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永遠在你身邊(1/2)
北宮馥第二日下午依約到了曹府。
老實說,她前世是見過文帝的,文帝此人陰沉而少語,在位十幾年,建樹不多,但錯處也不多,至少他登基這幾年內,也算是四海昇平,少有戰事。
所以文武大臣也有將他頌為一代明君,文治武功,堪稱一流。
不過文帝並沒有接受這個表揚,卻將歌功頌德的官員降職了,從此以後,誰也不敢隨意拍這位性格怪異的皇上的馬屁的。
在北宮馥看來,文帝的性格似乎一直都是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樣子,只是不知他今日忽然找她密談所謂何事了。
「臣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北宮馥到了室內,果然看到文帝坐在上首,曹尚書戰戰兢兢地站他身側。
文帝一身便裝,一個隨從都沒有帶,但以北宮馥的敏銳,當然能感覺到他帶出來的暗衛絕對不少。
都說上位者的疑心重,越是坐得高,越是惜命怕死,這話果然說得沒錯。
「這是在外面,不用如此拘禮,坐下吧。」文帝點點頭,言語間不怒自威,看了曹尚書一眼,「朕想單獨跟慧敏郡主談談。」
曹尚書點點頭,立刻出門而去,並且關上了門。
北宮馥有些不解,不過依然裝得端莊淑雅地低頭坐著,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不敢多看文帝一眼。
「你轉過頭來。」文帝忽然冒出一句,是命令式的,不容人反抗。
北宮馥愣了一下,深吸口氣,慢慢轉過頭。
「抬起頭來!」
她依言抬頭。
文帝慢慢打量著她,眼神中沒有任何溫度,仿佛只是在看一件貨物,良久,他才嘆道:「果真可算得上是天姿國色,難怪連太子看到你都動了心思。」
北宮馥愣了一下,沒想到文帝會提起這件事:「皇上說的,臣女不明白。」
「你的心裡,比誰都明白!」文帝臉色一沉,「別在朕面前耍你那些小聰明,朕看人,從來都沒有錯過。」
北宮馥心中一緊,臉上卻是越發茫然:「臣女還是不明白,還請皇上明示。」
越是到關鍵的時刻,越是不能被人嚇唬了去,有時候,死賴到底未嘗不是一種好的策略。
「你怎麼會想到讓壽王出面幫你解決這件事?」不過文帝並不打算放過她,語氣依然咄咄逼人。
北宮馥趕緊跪下了:「臣女與壽王殿下是談過幾句,不知皇上說的事情,是哪件事?」
文帝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想了想,繼續道:「皇后難道沒有跟你提過讓你嫁給太子的事麼?」
北宮馥搖搖頭:「皇后娘娘並沒有跟臣女提過此事,不過倒是跟家母提過。」
「那你的意思呢?」
北宮馥努力向著措辭:「能嫁給太子,自然是所有閨中女子夢寐以求的事,可臣女家中還有病重的大哥和嬸嬸需要臣女去救治,這個時候若是嫁人,等於就是置他們於不顧,臣女心中不忍……」
「所以你求助於壽王?」
「不是的。」北宮馥搖搖頭,「古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由得我肯與不肯?只是上次偶遇壽王,臣女一時口快,說了心中的困惑,所以才會被殿下知曉,若是因此讓皇上心中不快,臣女以後再不與壽王殿下來往便是。」
「放肆!」文帝忽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壽王乃是堂堂皇長子,豈容你一個小小的臣女說不來往就不來往的,你當你自己是什麼身份?!」
北宮馥嚇了一跳,渾身都發起抖來,趕緊給文帝磕頭:「是,臣女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她的額頭流下汗來,清晰地滴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之上,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敢再往上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安靜地仿佛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北宮馥不敢多呼吸一口,整個身子越發顫抖得厲害起來。
「哈哈哈,朕不過跟你開個玩笑罷了,起來吧。」隔了不知道多久,文帝忽然大笑起來。
北宮馥又是一愣,抬頭疑惑地看著他:「皇上……」
「起來吧,起來吧,你是定安侯的女兒,朕又怎麼會真的為難你呢?」
北宮馥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沒想到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
「你祖上世代為官,家裡也出了不少朝廷棟樑,沒想到一個堂堂侯爺之女,竟然這麼膽小,你這個膽子可得好好練練,不然若是跟你爹出來,可充不得大場面的。」
北宮馥艱難地咽一下口水:「臣女自幼在鄉下長大,沒見過什麼大場面……」
「朕明白。」文帝似乎滿意了,點點頭,這才進入正題,「聽說你在紫霞山待過一段時間,還拜了師父學藝?」
北宮馥這才仿佛鬆了一口氣:「是,主要是學醫,還練得幾下花拳繡腿。」
「怎麼不學玄門中術,如今你出來,定然比那玄鴻子道長有建樹。」
北宮馥嘆口氣:「家師說,臣女天生與玄術無緣,勉強習之只會傷身,所以不讓臣女接觸這些。」
「原來如此,真是可惜了。」文帝點點頭,「看來進得城隍廟,也不是個個都能求得一支好簽的。」
北宮馥依然低著頭,不敢正眼看一眼文帝。
文帝似乎意猶未盡:「不過能上得紫霞山學醫,想必慧敏郡主的醫術相當不錯,聽說皇后也盛讚啊。」
「皇后娘娘謬讚了。」北宮馥一臉謙虛。
文帝看著她,忽然道:「對了,安皇貴妃往日也有月事肚子痛的老.毛病,改日有空,你也幫她瞧瞧。」
北宮馥愣了一下,誰不知道皇后跟安皇貴妃是死對頭,現在人人都知道她是皇后的人,又去給皇貴妃看病,這不是想讓她里外不是人麼?
「怎麼,怕皇后娘娘責怪?」文帝臉上帶了一些笑意,「她沒在你面前提皇貴妃的壞處吧?」
北宮馥搖搖頭:「皇后娘娘沒多說什麼,只是有一次皇貴妃跟皇后娘娘請安的時候遲到了一些,皇后娘娘說皇貴妃故意遲到……」
「所以你就覺得皇貴妃是個非常不好伺候的主子吧?」文帝笑聲中帶了幾分蔑視,似乎笑她這麼膽小,「放心吧,你是朕叫過去的人,她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北宮馥這才鬆了一口氣:「多謝皇上。」
「對了,曹大人說,你對驗屍也有一套是吧?」
北宮馥的頭低得快到腿上了:「只是書上看過,紫霞山上的醫書很齊全,有驗屍的。」
「哦,原來如此。」文帝點點頭,「將來莫提刑忙不過來的時候,你去幫幫忙吧。」
「是,臣女遵命!」
「什麼時候進宮給皇后種花的時候,去看看皇貴妃吧,你姐姐是她的兒媳婦,你們也應該常來常往才對!」
「是,臣女會常去走動的。」
文帝看著她,忽然笑道:「對了,你跟你姐姐長得真是一模一樣,不知皇貴妃會不會認錯呢。」
北宮馥忙道:「皇貴妃生有慧眼,怎麼會認錯。」
「這種事情哪裡來的什麼慧眼,不過她認錯了沒關係,只要端王不會認錯就行了。」
文帝的話意有所指,北宮馥心中一動,心中細細思襯著皇上的意思,面上卻越發地小心謹慎起來。
「行了,以後的事你就跟曹愛卿說吧,朕也乏了,你退下吧!」
「是,臣女告退!」北宮馥起身,差點摔倒,趕緊正了一下身形,過來給文帝行禮,告退。
出了曹府正堂,北宮馥被安排到廂房休息,曹尚書又進去跟文帝談了一陣,不一刻,他便走了出來道:「郡主,皇上已經走了。」
北宮馥鬆了一口氣,抬眸看著曹尚書:「曹大人,皇上可有留下什麼吩咐麼?」
「沒什麼吩咐,不過下官看皇上心情應該還算不錯。」
「那就好。」北宮馥點點頭,悠哉地喝了一口茶,「皇上說,將來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讓我盡力配合曹大人。」
「如此,多謝萬歲,多謝郡主了!」
北宮馥談到這裡,起身:「既然沒什麼事了,我就告辭了。」
「等等。」曹尚書叫住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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