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為你賭一場【我賭你心裡有我!】(2/2)
「那倒是,大師伯這個人最為公正嚴明,應該不會由著大師伯胡來的。」
「只能這麼希望了。」月恨水還是眉頭深鎖。
北宮馥看看他的臉色:「師父,你最近是不是又用功過度,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舒服嗎?」
「不礙事。」月恨水搖搖頭,「我只是擔心你六師伯罷了。」
「師父不用騙我,大師伯算的上你半個師父,一向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疼愛,有他在,六師伯就算再厲害都鬧不出個天來,看你的臉色,一定是身體不好所致!」
北宮馥忽然想到了什麼:「啊,對了,周太妃……那個瘋鬼,你這幾天是不是獨自對著她太久了,所以才會身體不好?」
「為師真的沒事。」月恨水退後一步,「把雙手背在身後。」
「如果師父真的沒事,能不能把手遞給馥兒,馥兒替師父號個脈。」
月恨水又退後了一步:「號脈這種事難道為師不會嗎,你別忘了,你的醫術是誰教你的?!」
「可師父也說,我的醫術已經青出於藍超過師父了,師父自己看,還不如讓我跟你一起會診。」
月恨水搖頭:「不用多事,為師說沒事就沒事。」
「師父……」北宮馥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師父,你一定有事瞞著我,是不是?」
「沒有的事,別亂想。」
「師父,那瘋鬼呢?」
月恨水遲疑了一下,退開後堂的門:「她一直在那裡,說話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我看你不如還是放棄吧,我看也治不好了。」
北宮馥眼中都是倔強的神采:「不,我不管,當初給景安皓治腿的時候,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他們都讓我放棄,可我就是沒有放棄,一年多以後他就可以站起來了,三年後,他都可以上馬行軍打仗了,所以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一定做不成的。」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月恨水定定地看著她。
「是,我不相信,老天對我不公了一次,還能繼續對我不公,兩世了,如果結局還是一樣的,我就算闖到天宮,也要跟天帝理論一翻!」
月恨水忙打斷她的話:「舉頭三尺有神明,不要隨意詛咒上天,與天斗,對你沒好處。」
「師父,你何時變得如此膽小?」
「為師只是讓你小心為上,這並不是膽小,我們都是學玄術的,都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北宮馥看著月恨水,她只覺得今日的師父有些奇怪,以前他不是常說,我命有人不由天的嗎,怎麼今日卻說了相反的論調?
「師父,你到底是不是我師父?」北宮馥忍不住想要上前捏一下他的臉,月恨水卻有些尷尬地扭過頭。
「傻丫頭,我不是你師父,難道還會有人變作你師父不成?」他有些懊惱的模樣,眸中似怨還嗔。
「這表情倒有幾分像。」北宮馥托著下巴上下打量。
月恨水只覺得哭笑不得:「馥兒,你瞎琢磨什麼呢?你覺得為師可能讓別人變身為自己而毫無察覺嗎?」
「那倒是,師祖說過,師父雖然是他眾位弟子中年紀最小,可玄術造詣卻是最高的。」北宮馥立刻點頭,「如果有人想要變作師父的話,就得先跟師父比比玄術了。」
「那不就行了。」月恨水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那師父為什麼不敢讓馥兒號脈?」
月恨水愣了一下,這丫頭,竟然在這裡等著他的?
「好,你一定想號,就號!」月恨水想了想,索性伸出了手。
北宮馥纖纖玉指扣上他的手腕:「師父的脈搏,似乎比上一次用功過度的時候還要弱一些,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大毛病,不過師父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這幾天還是要好好休息才是。」
「這下你放心了吧?」月恨水縮了手,給她一個沒好氣的笑容。
「既然師父沒事,那馥兒就放心了。」北宮馥趕緊挽住他的手臂搖晃道,「師父不會怪罪馥兒吧?」
月恨水苦笑一聲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為師又怎麼會怪罪馥兒呢?」
北宮馥笑起來,笑得十分燦爛。
只是,那沖滿笑意的眸中,卻還是有幾分嘆息。
如果恢復到這樣的相處模式能讓兩個人都感覺比較輕鬆開心的話,是不是應該繼續保持下去呢?
但是,那個晚上的那個吻,難道就真的可以當做完全沒有發生過嗎?
她看看小院內的擺設,早已沒有了任何和酒有關的東西。
很顯然,在她心裡過不去的事情,在師父心中也一樣過不去。
不然,他又怎麼會那麼介意酒的事情呢?
但是,他過不了的那一關,除了師徒的名分之外,又還有什麼呢?
多年的相處,讓北宮馥敏銳地感覺到,月恨水一定還在介意另外的一件事,那件事,比師徒的名分,比世人的目光還要重要千萬倍。
也正是那件事,讓他始終踏不出那重要的一步。
只是,是什麼呢?
北宮馥離開莘莘小院的時候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抿嘴,輕聲念了師父的名字兩次:「月恨水,月恨水……恨水!」
為什麼,會有這個名字呢?
每一個在紫霞山上的玄門弟子,都會有師父賜號一個,比如,大師伯的名諱席九思,袁師兄袁不苛,還有她的師父月恨水。
但是奇怪的是,師父並沒有延續這個傳統,給她取個號,還是讓她叫著原來的本名。
也許,只是因為她是定安侯府的小姐,所以不方便隨意改名嗎?
北宮馥回了聽雨軒,到了夜間,外面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不大不小,讓屋子裡顯得有幾分潮濕和煩悶。
「小姐,你在窗口站了快一個時辰了,就算不餓也應該累了吧?」如雪上前幫她披上披風,「在想什麼?」
北宮馥搖搖頭,回頭看著她:「如雪,陪我去趟逸墨居吧。」
如雪愣了一下:「可外面在下雨呢,等明日雨停天亮了再去吧。」
「那我自己去吧。」北宮馥到門外打了傘,就走了出去。
「哎,小姐,外面這麼黑,你等等,我拿個燈籠啊……」如雪急了,忙在身後急急地叫了起來。
「不用拿了,這麼大的雨,又有風,拿來也滅了!」北宮馥搖搖頭,「沒事,看得清楚!」
如雪跺腳,只能一腳深一腳淺地跟在她身後。
好在她在紫霞山上待過,走山路都難不倒她,北宮家的路大多還是平整的,並不難走。
主僕二人不久就到了逸墨居,寒香一看到她就笑道:「二小姐,稀客啊,這麼晚了怎麼還過來?」
「大嫂都還沒睡,怎麼算晚?」北宮馥笑看著她,「還有啊,讓大嫂叫我小姐,我聽著怕是要折壽呢。」
寒香忍不住瞪她一眼:「馥兒,你這張嘴呀,真是讓人又恨又愛。」
「那大嫂是恨我還是愛我呢?」
「我若是恨你,早就把你趕出去了,快進來吧!」她趕緊拉著北宮馥的手,又叫道,「怎麼也不多穿件衣服,手這麼凉?」
「天生體質如此,我的雙手常年都不會熱。」北宮馥笑著解釋。
「你大哥跟我正喝湯,我讓翠竹給你也盛一碗去,暖暖身子也好。」寒香拉著她進屋,一邊叨叨,「雖然是已經五月了,不過這晚上還有些涼意,我就跟你大哥說晚上喝湯暖暖胃,咱們住得近,這幾日就多過來竄竄門,我給你流湯。」
北宮馥忍不住笑看著北宮玉道:「大哥,你娶了個這麼囉嗦的娘子,到底是怎麼受得了她的?」
北宮玉笑看著她:「你大嫂啊,說我身子底子不好,特意買了好多醫書,看了不少,又天天親自燉些補湯給我喝,我正想找人救命呢,還好馥兒妹妹你來了。」
「感情我在你們眼中就是個湯壺不成?」北宮馥瞪了他們一眼,不過在這裡跟他們聊天總感覺愜意,心中的鬱結感覺也舒暢了不少。
翠竹不一刻就端了湯上來,北宮馥看看如雪道:「我跟大哥大嫂談談話,你就先出去候著吧。」
「是!」
寒香見此情景,也散了屋內的下人,然後看著她道:「有什麼事,說吧?」
北宮馥愣了一下,再看看她神色凝重的樣子,不由失笑:「大哥大嫂,怎麼這樣看著我,難道我就是專門帶壞消息來的人嗎?」
寒香和北宮玉面面相覷,良久才道:「難道不是有什麼大事嗎?」
「只是想要純粹跟大哥大嫂一起坐坐聊天罷了,能有什麼事?」北宮馥歪著腦袋看著他們。
寒香和北宮玉又愣了一下:「只是這樣而已?」
「我也是個人,而且是個正常人,只要是正常人,有時候就需要有三五好友談談心,聊聊天,這也不行嗎?」
寒香看了她很久,這才點頭道:「行,這當然是行的,不過馥兒,你大晚上過來,又下著雨,所以我們才會以為出了什麼事。」
北宮馥看看他們兩個:「我只是忽然心血來潮,想看看我撮合的那對夫婦是不是恩愛如昔,現在我來看過,就放心了。」
寒香被她的話鬧了個大紅臉,北宮馥笑起來:「大嫂,都成親這麼久了,你的臉皮子怎麼還是這麼薄啊?」
「馥兒,你就別老鬧你嫂子了。」北宮玉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樣,看看她,「其實我有些睏了,不如你們先聊聊,我先歇下了,平ri你嫂子也沒有這麼早睡。」
他用眼神示意一下寒香,寒香立刻會意:「是啊,你大哥白天去百花宮參加公主的宴席,他長這麼大,還沒這麼長時間在外面過呢,想是有些乏了。」
北宮玉離開了,屋內就剩下寒香和北宮馥兩個女人。
「說說吧,大晚上的,不會真的打算只來這裡喝口湯吧?」寒香拉過她的手,捂了捂,「這手啊,怎麼能冷得跟冰一般呢?」
北宮馥長嘆一聲,忽地問道:「大嫂,你怎麼會看上我大哥這種病秧子呢?」
寒香愣了一下:「怎麼忽然問這個?」
「想到了,就問問。」
寒香想了想:「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者,年深日久,日久生情。」
「我大哥醒來可沒有多久。」
「也許我從小在北宮家長大,每一次他醒來,老夫人都會急急忙忙趕過來,我就覺得老夫人那麼重視的那個人,一定是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連我也對他重視了起來。」
「好像也算年深日久。」北宮馥點點頭。
「世子是個很溫柔善良的人,脾氣很好,我從沒見他對誰發過脾氣。」寒香的目光仿佛越過北宮馥在看另外一個人,「我從來沒看到過一個男子,笑起來的樣子可以這般溫柔,我喜歡看他看書的樣子,陽光照在他臉上,連我都能感覺溫暖。我喜歡他練字的模樣,長衫一襲,眉目專注。」
北宮馥忍不住笑了起來:「在你眼中,大哥怎麼都是好的是吧?」
寒香的臉又有些發燙起來:「若不是馥兒今日問起,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對別人說,連你大哥都不知道。」
「原來你那麼早就喜歡大哥了。」北宮馥好笑地看著她,竟然不告訴我大哥,還得他那天還戰戰兢兢地跟你表白。」
寒香低了頭:「喜歡他有如何,我是個丫頭,他是世子,高高在上,當時我也只敢仰望而已啊。」
北宮馥嘆口氣:「是不是每一對男女在一起之前,都會顧慮很多東西?」
寒香想了想:「如果兩個人都是深愛對方的話,一定會首先為對方考慮,如果對方做了一些事情出來,也一定是為了另外一個人好。」
北宮馥沉默良久才道:「所以,當時你不敢告訴我大哥你的感情是顧慮自己配不上他,而他不敢告訴你,是不想委屈了你。」
「正是這樣。」寒香點點頭,「有時候,就算明明知道彼此有情,也會顧慮到很多東西而最終放棄。」
「可是,如果不想放棄呢?」北宮馥急急地問。
寒香遲疑了一下:「如果不想放棄,就只能賭一把了。」
「賭一把?」
「我賭的,是相信二小姐,賭的是我的終身,也就是我的命!」
「你的命?」
「我當時想過了,如果不能跟世子在一起,我大不了就去死,我連死都不怕,害怕相信二小姐一次嗎?如果成功了,我就能跟他一生一世在一起,如果不成功,我也不會讓其他男人得到我。」
寒香往昔在北宮馥的眼中一向都是能幹而圓滑的,可她肯為了愛她和她愛的男人下了重注賭了一把,最後,她賭贏了。
那麼,她是不是也應該效仿之,也賭一把?
她就賭,他的心中一定有她!
「我想,我明白了!」北宮馥點了點頭。
寒香看著她:「如果你覺得那個人,值得你去賭,那就去做,不要錯過,不然你會悔恨一輩子的。我想著就常常後怕,如果我錯過了你大哥,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