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報復是對是錯?(2/2)
「我如果告訴你,你是不是會覺得你納妃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東桓王頓時沉默了,作為一國之君,他有傳宗接代的責任。
但是對王后來說,他又有作為丈夫的責任,只是,他選擇了前者,那麼,後者就必須成為犧牲品。
王后的憤怒和悲涼北宮馥是理解的,只是冤冤相報,不管如何,都不能拿無辜的孩子作為了犧牲品。
「我就是要你斷子絕孫,我就是要你和那個老太婆的希望都落空,到時候,你一死,那個老太婆沒有孫子,連兒子都沒有,我看她囂張到什麼時候?!」王后冷笑一聲,繼續乾菜的話題。
「王后,你這是承認晉妃,孔妃和玉妃的事都是你做的了?」北宮馥趕緊問。
王后笑起來:「是又如何?」
「你勾.引裴大將軍,其實目的也不過就是為了你報仇罷了,你從來沒愛過他,你只是在利用他。」
「是啊,他知道,他心甘情願被我利用!」王后看一眼裴鏡,聲音忽然變得柔和異常:「將軍,你說是不是?」
裴鏡點點頭:「末將願為王后娘娘死而後已。」
「那我要你取他性命,你敢不敢?」王后伸出纖纖玉手,指向東桓王。
東桓王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后:「就算我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至於要殺死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們才四五歲而已,他們有什麼罪?」
「他的罪就是他們是你的兒子!」王后輕笑,又看看裴鏡,「你還不動手?如果你殺了他,我就扶你當東桓的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雙宿雙棲了。」
「好,我這就動手!」裴鏡出手如電,立刻朝東桓王一掌劈了過來。
北宮馥身邊的「保鏢」月恨水冷哼一聲,一掌接住他的招數,只是一招而已,就已經飛快地將裴鏡困住。
「沒想到你還學過玄術?」月恨水有點意外,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好解釋了。
不管是晉妃遇到的天火,還是蓮荷事件,亦或者是孔妃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下池塘去救兒子。
要做這些事,如果會玄術的話,真的一點都不難。
王后看到裴鏡被困,一點驚慌的神色都沒有,只是冷笑一聲:「你三個兒子都已經死了,我曾經讓蓮荷每日在你的茶飯之中下不孕的藥物,以後,你也跟我一樣,不會再有子嗣了,你註定是要沒有繼承人的!」
「娘娘真的這麼有信心?」北宮馥忽地笑了起來,「你以為,光靠一個裴鏡,就可以將這麼多人消除得這麼幹淨?」
「難道還不夠嗎?」王后冷哼一聲,依然是信心滿滿。
北宮馥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嘆口氣:「其實,作為女人,如果遇到背叛你的男人,我倒是很贊同你懲罰他,但那三個王子,不過四五歲的年紀,他們是無辜的,你害他們,似乎過激了一些。」
王后笑道:「你是男人,你又怎麼會知道女人的痛苦?在這個世上,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天經地義的,女人呢,生兒育女,都是應該的,一旦生不出兒子,就被冠以天大的罪名,難道這就是女人生來應該遭受的?」
北宮馥一下沉默了,也許東桓王后說得對,男人確實應該接受一下教訓。
背叛了他身上對於江山的責任,也許他會遭遇失去江山的下場。
難道背叛了一個女人,就不應該受點懲罰嗎?
但北宮馥依然堅持,報仇可以,但不可以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例如玉妃,可能她都不是心甘情願嫁進宮的,也是迫於無奈罷了。
而真正應該受到懲罰的人,是東桓王沒錯。
要他痛苦超過自己,王后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最後,她對所謂的情敵們都下了重手,卻想要放著東桓王慢慢折磨。
沒有讓蓮荷的冤魂立刻跟東桓王索命,就是最好的證明。
「蓮荷的事,你又是怎麼辦到的?」北宮馥有些好奇,驅使鬼魂,這是高深的法術,裴鏡應該做不到。
王后冷笑一聲:「很簡單,蓮荷每日都在王上的御膳之中放藥,但她從來沒見過王上,慢慢地,她開始好奇,於是,在一個夜黑時分,我告訴她,她被王看中了,會送進宮去伺候王。」
「作為一個宮女,能夠得到王的*信,她自然是很高興的。」
「不過等待她的,卻根本不是王,而是另外一個男人。當然,屋內漆黑不見五指,她根本看不到那個人,只以為是跟王在一起。」
「之後,我讓太醫給她號脈,告訴她已經懷了身孕,讓她去找王,這孩子當然就相信了,沒想到王根本就不認識她,當然絕不會認她腹中的孩子。」
「我又告訴她,如果想要報仇,就當著王的面自殺,然後冤魂可以長久地纏在王的身邊,我會讓裴將軍幫她。」
如果冤魂自願找凡人報仇,又有懂一點法術的人控制她的魂魄,不讓她的魂魄消散,或者被鬼界勾走,那麼,要害人,就十分簡單了。
北宮馥忍不住嘆息一聲搖搖頭:「你竟然會想出這麼惡毒的主意,蓮荷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女,而且伺候你多年,幾乎是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你竟然捨得這樣陷害她。」
「哼,如果不是她貪慕虛榮,如果她對我忠心耿耿,不要做那個攀高枝的夢,我又怎麼可能會害得了她?」
北宮馥又嘆一聲:「她只是一個宮女,她跟你不同。你有丈夫所有的愛,所以你可以任性,你可以肆意報復,王后娘娘,你之所以今日還可以在這孔雀宮中安然無恙地養著女兒,是因為這個男人她愛你,如果他不愛你,你早就被打入冷宮,或者早就不在人世了,你還能在這裡勾.引臣子,實施你所謂的計劃嗎?」
王后深深看她一眼:「愛,死,哈哈!」
她深吸一口氣:「我現在的樣子,跟死又有什麼區別呢,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可你又沒有去死的勇氣,又不甘心就這樣死了,所以你要拉著所有的人跟你陪葬,包括從小陪你一起長大的蓮荷,還有這個世上一心一意最愛你的男人!」
北宮馥指著裴鏡:「你看看這個男人,他為了你,被所有的人當做是斷袖,可他並不在乎,他依然愛著你,為你殺人放火,犯下滔天的罪行,可你珍惜過嗎,你從來都沒有珍惜過!」
王后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終於在這一刻,她轉過一直盯著東桓王的眼,看向了裴鏡。
「其實你從來沒有看過裴鏡是不是?」北宮馥戳穿她心中所想,「你心中眼中看到的都只有東桓王,不,準確地說,都是他對你的傷害。他如何傷害了你,如何背叛了你,你卻從來沒見過,他在太后面前為你求情,如何委曲求全,保住你的後位娶進那三個妃子,又為你幾乎禁慾五年,沒有碰過宮中任何女人。」
「還有他。」北宮馥指指裴鏡,「他明明知道你心裡沒有他,可他還是願意放棄所有帶你走,你在你的丈夫身上得不到的東西,其實在他身上都得到了,你的人生其實很圓滿。」
北宮馥看了月恨水一眼:「如果一個男人,連地獄都願意陪你一起走進去,那個男人,實在值得你愛,可惜,你沒有珍惜,只有利用。」
她說完,看看東桓王:「這是東桓的國事,也是王的家事,我無緣置喙,但這件事我已經參與太多了,所以說一些感想,還請王見諒。」
東桓王嘆口氣:「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有愧與她的。」
他眼中依然有著內疚,看著王后:「我不會殺你,因為看不到你,我也一樣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我沒有辦法狠下心殺你。」
說完,他嘆口氣,看著裴鏡:「但是你,必須死!」
最終,他還是拿出了一國之君的權勢,緩緩頒下旨意:「裴鏡擅闖後宮非禮宮女,擾亂宮闈,判斬立決。王后德行有虧,教女無方,即日起,廢黜後位,打入冷宮,華為公主交由太后撫養!」
王后愣愣地看著他,忽然又笑了起來:「你終於,還是對我用了一國之君的身份。」
她的笑容淒楚,但卻還是跟著侍衛走了出去,離開了孔雀宮。
「等等!」北宮馥忽然叫住她,「我想,也許你應該見兩個人。」
王后愣了一下:「誰?」
「玉妃和大王子。」
「你說什麼?」
「他們活著。」北宮馥不知道為什麼跟她說這些,但還是說出了口。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做得對還是錯,報復一個男人,用這般極端的手段,到底是對是錯?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看了月恨水一眼。
如果,這一世,她沒有跟師父在一起,她是否也會變得跟王后一樣呢?
「不,這不可能!」聽完北宮馥的話,王后忽然瘋狂地撲想她,「你告訴我,他們在哪裡,那對踐人在哪裡,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