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下地獄,我絕不上天堂!(2/2)
眾人如蒙大赦,這早膳用得實在是氣氛詭異,此刻聽得這話,立刻忙不迭地都散了。
岑可慧幾乎是扶著牆壁走出來的,一旁的兩個丫頭出了門立刻扶住她:「小姐,怎麼樣?」
「別跟……跟我說話!」她努力抑制住想要嘔吐的感覺,剛走了兩步,寒香卻走了出來:「世子妃,太夫人說見世子妃滿頭大汗,想必很熱,讓奴婢幫世子妃寬衣,脫去暖麾。」
岑可慧咬了一下下唇,這世上哪有這種道理,進了屋內要穿衣,出了外面卻要脫衣。
但寒香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太夫人的意思,她違抗不得,岑可慧咬咬牙,脫下暖麾還給她:「有勞寒香姐姐了。」
寒香點點頭:「奴婢這就去拿給太夫人看。」
說著,她轉頭就走,岑可慧走出上房,一陣冷風吹來,幾乎將她身上的汗水吹成了薄冰,令她忍不住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這噴嚏不打不要緊,一打出來,連帶著喉嚨和胃部的不舒服一下全部洶湧而出,岑可慧抱著迴廊的柱子,再也忍耐不住,大口大口嘔吐起來。
她身後的兩個丫頭是從岑府帶來的陪嫁丫頭,一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有些急了:「小姐,可要去請大夫?」
岑可慧吐完一陣,轉身狠狠打了那說話的丫頭一個耳光:「不懂事的東西,這個時候去找大夫豈不是打太夫人的臉麼,先回房再商議!」
那丫頭低頭不敢再說話,另外一個丫頭趕緊扶起她:「小姐說的是,奴婢這就扶小姐回房!」
岑可慧剛剛在上房受了氣,又沒人可發泄,先身子又不舒服,一口氣又憋在胸口,一下又忍不住狠狠瞪了扶著她的丫頭一眼:「都是兩個沒用的東西,回去再教訓你們!」
說著,她由丫頭扶著,便回逸墨居去了。
到了逸墨居,她首先進了正房,見北宮玉依然躺在*上熟睡,不由眯起眼睛,剛才所受的屈辱一下湧上心頭,一下忍不住舉起手就想打下去,卻聽得身後響起淡漠卻清涼的聲音:「大嫂可真是情深意重,剛回來就來看大哥麼?」
岑可慧轉身,見身後一名女子,一身粉色曳地飛鳥描畫的棉裙,合身的剪裁,即使是厚重的冬衣,依然勾勒出她優美的身段。
往上看,一張白希的臉上精緻的五官排列得恰到好處,此刻,她一臉微笑地看著她,似乎真的只是剛剛趕到,來跟大嫂打個招呼而已。
岑可慧雖然在之前在岑家撒潑打滾鬧了幾日,不過北宮家主要幾個人她還是認得的。
而眼前這一個,她化成灰也認得。
就是這個女人提出要給北宮玉沖喜,才會壞了她和北宮成的婚事,不然她現在一定是北宮成的妻子了。
北宮馥淡淡地看著她,並不理會她到底在想什麼,只是說道:「大嫂就算真的想念大哥此刻也不宜留在房中,該是我為大哥施針的時候了。」
岑可慧愣了一下,隨即惱道:「我是你大嫂,是你大哥的妻子,你給他施針我怎麼就不能在一旁看著?」
北宮馥嘆口氣:「大嫂若是想看,那就看著吧!」
她實在是好心提醒她應該去換衣服了,這一身汗出的,整個臉跟花貓一樣不說,只這一冷一熱走進走出的,不著涼了就奇怪了。
這會子如果回去用熱水泡個澡或者還有救,如果她賭氣站在一旁,那她病了,可就怨不得別人沒提醒她了。
岑可慧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順利,一下子竟然沒反應過來,卻聽得北宮馥道:「大嫂若是想看,就搬把椅子坐在一旁看著,只是不要擋著。」
岑可慧愣神間,竟然不知不覺自動退了一步,身邊的丫頭已經搬了椅子過來放在*邊,她看了北宮馥一眼,想了想:「好,我就坐在旁邊看,以為我不敢麼?」
北宮馥心中又是一嘆,有人自己要找死,誰也攔不住啊!
北宮馥將北宮玉的身子翻過來,拖了他的外衣,卻聽得岑可慧哇哇叫起來:「喂,你要做什麼,為什麼要脫他的衣服?」
北宮馥笑道:「不脫衣服,我又怎麼為大哥施針呢?大嫂,你不是大哥的妻子麼,丈夫在妻子面前脫一下衣服都不能接受麼?」
「當……當然不是!」岑可慧漲紅了臉,卻還是堅持在一旁不肯離去。
北宮馥不去理她,只是專心幫北宮玉施針,大約半個多時辰以後,施針結束,卻聽得岑可慧又打了兩個噴嚏,只覺得即使在這個溫暖的屋內都渾身發冷,才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回房換身衣服。」她後知後覺地發現早就應該就做的事情,哆哆嗦嗦站起身就走。
剛走兩步,她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那兩個小丫頭趕緊去扶她,她卻恨恨地道:「你們兩個是死人麼,剛才怎麼都不提醒我該換衣服了?」
那兩個小丫頭看她臉色不好,嚇得越發不敢出聲。
「怎麼了,啞巴了?」岑可慧狠狠擰了一下身邊小丫頭的手臂,痛得那小丫頭尖叫起來,下意識退了一步。
「還敢跑?!」岑可慧更來氣了,趕著想去打那小丫頭,卻越發眩暈起來,只虛空抓了一把沒抓住任何東西,只是扶著肚子氣喘吁吁,「快……快扶我回房!」
兩個丫頭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扶住她,幾乎是拖著就扶她回房去了。
岑可慧主僕一走,如雪走了進來問道:「小姐,世子妃怎麼了?」
「沒事,不過就是吃飽了撐著了。」北宮馥微笑,她一向不讓如雪在她給北宮玉施針的時候進來,畢竟是要脫了衣服的,她可以不在乎名節一類,不過並不代表別人會不在乎。
作為一隻伺候在她身邊的丫頭,她也是希望她將來可以清清白白嫁個好人家的。
「可有衣服要換洗麼?」如雪拿著個木桶走進來,「我拿去讓他們洗。」
侯府自有浣洗衣服的地方和專門負責的下人,像如雪這種主子身邊的大丫鬟是不需要做這些粗重活的。
但北宮馥說北宮玉的身份特殊,所以吃穿用具都要格外小心,衣服都是如雪親自送去漿洗,拿回來以後,她會親自熨燙一邊,再洗洗檢查,噴上一些藥粉,才送來給他穿。
如雪知道自家小姐心思重,她這么小心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沒有一刻敢怠慢。
北宮馥拿過剛剛換下來的衣物:「這些都送去吧!」
「是!」如雪將那些衣服裝入桶中,提著往外而去。
北宮馥眯起眼睛,忍不住往旁邊的屋子方向看了一眼,那邊遲遲都沒有動靜,看來是要有一番大動作吧?
如雪一走,月恨水從北宮玉的*尾走出來:「怎麼,沒有耐心了麼?」
北宮馥笑起來:「怎麼可能,我每天都有這麼多事要做,根本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招呼他們,倒是巴不得他們慢些行動呢。」
「放心,他們就算要做些什麼也需要時間。」
北宮馥點點頭:「這倒是,上一世,他們可是花了半年來的時間呢,我總覺得大哥的病雖然難治,但不至於在半年內死去,這其中一定有原因,我要查出來。」
「這一世,你已經改了各人的命格,也許會有變化也不一定。」
北宮馥沉默,良久抬頭看著月恨水:「師父,前世岑可慧是嫁給北宮成當了妾侍,我知道她為了得到北宮成的*愛,在背後做了很多害我的事,但師父也說過,人各有命,若是強行改變了命格,怕是逆天而行……」
月恨水擺擺手:「可為師也說過,我命由我不由天,盡信命不如不信命!」
北宮馥愣了一下:「師父是打算不再信命了嗎?」
月恨水一時愣住:「徒兒的意思是……」
「沒事,我只是怕我們逆天而行結局會……徒兒並不怕報應,可這事原本是徒兒的家事,不應該將師父拉扯進來的。」
月恨水狠狠瞪她一眼:「你何時這麼見外了,你的事,難道不是師父的事?你若是下了地獄,師父焉能安心待在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