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的感情(2/2)
但是想到女兒目前在北宮家的處境,還是必須靠她這個姑母,岑清正這個精明的商人,想明白各種利益關係以後,知道怎麼做對女兒最有利,所以立刻堆上了笑臉:「哥哥明白的,以後可慧在侯府,就要妹妹多多照顧了。」
岑風欣笑起來,她知道她這個哥哥很是精明,目前已經搞清楚了怎麼做對他和他的女兒最好。
不過因為這件事,他們之間的兄妹感情,恐怕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但有什麼關係呢?
那些所謂的感情,又有什麼關係,人和人之間,應該原本就是利益關係不是麼?
那些感情是什麼玩意兒,她壓根就不在意。
「她和岑家的裂痕已經存在了,就差有人挑撥一下了。」北宮馥在房內喝了一口月恨水從外面帶進來的女兒紅,旁邊的酒果紋絲未動。
月恨水笑道:「就是不知道這個機會什麼時候來呢?」
「會有機會的。」北宮馥微笑地抿一小口酒,「只要這個裂痕始終在,只要岑可慧心中還帶著不甘,只要岑家對岑風欣的怨恨被激發,到時候,就是好機會。」
月恨水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少喝點,明日還要進宮呢。」
北宮馥點點頭,目送月恨水出門而去。
是夜,月涼如水。
岑可慧在房內待得悶,她雖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但心裡總是不甘的。
這幾日她身體好了很多,大夫也說她基本已經康復,就是需要調理一段時間的身體,現在她已經跟正常人沒有什麼差別了。
已經是臘月底了,快除夕了,逸墨居周圍包括北宮成和北宮馥等小姐公子的住所周圍都築好了暖牆,牆內暖和了很多,所以走動也沒什麼關係。
岑可慧出門走走,離開逸墨居,走了幾步,便到了另外一處院子門口。
「一雲洲?」岑可慧看著抬頭看著牌匾上的字,不由念了出來,「好奇怪的名字,只有一朵雲,飄來飄去麼?」
「有些人生來就好似一朵浮雲,到處漂浮,這個世上沒有一處可以讓他停下腳步,一雲洲,意思是,這個地方住著一朵浮雲。」
岑可慧的背後,響起帶著幾分笑意的男人聲音,聲音充滿磁性,只是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岑可慧轉過頭,卻見一名男子,一身猩紅色的貂毛披風,微風吹過,掃過他稜角分明的下巴,其上,豐潤的雙唇往上翹起,似笑非笑的模樣。
「……二,二……二公子?」岑可慧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北宮成,一時間竟然結巴起來。
北宮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住所就在我旁邊,見到我有什麼奇怪的,再說了,你應該叫我名字的,叫我公子豈不是見外,大嫂!」
岑可慧愣了一下,被「大嫂」兩個字叫得腦子一下清醒了過來。
是啊,她現在已經是眼前這個男子的大嫂了,她還可以有什麼想法呢?
「二叔。」她心裡再不甘,也只能這樣叫。
北宮成指指上面的牌匾:「這名字我自己取的,大嫂覺得如何?
岑可慧笑道:「你別告訴我,這字也是你自己寫的哦。」
「當然,我自己的事情,從來不會假手他人。」北宮成多少有些得意,他才十七歲,就寫得一手好字,甚至在帝京已經廣為流傳,當真是很少有人做得到。
「我之前臨摹過一些二叔的字,所以認得。」
北宮成愣了一下:「大嫂臨摹過我的字?」
「二叔的字這麼出名,京城很多人都在臨摹。」
照理說,閨中女子臨摹一個男人的字是不應該被到處傳揚的,畢竟對名聲有損,可岑可慧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想讓他知道。
「上次我來侯府的時候,聽侯府的下人說,二公子的字寫得非常好,就搜羅了一些臨摹……」她說完這一句,臉上已經有些發燙,只是盯著北宮成看。
因為沒有了利益關係,他也不用娶這位他看不上眼的商人之女,現在北宮成看岑可慧的時候已經順眼了很多。
眼前的少女不過只有十六歲,杏眼柳眉,眉宇間卻帶了幾分新愁,臉頰又帶了幾分嬌羞,確實是個非常好看的姑娘。
只可惜啊,這麼漂亮的姑娘,竟然要一輩子對著大哥那個活死人。
北宮成忽然嘆了口氣,岑可慧聽出來了,這才又笑著繼續道:「說小叔是浮雲,我才是這個府中的浮雲呢。我是被我姑母騙進北宮家的,二叔最清楚了,在這個家中,誰都可以欺負我,誰都看我不順眼,你說,我恐怕連雲都不算,雲還可以借風飄走,而我,只能留在這個大宅子裡面了。」
北宮成聽她說完一番話,忽然覺得心中酸酸的,竟然點點頭,順著她的話道:「是啊,這個大宅里,誰也不理解我,有什麼苦水只能深更半夜說給月亮聽。親娘每天只會訓你不聽話,太衝動,其他的人,表面上對你笑,背後隨時捅你一刀!」
「二叔人這麼好,怎麼也有苦惱麼?」岑可慧好笑地看著他,「不然這樣,你說給我聽,反正我也沒法說給別人吃,這個宅子裡,只有我說的話是誰也不相信的,有個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總比說給月亮聽強,是不是?」
北宮成想了想,見月光下雪地上,少女巧笑倩兮,竟帶了幾分誘.惑力,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隨即點點頭:「好啊,我要是不痛快了,就來找大嫂聊,好不好?」
「好,隨時恭候!」岑可慧笑起來,點點頭。
「天色不早了,大嫂……是回逸墨居呢,還是……接著再走呢?」北宮成的話,意有所指。
岑可慧心領神會,笑了起來:「反正回去也沒事做,不如再走走。」
「那……大嫂,不如進來走,外面雖然加了暖牆,不過總沒有屋內舒服。」
岑可慧看著他,想了想:「方便麼?」
「哦,我一向喜歡一個人住,主屋沒有下人伺候,丫鬟小廝住在旁邊小院裡,只負責早上來伺候我梳洗罷了。」
「那既然如此,好,去看看二叔住的地方也好。」岑可慧笑起來,指指一雲洲的大門,意思讓北宮成帶路。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一雲洲,對面房頂上,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在幾個房頂上縱身掠過,隨即消失不見。
他們要的機會,應該很快就會來到了。
嚴冬,除夕之前又下了一場大雪,無聲無息,*之間所有的地上瓦上都是白色一片。
北宮馥清早起身,先在房中打坐練習了一番吐納,待到如雪來叫她時,她已經練完一周天,身心舒暢。
「小姐,夫人差人來問說,昨夜下了一場大雪,後花園的梅花都開了,東府的二夫人約了夫人一起賞梅,不知小姐有沒有興趣一起前去?」
最近沈夫人總會找各種事情來約她同行,可她越是想約,北宮馥就越是覺得她只是在為皇宮裡面發生的事情做補償。
也許師父說得對,她心裡確實是有氣的,就是不想讓她得逞,就是想要讓她無休無止地愧疚下去。
「不去了,就說我畏冷,冬天不愛出門。」北宮馥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如雪忙道:「可是夫人說,秋姨娘也會一起來,小姐懂醫術,或者還可以幫她看看。」
北宮馥愣了一下:「她不是快要生了麼?」
「就這幾天了呢。」
「她一向都有自己專用的大夫,何時輪到我這個半桶水了?」
如雪笑道:「小姐有所不知,經常給秋姨娘看診的那位老大夫,年歲大了,前幾日便關了醫館,去鄉下養老了,如今秋姨娘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大夫。」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晚秋就要生了,這個時候,那位老大夫卻告老還鄉去了。
再說了,就算那位老大夫走了,以北宮家的勢力,想要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有什麼難的,北宮家其他主子也有用其他大夫,就算是借一個,也不是什麼難事啊,何必出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