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永遠在你身邊(2/2)
「等等。」曹尚書叫住她,欲言又止。
「曹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曹尚書這才道:「義莊那……」
「哦,此事大人還得去問玄鴻子道長,道長做事一向不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猜度的,他說時機未到,就是未到,到了就是到了。」
「這……」
「曹大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曹尚書這才恍然大悟:「哦哦,郡主說得是,下官謹記了!」
回到聽雨軒,北宮馥坐在窗邊陷入冥思。
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連皇上都親自出馬了,這件事,已經牽扯進來了太多人。
不過也好,人越多,水越混,到時候要渾水摸魚,也簡單一些。
「在想什麼?」月恨水從她背後出現。
北宮馥倒也不驚:「師父,十歲以後,你的這些小把戲已經嚇不到我了。」
月恨水很無奈,看看她的臉色,忽然臉色一變,抓過她的脈搏號了起來:「你剛才用內力強行改變了自己的體質?」
北宮馥縮回手:「我如果不怕得出汗,他又怎麼會相信我是真的害怕?」
「皇上為難你了?」
「你以為,皇上好端端說要見我,只是為了跟我簡單聊個天而已?」北宮馥翻個白眼,「我最近在各種事件中都有出現,又跟他三個兒子都扯上了關係,不想引起他的注意都難。」
月恨水點頭:「我當然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但你雖則是演戲也不用傷身啊。」
北宮馥搖搖頭:「皇上今日想見的,是一個將他幾個兒子玩弄在股掌之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子,顯然他要失望了,他所見到的,不過是一個在天威之下戰戰兢兢,嚇得花容失色,頭冒冷汗的鄉村山野小女子罷了。」
「想來他很失望。」
「上位者一貫都多疑,古往今來都是如此,如今他最優秀的三個兒子都圍著我轉,我如果是他,也一定對這樣的女子沖滿好奇之心。」
「皇上不是蠢人,你今天雖然表現得好矇混過關,但並不代表他會一直相信下去。」
北宮馥點頭:「我知道,最近一直有人在暗中查我,我能感覺到,師父你放心,我會很小心的。」
「嗯,我也會幫你留意。」月恨水點頭,「不過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北宮馥搖頭:「師父,你放心,機會很快就會到來,到時候,就是我跟他攤牌的時候。」
「你要跟他攤牌?」月恨水心中一緊,抓住她的手腕,「自古伴君如伴虎,你這是要與虎謀皮?」
北宮馥輕笑起來:「師父,自我打算下山,我從未打算將自己放置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之中。」
「你……」
「財向險中求,師父,有些事情,我們不得不冒險。」北宮馥淡然地反手拉住月恨水的手,「我就賭這一把,看看他到底真正最在意的到底是哪個兒子!」
「太危險了!」月恨水皺眉。
北宮馥抬頭看著他:「師父用自己的精血飼養李同的冤魂,難道就不危險麼?」
月恨水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馥兒,你是在跟為師賭氣麼?」
北宮馥轉過身:「師父如果覺得是,那就是吧!」
「馥兒……」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早點結束這一切。」
「馥兒……」月恨水嘆口氣,板過她的肩膀,「師父雖然從來沒有說過同意或者不同意你復仇,但你應該明白的,不管你做什麼,師父都永遠會站在你身邊的,除非有一天,你不再需要師父了。」
北宮馥急急拉住他的手:「馥兒永遠都需要師父,馥兒絕不會再干前世的蠢事,將這個世上最關心我的人趕離自己身邊。」
她的眼圈有些發紅,月恨水抬頭摸摸她的頭,捋過她的髮絲,微笑道:「為師從來未曾怪過你。」
「可我無時無刻不在怪自己!」北宮馥搖頭,「將師父趕走之後,我沒有一個晚上睡得安穩過,我強迫自己殺伐果斷,我強迫自己南征北戰,我強迫自己……對自己說,我愛的是那個男人,所以為了他,我必須斷情決義……」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只是眼睛裡卻沒有一滴眼淚。
自從她決定報仇開始,眼淚,早已不是屬於她的東西了,如果劇情需要,她留兩滴也無妨,但若是和報仇無關,真情的眼淚,她卻再也流不出來了。
因為前世,她的眼淚早已流幹了。
月恨水當然明白她的心情,不由摟過她的肩,讓她把頭靠在自己肩上,柔聲安慰道:「都過去了,那些事情,在這一世,都會有個了斷,你放心,師父會幫你的。」
「師父……」北宮馥閉上眼睛,汲取他身上令她安心的味道,輕輕呢喃一句,「有你在,真好……」
月恨水嘴角的笑意也溢開來,一臉*溺地撥了一下她鬢邊的青絲,也同樣慢慢吐出一句話來:「……有你在,真好!」
師徒二人就這樣坐著,坐在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裡。
這個世界美好得仿佛人間天堂,四季花開,陽光溫暖,卻又仿佛是陽光下飄蕩著的氣泡,只要外界一點點的震動,就會立刻破碎得無影無蹤。
這個世界總是如此,所有美好的東西,似乎總是不那麼長久。
北宮馥早上醒來的時候,愣神了很久,隨即,苦笑了一聲。
師父總是不聲不響地走,而她,卻總是在他的懷裡才能睡得如此香甜。
但安睡過後,她便有最充足飽滿的精神來面對接下來幾日要發生的一切事情。
今日,是讓她都有些頭疼的事情。
她要替安皇貴妃去看病!
皇上真是會捉弄人,在她看來,文帝絕對是一個捉弄人的高手。
而最令人感覺驚悚的是,他明明什麼都知道,被玩弄的人,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玩弄的人。
他高高在上地看著一切,看著皇后跟皇貴妃斗得你死我活,他卻看得不亦樂乎。
他封皇后的兒子為太子,卻跟皇貴妃生了兩個兒子外加一個女兒。
這一切仿佛是一種設計,這種設計讓整個後宮頓時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之中。
北宮馥看著轎子一點點從皇宮的道路上走過,臉上的笑容慢慢明朗起來。
安皇貴妃,那個她前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今日,總算是要正面面對她了啊。
北宮馥深吸口氣,也好,這個世上,有時候,敵人越多,她反而越安全。
這一點,她還真的是需要跟皇上好好學學呢。
「皇上說讓你替皇貴妃去把個平安脈,替她開個藥方調理一下身子,本宮已經幫你推了。」鳳儀殿內,皇后趾高氣揚地看著她,語氣平淡。
北宮馥的語氣更是波瀾不驚:「是!」
「怎麼,你不想去麼?」皇后上下打量著她。
北宮馥搖搖頭:「皇上托人傳了口諭給臣女,臣女還以為非去不可了呢,原來皇后娘娘已經幫臣女回了,臣女自問才疏學淺,生怕看錯了病,斷錯了症,也是給皇后娘娘丟臉。」
皇后眉一挑,這丫頭話一轉,瞬間就變成她假傳聖旨不讓她去給皇貴妃看病了。
「北宮是回了,不過……皇上並沒有答應!」皇后緩緩把後半句話說完。
北宮馥嘆口氣:「看來臣女必須走這一趟了。」
「看來你真的很不情願?」皇后有些意外,「這可是皇上的聖旨,你若是看好了,立刻就能名揚天下。」
北宮馥立刻搖頭:「在家的時候,娘親就教導臣女,皇后娘娘是外祖那邊的人,她跟娘娘在家時情同姐妹,馥兒笨手笨腳的,在宮裡多得娘娘照顧,若是換了別人,說不定早被責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