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指紋(1/2)
翌日一早,北宮馥就起了身,等著刑部尚書前來叫人,但是左等右等,等到早餐用畢午膳都送上來了,外面還是沒有人來通傳的意思。
北宮馥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問太子妃道:「娘娘,這刑部為何還不見有人來通報?」
蕭君琦也連連地點頭:「是呢,我也著急呢,姐姐不如你派人去問問好不好?」
太子妃點點頭:「本宮也正有此意。」
說罷,立刻讓人去找刑部尚書問訊去了。
等了許久,派出去的小太監急匆匆跑了回來:「殿下,娘娘,剛剛許多人抓著莫尚書問著呢,奴才得了空才見著了他,他卻跟奴才說,讓慧敏郡主和二小姐單獨去見他一面,最好別讓人發現了。」
太子妃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太子才問道:「這卻是為何?」
那小太監搖搖頭:「這……奴才也不知,只覺得莫尚書支支吾吾的,似乎有難言之隱,還有那仵作的臉色,像是不大好看,還有提刑大人也來了……」
提刑是刑部專門負責驗屍的,說白了,就是仵作們的頭兒,是最大的仵作,也叫驗屍官。
他都來了,莫非是屍體有什麼問題麼?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看著太子妃道:「不如就讓臣女去見過莫大人之後再說吧。」
太子妃看向太子,太子點點頭:「好像也只能如此了,那就勞煩郡主和君琦走一趟吧。」
蕭君琦有些不情不願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姐姐,我不想去,看到那些人,我就忍不住想起昨天的那個侍衛,那些人問起話來打著官腔,陰陽怪氣的,讓人慎得慌。」
「這……」太子妃想要勸,卻聽北宮馥道:「其實昨日君琦妹妹只顧著害怕,也並沒有真正看到什麼,那具屍體看得全的第一個人大概只有我,所以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太子妃想了想,她說的話也有道理,看了一眼蕭君琦之後,點點頭:「那就勞煩郡主替君琦走一趟了。」
北宮馥並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跟著那小太監就往外而去。
到了政和殿偏殿,刑部尚書莫大人正在裡面焦躁地來回走動,一見到她來到,立刻匆匆迎了上來:「慧敏郡主,並非下官刻意怠慢,只是怕引人注意,這才不敢主動前去找郡主前來。」
北宮馥見他神色憂愁又有些慌張的樣子,不由奇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莫尚書嘆口氣,對仵作道:「你來告訴郡主知道。」
那仵作趕緊上前:「郡主,小的當了仵作也有二十多年,這麼奇怪的事只有今天才碰到。昨夜小的一直守著屍體,想看著他脖子上的淤青何時出現,就當小人看到那淤青已經有一點點浮現出來的時候,小人打了一會兒瞌睡,等醒來,那淤青就消失不見了。」
「消失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北宮馥有些不解。
「就是……」仵作看看莫尚書和提刑官,「是否能請郡主移步隨小人一同去看看那具屍體?」
他和莫尚書都看到昨日北宮馥看過那具屍體之後,臉上並無懼怕之色,又聯想到這位郡主是懂得醫術的,想必是看到過死人,所以並不害怕。
果然,北宮馥點點頭:「好,幾位大人請帶路。」
皇宮自有存放屍體的義莊,處於皇宮東北角,那裡荒無人煙,只有幾個看守的老人,是宮裡犯了錯,被發配到這裡來看管死人的。
宮裡只要是太監,宮女或是侍衛,總之就是地位不太高的人死在宮裡,在被親人領走屍體之前,他們的屍體都會存放在那裡。
而沒人領取的屍體,也會被送去亂葬崗或者由主子賜一口薄棺葬了拉到。
宮裡人的命,都不值錢。
北宮馥跟著三人往前走,越到義莊,越是感覺陰氣森森。
在北宮馥看來,這裡陰氣重,怨氣一樣非常重,不過她是不會隨意招惹那些東西的,所謂的驅鬼師或者跟各界打交道的玄術師,如果都是有真材實料的,那他們的命運也不會太好。
常年和那些東西打交道,身上難免會沾惹上一些氣息。
所以練習玄術的人,能不跟「它們」打交道,是絕對不會選擇這個行業的。
北宮馥一低頭,跟著三個人進入義莊一個房間內,到了這裡,連莫尚書等幾個男人都感覺心驚膽戰,卻看她面色如常,連一點點害怕的慘白都沒有,不由打心眼裡佩服起這個十五歲的少女來。
「這就是李同的屍體了。」仵作指著一具用白布包裹著的屍體。
北宮馥點點頭,仵作已經上前揭開拉著白布:「郡主莫要害怕,只是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北宮馥又點頭:「不礙的,早年學醫,也見過一些屍體,所以我不會害怕。」
果然如此,三個大男人心裡鬆口氣,仵作這才揭開白布,李同的屍體躺在*上,衣服已經被脫下,渾身上下看到一點傷痕……
不對,怎麼可能渾身上下一點傷痕都沒有?
北宮馥想起之前仵作說的話,立刻低頭往李同的脖子上看去。
他的脖子只是比正常人白了一些,上面半點淤青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北宮馥也有些不解起來,按照昨天她所看到的,這個侍衛脖子歪到一邊,分明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捏碎了他脖子上的骨頭導致他慘死的。
這種做法,只有武功高強的人才能做到,但是一定會留下指紋,骨頭斷裂的地方也會出現淤青,手指因為要伸展到極限的長度,所以也很好測量拇指和食指,或者拇指和中指之間的長度,最後可以依照這一條來初步確認兇手。
但是這脖子上的淤青,卻沒有出現。
或者如同仵作所言,是本來出現過了,結果後來卻又神奇地消失了。
這是為什麼?
北宮馥百思不得其解。
「下官也是想不明白。」莫尚書嘆口氣,「所以這才請來了嚴提刑。」
一旁的提刑官也搖搖頭:「下官也覺得奇怪,按仵作的說法,那淤青明明是出現過的,可為什麼會忽然不見了呢?」
北宮馥想了想:「倒也並非沒有辦法。」
「哦,慧敏郡主想到了什麼?」莫尚書一下來了興趣。
北宮馥道:「死者身上的淤青如果是生前造成的,那麼皮膚之下就會有凝血或出血,所以才會出現淤青的現場,但如果有人將這些血塊去除,那這淤青就有可能消失不見。」
「去除,這不可能。」嚴提刑提出相反的意見,「人一旦死了以後,血液就凝固了,屍體表面並沒有傷痕,也沒有切開,又如何能將血塊清除?」
北宮馥想了想,轉頭對莫尚書道:「可否將屍體移到外面陽光下?」
「這……」莫尚書有些為難,一旁的嚴提刑已經提出了反對意見:「郡主,屍體一旦離開這陰涼的地方,在太陽底下暴曬,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腐爛。」
北宮馥忙道:「我只需個把時辰,不會太久的,如今是臘月里,太陽不會太熱,我只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而已,如果點上燈籠,屋內會更熱。」
原來如此。
大家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位郡主到底要幹什麼,但似乎事情有了一些眉目,所以也就當是病急亂投醫,死馬當作活馬來醫了。
找了幾個人把屍體抬到了院子裡,接著陽光的光亮,北宮馥仔細看著脖子處,忽然叫道:「有了!」
「有了什麼?」莫尚書幾人有些莫名其妙。
「你們看這裡。」北宮馥指著屍體脖子的地方,眾人極目看去,見兩處脖子的地方,竟然有細小的針孔,比繡花針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在這麼亮的地方,還真是一點都發現不了。
北宮馥解釋道:「因為人死之後,皮膚就會會失去彈性,所以如果有人扎針下去,皮膚就不會再彈起來,所以針孔會比打在活人身上明顯一些。」
「原來如此。」眾人點點頭:「難道有人竟然是用針將血塊吸走?」
嚴提刑搖頭:「認死之後血液就凝固了,是塊狀不是流動的,不好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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