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刀萬剮北宮成(2/2)
抱她,從小到大,仿佛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
依賴他,也是北宮馥從小到大的習慣,這種習慣,他們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改了。
當然,他們當然也不打算改。
北宮馥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安心睡去。
這幾日,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月恨水拍拍她的肩,將她擁得緊了一些,也閉上了眼睛。
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濃烈,不過在樹蔭下,依然能感受到幾分涼爽。
一對璧人相擁而變,午後的時光,變得嫻淡安詳。
然而拋開外面的紛紛擾擾也只是暫時的,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不容易結束。
半月後,長平公主終於被號出了喜脈。
事實上,她根本沒有什麼問題,只不過北宮馥想要找個理由名正言順對付北宮靜罷了。
她有千百種方法讓北宮靜生不如死,卻最後還是因為沈夫人的過世停了手。
最後,只是成全了長平公主有了身孕罷了。
「你打算怎麼對付北宮靜?」月恨水忍不住問她。
北宮馥嘆了口氣:「說實話,從下山開始到現在,我下手從未如此猶豫過。」
「那是因為,你的心,已經開始慢慢變軟了。」月恨水輕擁她入懷,「我不喜歡你鐵石心腸的模樣,你這個樣子,才像一個真正的人。」
「我之前,不正常嗎?」
「無喜無怒,冷眼看待世人,你的眼中,總是淡漠疏離,似乎這個世上的一切都跟你無關,你存在的意義,就是讓這個世界崩塌。」
「師父你真了解我。」
「但這次下山,你至少認識了紅葉,看清楚了如雪,又跟你大哥大嫂交了心,最重要的是,我們二人心意已經相通,你不想成為局中人,但卻已經是了,這是事實,你無法改變。」
局中人啊……
一旦成為局中人,很多事情就會看不清楚了。
當局者迷啊!
北宮馥嘆了口氣,心中的擔憂並沒有說出口。
畢竟,已經都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了,就算此刻她成了局中人,想必也不會太久了。
北宮馥深吸口氣:「不會太久了……」
北宮成聽說長平公主有了身孕以後,臉都黑了好幾天。
當然,他不敢黑給公主看,畢竟人家如今是他的衣食父母,而且她還興高采烈得很呢。
不過,在晴紅面前就不同了。
「公子,看來公主一定是知道我的存在,想必將來一定容不下我跟孩子,不如就不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受苦了,就讓他跟我……跟我一起去吧!」
說到這裡,她已經眼圈通紅,淚光漣漣。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不要你跟孩子?!」北宮成大吼。
「她堂堂一國的國主,皇上的妹妹,肯給你懷孩子,想必一定是十分愛你,我這樣低賤的身份,是沒有資格給公子生孩子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跟我的時候,還是個清倌兒,之後你便再沒有跟過其他男人。就算當初我落難到你那裡,你也是賣藝不賣身,再賺來的錢養我。」
想到落難時候的樣子,北宮成忍不住又對晴紅憐惜了幾分。
有時候,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就什麼都對比出來了。
和晴紅一比,長平公主只顯得強勢,也不跟他商量,就懷上了他的孩子。
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也許公主是沒事,可他這個殲夫,肯定不會讓他活得太長久太舒服。
「不行,這件事,我得想辦法解決。」北宮成想了想,「實在不行,我便跟皇上自首請罪,也許他能寬大處理。」
「公子千萬不要。」晴紅忙拉住他,「也許公主有其他法子把孩子生下來呢?」
「她能有什麼法子?」
「她的母親和哥哥都在封地,也許她可以假借探親的名義,回去一年半載,到時候別說孩子生下來了,恐怕連爹都會叫了。」
北宮成皺眉,長平公主一直是他往上爬的階梯,所以對她,他根本沒有放多少心進去。
他只想靠她升官發財,可沒真的要跟她一生一世,受制於她。
北宮成一直都是不甘心於人後的性子,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依然如此。
再加上,其實他打心眼裡是瞧不起女人的,偏偏長平公主也是個女人。
有時候北宮馥在想,北宮成是不是命中注定就是要被女人欺壓,在女人之下。
前世是她,這一世是長平公主。
但轉頭想想,其實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找來的,若不是他那麼貪心,那麼想要往上爬,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北宮成最後還是沒有聽晴紅的勸,跟皇上自首了一切。
武帝即位之後,一直都是以溫厚謙和著稱,又怎麼會責怪他呢?
不過隨後,他給了他一包藥。
「這是墮胎藥,你每日給長平的飯菜裡面放一點,十日之後,孩子就會流掉。」
北宮成手抖了一下:「這……」
「不敢嗎?」
「不是!」北宮成咬一下嘴唇,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若是再不抓住,他便會前程盡毀。
而且他也看清楚了,長平公主再得*,也不會跟先皇在的時候那樣厲害了。
畢竟是一朝君子一朝臣,她的母妃和哥哥都已經被送出了帝京,她一個人孤掌難鳴,失勢還會遠嗎?
這個時候,確實應該抓住新勢力的時候了,同時,也可以順便掙脫那個強勢的女人。
怎麼看,他的晴紅都比長平公主要可愛得多。
「好,十日之後,公主的孩子就會流掉。」北宮成一口答應了下來。
「很好,去吧。」武帝揮揮手,讓他退下。
隨即,他對著身後的屏風叫了一聲:「看得足夠清楚了嗎?」
屏風後面,走出來的是長平公主。
她臉色灰白,眼神中帶著幾分憤恨怨毒。
「皇兄,我到底哪裡不好,他非要喜歡那個狐媚子?」
「因為你是公主,他當初來找你,就目的不單純,只是你一頭栽了進去,所以皇兄也不好潑你冷水,但是現在,是不是對你真心,其實一試便知。」
長平公主咬牙切齒:「虧我對他如此看重,原來他竟然是個白眼狼。」
她又看一眼武帝:「多得皇兄相助,才讓我看清楚他的正面目。」
「你要如何對付他?」武帝神情淡漠悠閒。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朝廷命官,皇兄能放手讓我去對付他嗎?」
「如果朕說,可以呢?」
「好,我定要見他碎屍萬段。」
武帝搖搖頭:「你也知道,他畢竟是朝廷命官,不管怎麼樣,朕都希望可以給文武百官一個交代。」
長平公主咬咬牙,點頭:「皇兄放心,我明白。」
她憤然離去,武帝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妙君!」
樑上跳下一個人影,在他面前跪下:「主子有何吩咐?」
她不稱皇上,卻稱「主子」。
「好好盯緊護國侯。」
「屬下明白。」
「她要辦的事情,都辦完了,我想,她應該會選擇離開。」
「屬下明白。」
「她的一舉一動,你都要看得清楚一些。」
「屬下明白。」
妙君似乎只會說這四個字,但武帝聽得很是滿意,揮揮手:「朕有能力自保,這幾日不需要你跟隨左右了。」
「紫霞山的規矩,保護者是不可以離開帝王左右的。」
武帝想了想:「朕知道這個規矩,還比你熟悉,不過事急從權,只有你的功夫,才能有最大的可能讓余揚察覺不到。」
「這……」妙君有了幾分遲疑。
「保護者是為帝王辦事的,如今讓你辦點事,是不是不願意呢?」
妙君趕緊神色一凜:「屬下不敢。」
「不敢就照辦。」
「是!」
妙君一走,武帝看著案台上撲著的宣紙,嘴角一勾,拿起案台上的筆,竟然興致勃勃地做起畫來。
不一刻,一名一枚飄渺的美女便躍然紙上。
此刻,長平公主已經氣沖沖地回到百花宮中,幾乎打碎了宮裡所有的瓷器。
「公主,你有孕在身,不要這麼激動。」一旁的女官趕緊上前相勸。
沒想到,她不說還好,一說便立刻挨了一個耳光。
「都是你這個賤蹄子出的好主意,讓本宮落得如此下場。」
那女官嚇了一跳,趕緊跪在地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長平公主眯起眼睛看了她半晌,忽地道:「去,把北宮少卿給本宮宣進宮來。」
女官愣了一下:「可北宮大人剛出宮。」
長平公主眯起了眼睛,想了想:「算了,都給我滾出去!」
幾名宮女不敢再問,趕緊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出來吧!」隨著長平公主的話,殿後走出幾名黑衣人。
「讓你們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回稟公主的話,屬下等一直都在密切監視中。」
「不用監視了。」長平公主擺擺手,「動手吧!」
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有些不解:「要對付女的還是男的?」
長平公主想了想:「先對付那女的,把屍體給我送到那男人面前。」
「是!」
黑衣人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當夜,京郊農莊有一場廝殺正的慢慢進行。
翌日一早,北宮成的官邸出現了一具屍體。
他掀開上面蓋著的白布,晴紅的面目清晰地出現在他面前。
「怎麼……怎麼會這樣?」北宮成睜大眼睛,立刻想到了晴紅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長平公主有了身孕,一定不會放過她和孩子的。
長平公主,一定是長平公主幹的!
北宮成心中憤恨已極,忍不住站起身子就要往宮裡沖。
「你要做什麼去?」蔡姨娘一把拉住他,「為了一個女人,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娘,她懷著我的孩子,她不是普通女人。」
「長平公主也不是普通女人!」蔡姨娘提醒他,「你不是說,你已經跟皇上串通了嗎,你怕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北宮成想了想,忍不住將手伸進袖子裡,捏了一下拿包墮胎藥,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娘放心,兒子不是衝動的人,這一次,我必定要讓那踐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才像我兒子說得話。」蔡姨娘讚許地點點頭,「去吧,為你的兒子我的孫子報仇。」
北宮成點點頭,安頓好了晴紅,也不敢大肆為她辦喪事,只是草草在郊外找了一處山地安葬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晴紅下葬的第三天,屍首就被人挖了出來,而墳墓,又被恢復了原狀。
此刻,北宮成正在長平公主的飯菜裡面下藥。
已經九天了,長平公主每日很開心地一飲而盡,也很開心他能日日進宮陪她。
今日,已經是第十天了,應該是讓那個女人遭到報應的時候了。
北宮成想像著長平公主痛苦的模樣,就忍不住笑得格外開心。
「你今日留在百花宮這麼久,想等的東西,等到了嗎?」長平公主看著他的笑臉,心頭覺得一陣噁心。
北宮成嚇了一跳,莫非她察覺到了什麼?
「公主的話,下官不明白。」
「你明白的。」長平公主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紙包,「你是不是覺得,這裡面的東西可以讓你我的孩子流掉?」
北宮成這次真的嚇到了,這紙包,跟武帝給他的紙包是一模一樣的。
「公主,下官真的不明白。」他說了這句話,卻已經跪下了。
「真的不明白嗎,皇兄沒有把這個東西給你?」
想到背後有皇上撐腰,北宮成忽然沒那麼害怕了:「是,這件事是皇上的主意,所以公主殿下不可以辦我。」
「是麼?」長平公主笑了起來,「你可知道,你跟皇兄談話的時候,本宮其實就在屏風後面,而這一切,都是皇兄一手安排的。」
北宮成徹底愣住了:「這……這不可能。」
「本宮可是皇上的親妹妹,他沒理由幫你一個外臣吧?」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北宮成臉色慘白。
「來人,北宮少卿毒害公主,罪不可赦,即日起押入天牢!」長平公主盯著北宮成冷冷地再吐出四個字,「凌遲處死!」
背叛她的男人,她就要將他千刀萬剮,恨不得親自動手,將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餵狗。
長平公主想到這裡,忽然感覺小腹一陣劇痛傳來,很快便疼得她直不起腰來。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