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花入藥(2/2)
再看她身旁一位男子,正是今年剛滿十六歲的晉王景安泰。
只見他一身藍色的長袍,袖口是銀色的雲紋滾邊,腰間是白玉扣的白色祥雲錦帶,與他頭頂束髮的白玉簪遙相呼應。
他的臉很白,俊美的五官看起來格外鮮明,眼中流動著仿佛琉璃般的光澤。
其實從這兩個子女身上,就可以知道為什麼他們的母親竟然會如此得*。
如今孩子最大的已經二十一歲,她也是快到四十的人了,卻依然盛*不衰。
便是這樣的容貌,已經足夠令人無法挪開目光了。
北宮馥上前行禮:「臣女參見晉王殿下,公主殿下!」
「起來吧!」景安泰今年只有十六歲,卻已經是沉穩老練的模樣。
所以說,皇宮裡果然是個容易催人老的地方——不是容顏,而是心。
長平公主臉上是千年不化的冰霜,只是淡淡說了一聲:「平身!」
「是!」北宮馥起身,退到一側。
聽說這位長平公主是宮裡最難服侍的主子,喜怒無常,仗著皇上對她的*愛和愧疚之心,幾乎是橫行霸道,變著花樣責罰下人,還是少惹為妙。
「母妃,我倒來了什麼貴客,也值得女兒大老遠跑一趟麼?」
長平公主回宮以後,文帝賜了一座宮殿給她,離百花宮不遠,名叫文軒殿。
「走幾步就到了,反正你在宮裡,也該多來母妃這裡坐坐。」安皇貴妃憐愛地拉著女兒的手,「她是你父皇給母妃請來的看診的,與你年紀差不多,母妃想著,許是和你聊得來。」
長平公主冷笑一聲:「女兒對醫術並沒有什麼興趣。」
「沒有興趣,可以聊聊別的。」安皇貴妃笑起來,指指晉王道,「算起來,她跟你弟弟也是同歲呢,你往日最喜歡與你弟弟聊天了,不是麼?」
長平公主不說話,景安泰忙道:「母妃,時候不早了,不如大家入席,邊吃邊說如何?」
安皇貴妃點點頭,對北宮馥笑道:「本宮一跟子女聊天就常常忘了其他人,郡主可不要見怪才好。」
北宮馥忙道:「娘娘太客氣了。」
「坐吧!」安皇貴妃指指已經擺好飯菜的桌子。
北宮馥等大家都落座以後,才最後一個坐下。
「慧敏郡主,不知你生辰是什麼時候?」剛坐下,安皇貴妃忽然問了一句。
北宮馥愣了一下,卻聽她已經笑了起來:「瞧瞧本宮這記性,你的生辰嘛自然跟端王妃是一樣的,是吧?」
北宮靜忙道:「回稟母妃,兒媳比妹妹早二刻鐘出生的。」
「哦,那就是也是六月了?」
「正是。」
「巧了,晉王今年也是十六歲,不過是生在三月,算起來,正好比慧敏郡主大了三個月。」
北宮靜看著婆婆,細細揣摩著她的心思,想了想:「那晉王殿下的生辰不是就快到了麼,母妃想要怎麼慶賀?」
安皇貴妃點頭:「還有十日而已了。」
晉王忙道:「母妃,每年孩兒生辰都讓母妃泰國操勞,不如今年便簡辦了吧。」
「那怎麼行。」安皇貴妃搖頭,「一年之中也只有這麼一個大日子,馬虎不得。」
「……是!」晉王有些不情不願地低了頭。
安皇貴妃又道:「不過皇上不喜歡鋪張,咱們簡化一些原也是應該的,這樣吧,泰兒,不如你列個名單給母妃,這一次,就在晉王府簡單辦一場,如何?」
景安泰這才高興起來:「這才是呢,想必父皇知道定會很高興的。」
安皇貴妃看看北宮馥:「慧敏郡主,到時候一定會出席的吧?」
景安泰看看北宮馥,又看看安皇貴妃,想了想:「郡主,你可是母妃第一個請的客人,想必一定會賞臉前來吧?」
北宮馥不知道他們母子二人打的什麼機鋒,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想必躲不得了。
「既然娘娘和殿下盛情,臣女卻之不恭,一定按時給殿下賀壽。」北宮馥嘴角溢開客套的笑意,應承了下來。
再抬頭看看北宮靜,此刻她的眼眸中似乎有些不滿的神色,不過只是一瞬而過。
而這神色,這一次破天荒地沒有對準北宮馥,而是對準她的小叔子晉王景安泰。
北宮馥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動,似是明白了什麼。
她也當過端王妃,所以北宮靜在不滿什麼,她感同身受。
只是她當時的心態只是與人為善,所以不會太過計較,但北宮靜卻不同,她個姓爭強好勝,自然會更加不滿。
從百花宮出來,北宮馥一回到定安侯府就發現周圍的人都盯著她看,她被看得莫名其妙,一直到回到聽雨軒,才看到如雪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如雪,怎麼回事,今天碰到所有的人看著的眼神都怪怪的?」北宮馥一臉不解。
如雪有些無奈:「小姐啊,你怎麼才回來啊,袁公子今天在門口等了你一天。」
「哪個袁公子?」北宮馥還是沒反應過來。
「就是小姐六師叔的弟子袁不苛公子啊。」如雪覺得她家小姐有時候挺聰明的,但是有時候聰明一世,有時候又難免糊塗一時。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他來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請他進來他又不進來,說等小姐回來才進來。」
「我剛才進門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他?」
「半個時辰之前剛剛走了。」
「原來如此。」北宮馥嘆口氣,「他來找我做什麼?」
如雪搖搖頭:「我只知道,他送了一箱子的紙過來。」
「紙?」北宮馥越發莫名其妙,「在哪裡啊?」
「搬到裡面去了。」
「我去看看。」
北宮馥說著人已經進了屋內,果然看到有個紫檀木的盒子放在桌子中央。
還好啊,不是大木箱子。
北宮馥打開,果然是滿滿當當一箱子的紙,每一張紙都跟木箱子一樣大小,從下往上,一直到滿了為止。
她拿起一張看,居然是一張藥方。
再看下一張,還是藥方。
她接著又抽了幾張看,居然全部都是藥方。
「他送了一箱子的藥方過來?」北宮馥越看越覺得奇怪,「他到底想幹什麼?」
「對了,他還讓我告訴小姐一句話。」
「什麼話?」
如雪想了想:「他說,醫者父母心,醫者仁心!」
……
北宮馥眨一下眼,忽然失笑:「真不知道該說他傻還是說他呆,他居然想用這兩句話來勸我。」
「勸?」
「沒事了,你先出去吧。」北宮馥一臉無奈地揮揮手。
如雪慢慢退下,北宮馥再次拿起箱子裡的藥方看了起來。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這些全部都是袁不苛想出來治療景安皓雙腿的藥方。
他倒真是有心,各種方子都試了,不過依這些方子來看,他應該是還沒有選定用哪個方子吧?
這個書呆子,不會真的以為,她會出手幫他,跟他研討景安皓的病情,然後一起醫治吧?
「袁不苛這個人,專一又用功,果然不錯。」身後,響起戲謔的聲音。
北宮馥沒好氣地轉身:「師父,你不要再拿我和他開玩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