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姨娘產子(2/2)
北宮馥輕呷一口四紅湯,但笑不語。
沈夫人熱絡地拉著北宮芍的手:「聽說武德王世子已經啟程回京了,你們的婚期也定下來了,嫁妝可準備好了麼?」
北宮芍羞澀地點點頭:「嫁衣已經羞好有一段時間了,其他事情都由母親和趙姨幫我辦理了。」
沈夫人點點頭:「聽說武德王世子英武不凡,可是帝京不少閨中女兒做夢都想嫁的對象呢。」
北宮芍臉更紅了,岑風欣笑了起來:「我說大嫂,可不能這麼取笑我們家芍兒,如今你一個女兒已經嫁得好了,將來馥兒要出嫁的時候,我可要笑回來的。」
眾人大笑起來,在笑聲中,只聽得「唉喲」一聲,晚秋竟然捧著自己的肚子呼起了痛。
大家的臉色變了變,岑風欣一把拉住她:「喲,妹妹這是怎麼了?」
「我……我肚子痛!」晚秋抽著涼氣,話都說不利索了。
北宮馥忙上前幫她號了脈,又摸了摸她的肚子:「這怕是要生了,趕緊把她送回去吧。」
眾人手忙腳亂地將晚秋扶了起來,北宮馥見她已經濕了褲子,趕緊搖頭:「得把她抬進去,羊水已經破了,要是流幹了,孩子就危險了。」
「快快,抬個*板來!」沈夫人趕緊吩咐身邊的丫頭。
立刻有幾個丫頭手忙腳亂地抬了個*板過來,將晚秋扶到*上躺下,看樣子也不能抬去東府了,只能在這裡隨便先找個廂房讓她住下。
「啊!!!」晚秋慘叫一聲,「痛……痛……老爺,老爺……老爺救我!」
岑風欣眼睛眯起來,示意身邊的趙姨娘:「去看看老爺回來了沒有。」
趙姨娘會意,點點頭,大聲回答道:「妾身這就去找老爺。」
北宮馥見晚秋的情緒終於有些平靜了下來,又見趙姨娘跑了出去,眼眸慢慢垂了下來。
她幾乎可以肯定,晚秋生產的時候,北宮勤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秋姨,穩婆快來了,熱水也有了,你先躺著,現在還疼麼?」她低頭看著晚秋,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前一世,這個可憐的女人是在難產而死的。
不過這一世,卻不一定了。
她幫晚秋號了脈搏,雖然她的脈象有點不穩,胎位也不是很正,但是只要正常生產,應該也不會太危險。
「秋姨,你先躺平,聽我的話呼吸,現在,你的胎位有些不正,我先幫你把胎位挪過來,等穩婆來了再幫你接生。」北宮馥努力平復她的情緒,讓她聽自己的指令辦。
晚秋此刻是陣痛緩解的時候,腦子還算清楚,聽到北宮馥的話,點點頭,帶著幾分希翼地看著岑風欣:「大……大姐,老爺可來了麼?」
岑風欣趕緊道:「你放心,你趙姐姐已經去找了,老爺這麼*你,不會跑遠的。」
晚秋點點頭:「謝謝大姐!」
北宮馥只是幫著慢慢挪著晚秋的肚子,淡淡地問了一句:「穩婆何時來?」
據他所知,北宮勤對這個孩子很是上心,早就幫她找了好幾個有經驗的穩婆,嬤嬤還有奶娘,東府過來最多也就一刻鐘的時間,從晚秋躺到*板上開始到現在早就過了二刻鐘,東府沒有一個人過來。
岑風欣聽得北宮馥這句話,立刻對身邊的丫頭道:「快去看看,穩婆們怎麼還沒來?」
「是!」又有兩個丫頭跑了,北宮馥冷眼看著她們,心中瞬間明白,穩婆也不會來了。
目前只有她而已了。
不過有個她沒想到的人卻過來了。
「母親,嬸嬸,聽說秋姨要生了,這裡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麼?」岑可慧的聲音傳來,她病了這麼多天,白天並不出門,這可是她自從回府第一天以後,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露臉。
「看樣子是需要點熱水。」岑風欣看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東西。
岑可慧點點頭:「我這就去辦。」
說完,她跑了出去,不一刻,熱水就送了過來,北宮馥看看周圍,唯一真的著急的恐怕只有沈夫人了。
只是很可惜,她當家的日子還很短,其實不管東西二府,岑風欣十幾年經營下來,都是有些勢力在的,她的政令不通,在這個時候就明顯感覺出來了。
凡是派出去的丫鬟沒有一個回來的,還不如岑可慧出去一趟,倒還來了幾盆熱水。
晚秋再次疼痛起來,北宮馥索性將一部分人趕了出去:「母親你留下幫我,小眉,如雪你們兩個留下,其他人先出去,產婦需要新鮮空氣。」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求人不如求己,現在只有靠她自己了。
岑可慧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人手夠用麼,不如我也留下幫忙?」
北宮馥抬眸看她一眼:「大嫂你沒有生過孩子,不適合留在這裡。」
岑風欣忙道:「可慧如今嫁了人,遲早是要生孩子的,不如讓她留下看看,將來也能知道生孩子是怎麼回事。」
北宮馥剛想說些什麼來拒絕,*上晚秋又叫了起來,岑可慧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秋姨莫怕,抓著我的手就好。」
晚秋此刻也是無意識亂抓,聽到這樣的聲音,當然毫不客氣一把抓住了岑可慧的手腕,長長的指甲甚至掐進了她的肉里。
岑可慧也堅強,這樣的千金小姐在這種情況下,竟然一點都不呼痛,由著她抓住,還不忘安慰她:「秋姨,你聽馥兒的話,別緊張,慢慢來。」
這個時候,如果還要把她趕出去,於情於理好像都說不過去了。
特別是,那一邊東府兩個丫頭跑了回來:「夫人,大夫人,不好了,之前請的穩婆都掉水裡了。」
「怎麼會這樣?」岑風欣皺了一下眉頭:「不是請了三個最好的接生婆麼?」
小丫頭道:「那幾個穩婆聽說秋姨娘要生了,就急著從藕香榭跑來,一個穩婆沒站穩掉了進去,另外兩個想去救,沒想到雪地太滑,就都掉下進冰窟窿里了,現在她們都凍傷了,怕是沒法來接生了。」
晚秋聽得這話,不由的感覺眼前一抹黑,差點暈厥了過去。
北宮馥見此情景,趕緊安慰她:「秋姨別怕,穩婆來不了,還有我呢,別擔心,我幫你。」
岑風欣在一旁急道:「馥兒,你是個姑娘家,雖然學過醫,可接生這活兒你怕是沒幹過,到底行不行?」
北宮馥深吸口氣:「不行也得行了,是不是,嬸嬸?」
她笑著看著岑風欣,只見她風韻猶存的臉上終於露出淡漠而諷刺的笑意:「是啊,都只能靠你了,嬸嬸出去了,有什麼事,叫一聲就是。」
「馥兒……馥兒,怎麼辦,怎麼辦?」晚秋額頭的汗水低落下來,美麗的臉上帶著對未知事物的無線恐懼。
「不怕,聽我的,現在還是胳膊先出來了,我得先給你塞回去,等腳或者頭先出來才行。」北宮馥安撫她的情緒,「我讓你呼氣就呼氣,吸氣就吸氣!」
晚秋點點頭,有些絕望地看著她:「老爺……老爺是不是也來不了了?」
「叔父早上去了衙門,此刻應該已經得到消息趕回來了,這路上有雪,地滑,你也不想他跟那幾個穩婆一下滑倒是不是?你努力一些,也許叔父回來就可以看到孩子了呢。」
北宮馥努力說著話,放鬆她的情緒,晚秋點點頭,努力照著她的話去做。
北宮馥的額頭都是汗,幫她一點一點將胎位挪了過來,一邊說道:「已經開了五指,秋姨你不要緊張,放鬆點,吸氣,呼氣……」
「八指了,我摸到孩子的小腳丫了,再努力點,十指全開了……用力,再用力……」
晚秋咬著唇,用力著,隨即叫道:「不行,不行……沒有力氣了,求求你,我不要生了,好痛……好痛……」
北宮馥在她腿間看著一邊道:「女人生產都是如此的,挺過這一關就好了,孩子不大,再加把勁就可以出來了。」
「啊……不行,痛啊……痛!」晚秋此刻完全顧不得往日溫婉的形象,只是死死抓著岑可慧的手,直到將她白希的手臂上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而那個孩子,遲遲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