給「那個
男人」……
※
「我知道了,除非她再一直黏著我,不然我會少用催眠術的。」
洪艷兒軟下了口風,這個世上她可以不屈服任何人,但惟獨不能不屈服「那個男人」。
「她睡一會兒就會醒了,你還是先離開吧,若是被她瞧見你在她的寢屋裡,可是會讓她起疑的。」
洪艷兒催促著無名離開,全因她不喜歡無名時時刻刻都凝望著越聖雪的眼神。
無名沒再說什麼,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卻被她又拉住,她從後抱住他——
「若塵,你不要生氣,我剛才不是有心和你作對的,我只是太愛你,怕你會不要我。」
無名的身子因為那「若塵」二字而驟然一緊——
曾幾何時他以為遺忘了這個名字,一度以為他只是「無名」而已……
※
「艷兒,以後都不要再叫我『若塵』,『若塵』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復生了。」
洪艷兒一怔,她很少聽到無名這么正兒八經的口吻,好似在請求她一般。
「我知道了,可……無名,你幾時才會向皇上說,讓他將我賜予你?」
「不要急,我答應過你的就一定會兌現——等越聖雪送去『那個男人』身邊之後再議。」
拉開洪艷兒纏在腰間的手,無名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洪艷兒看了越聖雪一眼,也走了出去。
※
蠻宮
養心殿空空蕩蕩的就好像沒有人似的。
諸多的小奴婢等候在寢屋外面,個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將晚膳送進去——
「這是怎麼了?陛下又發脾氣了?」
阡子默來到他們身後,小奴婢們就像見到了曙光似的揚起嘴角,「阡大人,你來了就好了。」
「你快勸勸陛下吃點東西吧,都整整三天了,陛下將自己關在寢屋裡都不出來。」
「我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阡子默端起晚膳走了進去,寢屋裡凌亂得到處是摔碎的碎片,一不小心就會踩破腳底。
「呃!」
他悶哼一聲,只瞧一塊碎片鑽入了鞋底兒。
「出去!」
龍榻上傳來冷冷的兩個字,阡子默向那裡看過去,只瞧帝天蠻鬍子拉碴,滿面憔悴的閉著眸……
※
「陛下,吃點東西吧,再這樣下去,你會病倒的。」
阡子默端著晚膳放到榻邊。
「出去!」
仍舊是那一聲不改的低呵,帝天蠻捋開*紗,一手將那晚膳打翻在地。
「病倒又如何?」
他低低地呢喃,「活著和死了有何差別?!」
即使聲音再輕,阡子默還是聽到了——
整整一個月來,他都一直看著如此頹喪的帝天蠻……
他以為總有一天他會再站起來,可是他想錯了,所有人對他的放縱讓他陷在自責的沼澤里就要沉沒……
「陛下,你以為你這樣折磨自己,雪妃娘娘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
「你以為你這樣不吃不喝坐著等死,那個死去的孩子就會死而復生?!」
「……」
「一切都已發生就什麼也改變不了了!」
「夠了!!」
※
帝天蠻一把揪起阡子默的領子就是一拳揮上!
「呃嗯!」
阡子默嘴角被打出一道血口,他伸手一抹,又再迎了上去,「帝天蠻,你究竟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阡子默也一拳回敬上去,兩個男人就這麼扭打了起來……
然而沒出一會兒,帝天蠻竟然不再返還,任憑阡子默一拳頭一拳頭的落在他身上的每一處——
「再用力一點!為什麼不再用力一點兒?!」
他握住阡子默的拳頭往自己的身上捶,「我該死,我害得雪兒痛不欲生,我害得我們的孩子下了黃泉!」
果然……
他還是在為那件事痛惡自己不可自拔……
阡子默使勁渾身的力氣抽回手,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只瞧帝天蠻痛苦地跪倒在地,「如果可以換回一切,我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