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父弒君(2/2)
師徒二人這邊聊天十分輕鬆愉快,而壽王那邊這幾天則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了。
隱藏了太久,這兩年他才冒出頭角,很多老臣子對他自然心有不服。
加上他沒有強大的母妃家族作為後台,這讓他顯得越發勢單力孤。
北宮馥很清楚,皇上一直以為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培養這個大兒子,所以現在並沒有釋放出全部的力量。
但他現在病倒了,沒有更多的力氣來打理朝政,所以只能讓兒子放手一搏。
但景安皓卻不同了。
他的母妃是南方的安氏家族,安氏雖然沒有帝京四大世家來得勢力龐大,但勢力也分布了整個大潤,比不過沈家,但絕對能跟壽王這種毫無家族勢力的相抗衡。
要知道,唯一支持他的周太妃身後的周氏家族,也並非什麼大的世家,而且這幾年也沒見出過什麼國家棟樑。
這種形勢之下,就算是安皇貴妃膝下其實還有一個想要好好培養的兒子晉王,但總得看起來,景安皓的贏面還是要比壽王高。
現在端王脅從攝政,安皇貴妃自然立刻放下最*愛的小兒子,全力開始幫助大兒子。
就算便宜誰,總比便宜了外人要強不是麼?
端王畢竟是她親生兒子呢!
所以最近安皇貴妃可是發動了全部勢力,盡心盡力地幫著景安皓。
這也是讓壽王感覺到頭疼的地方,因為不止是是安家,還有景安皓這麼多年以來,就算他身患殘疾,也從未放棄過擴大自己的勢力。
他用美人,金錢以及樂善好施,豪爽的性格籠絡江湖豪傑,朝中官員。
他的身邊,有不少多年跟隨的死士。
這些人,想要徹底顛覆整個大潤可能沒有希望,但是要給壽王不多不少地擺上幾道難題,卻是簡單得很。
壽王執政以來,西北一帶匪患又開始猖獗,魯南一帶甚至有人起義反對朝廷。
又聽說東北一帶今年冬天太過寒冷,凍死了不少人,不少官員上表請求朝廷發放禦寒的物資,趕緊送過去。
壽王忙得焦頭爛額,他都想不通,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怎麼會在他上任短短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全部一起發生的?
端王和安皇貴妃是在不遺餘力地製造混亂。
所謂越忙越亂,越亂,越容易出錯!
武德王被排出去鎮.壓西北匪患了,但朝中有人說大材小用了。
魯南一帶的起義,壽王又派兵讓地方府衙處理,朝中又說他處置不力。
幾天之內,朝廷徵集了不少禦寒的棉衣送去東北,朝中說辦事太慢,既然禦寒,自然少不得還得加點糧食。
這些話,多多少少都會傳到皇上耳中,也會在民間流傳開來,讓朝野上下對這個被皇上寄予厚望的大皇子都帶了幾分失望。
而就在壽王焦頭爛額的時候,北宮馥卻在端王府喝茶。
「端王殿下真是雷霆手段,招招都是殺招。」北宮馥很是欣賞地看著景安皓。
天知道她要在他面前保持這份鎮定從容,還要將表情收方自如,有多難?
「也多虧王大人從中出謀劃策啊。」景安皓從來不否認身邊人的功勞,這也是他身邊為什麼這麼多追隨者的原因之一。
「算起來,應該是端王妃提醒了一句。」
景安皓點點頭:「王院政真是謙虛了,婦道人家懂什麼,不過是無心的一句話,能聽進去的人才能辦大事。」
北宮馥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只道:「接下來,該是殿下一顯身手的時候了。」
景安皓繼續點頭,問了一句:「父皇,他還能撐多久?」
北宮馥眯起眼睛:「殿下的意思,是要讓他病重還是痊癒?」
「既然病了,不如就病到底吧。」景安皓脫口而出,語氣冰冷如鐵。
那個人,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呢,他竟然毫不猶豫說出這樣的話。
「下官明白了,皇上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殿下就在這個時候做出點成績出來吧。」
「王院政放心,本王定然不會辜負你們一眾人等的期望的。」
景安皓的眼神中頗有深意,如今該鋪墊的也都鋪墊好了,是他出手獨領*的時候了。
既然是脅從攝政,自然是有參政的義務和權力的。
當朝野上下都開始質疑壽王的能力時,端王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合情合理合法,沒有任何人可以說出任何反對的意見。
況且,端王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跟壽王提的建議。
西北匪患,可以請西北駐軍孟將軍出面調停,他在西北駐守了二十多年,頗有聲望。
不管是西北百姓,就連是敵軍也對他敬重有加。
他所處的地方雖然偏僻荒蕪,但治軍嚴格,為人又正派,基本上可以讓那些匪眾不戰而降。
若能招募入營參軍,也是美事一樁。
至於魯南一帶起義,多半是多朝廷不滿,可以將武德王調回來,先控制住他們,卓志盛的禁衛軍將帝京可以守的固若金湯,義軍見無法攻克,自然崩潰。
另外,運往東北苦寒之地的糧食不需要從帝京出發,可以下旨北方各路州縣將多餘的糧食層層北運,越靠近北方的糧食越先吃,百姓肚子不餓了,身上自然就會暖和得多。
另外,朝廷除分撥成衣以外,最快的速度,就是調運大批棉花過去,可以讓人一路運一路送。
同時,可以糾集東北一帶的裁縫,共同趕製,這是最快的方法了。
端王三個意見一提,仿佛醍醐灌頂一般,朝野上下紛紛稱頌。
壽王也是連連點頭,讓人趕緊照辦。
不出一個月,各地災情,戰亂果然停歇。
一晃眼,已經到了臘月,帝京城內各個府邸都在為除夕而忙活。
但今年,各大小官吏的府邸很明顯沒有往年熱鬧。
「看來大臣們都很清楚,皇上大概也就這幾日而已了。」端王府內,景安皓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廳內只有他和北宮馥二人,很多情緒,他並不需要隱藏。
北宮馥點點頭:「很快就是殿下掌控大局的時候了,現在朝中上下對殿下的風評非常好。」
「本王明白。」景安皓點點頭,「宮裡那邊,還要靠王院政替本王看著點。」
「下官明白。」北宮馥點點頭,「不過皇上一直沒有提改遺詔的事。」
景安皓想了想:「放心,到時候一旦事發,本王會讓進出宮門的所有人都搜身,我就不信,有人能將重要的東西帶出去。」
北宮馥眯起眼睛,他果然是想得周到。
正說著,端王府一名侍衛跑了進來道:「殿下,王大人,宮裡急召王大人進宮。」
「看來皇上不行了。」北宮馥一下站了起來,「下官這就去。」
景安皓點點頭:「本王隨後就到。」他看了一眼那侍衛:「你也跟著王大人進宮去,萬一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屬下明白。」侍衛點點頭,拉過北宮馥,飛快地往壽王府門口而去。
景安皓看著他們的身影,冷聲叫了一聲:「該是你們出動的時候了。」
他的身後,竟然多了四個人,統一穿了端王府內下人的衣服,看起來跟其他侍從無異。
四個人看了景安皓一眼,拱手行禮:「屬下等願誓死追隨端王殿下。」
「去準備馬車吧。」景安皓並不急,有條有理地吩咐他們辦事。
就在北宮馥到達宮裡半個時辰之後,端王也到了宮裡。
自然,壽王也聞訊趕到了。
北宮馥遠遠地看了一眼站在壽王身邊的月恨水一眼,對方對她使個只有她才明白的眼色,二人眼神交流之間,已經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各自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成敗,就看今夜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後續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