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死北宮馥(1/2)
「哎呀,拖出去!」文帝也不管是不是忤逆了,對著身後是侍衛和太監示意,「周太妃一時情緒失控,你們用軟點的布條綁住她,不要讓她亂叫,堵點……堵點東西在她嘴裡吧。」
他似不忍,轉頭不再看。
北宮馥一邊給壽王灌酒,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就算壽王景安明是周太妃一手帶大的,但面對他的死訊,一個已經年過七十的老太太,什麼沒見過,什麼沒聽過,堂堂一國太妃,竟然如此崩潰到失態的地步?
再有,文帝忤逆不孝……
這個雖然是非常時期,但看他眼中那不忍的神色,似乎明明是心疼已極,卻又不得不做的感覺。
那種眼神……
北宮馥手輕輕抖了一下,酒水流出了壽王的嘴,差點流進耳朵里。
「你會不會辦事啊,讓朕來!」文帝不耐煩地看著她,竟然一把拉開他,親自給兒子灌酒,一邊還問,「是不是這樣?」
「是啊,多灌點進去,越多越好,等酒氣發出來,殿下就有可能會醒過來了。」
文帝皺了一下眉頭:「有可能,是什麼意思?」
北宮馥抿一下唇,實話實說:「任何一種治病的辦法,都不可能百分百奏效的。」
「你……」文帝剛要指責,手中的勺子抖了抖,酒水再次滑落到壽王的臉頰旁邊,他毫不猶豫地用袖子幫他拭去,一點都不介意袖子上沾了明顯的酒漬。
他不再說話,眼中似乎只有這個兒子,小心翼翼地餵他喝酒。
北宮馥定定地看著他,想起景安皓查出腿疾的時候,這位同樣也是做父皇的人,是勃然大怒,以不祥為名,從此連他的生母安皇貴妃都不聞不問。
若不是後來皇貴妃又生了五皇子晉王,恐怕從此以後就失*了。
同樣都是兒子,同一個父親,所受的待遇卻差那麼多。
宮中傳說壽王不得*,出生以後三個月,太子殿下就出生了,此後,文帝就極少去看壽王,都由周太妃看顧著,而他則日日待在鳳儀殿,弄子為樂。
明明十分關心,之前卻為什麼這般疏離?
「酒都灌下去了,怎麼還是沒有反應?」文帝皺著眉頭盯著北宮馥看。
北宮馥淡笑道:「藥性發作需要一些時候。」
「要多久?」
「少則一天半日,多則……三五日!」
「可他已經沒了氣。」
「皇上若是不相信臣女,那這世上恐怕沒人能救得了壽王殿下了!」
……
文帝嘆口氣,忽然有些疲憊的模樣,揮揮手:「你下去吧!」
北宮馥點點頭:「若是壽王殿下有了任何動靜,還請皇上趕緊找臣女。」
「出去吧!」
「是!」
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不過既然皇命難違,她也只能出去外面候著了。
陽春三月,夜晚依然寒風凌冽。
北宮馥縮了縮手,身後立刻多了一件溫暖的披風:「出來也不多穿件衣服?」
帶著一點點的慍怒,帶著一點點的*溺,不多不少,剛剛好。
北宮馥笑著轉頭:「師父,你怎麼來了?」
「噓,你想這裡所有的人都聽到麼?」月恨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一貫的平和溫潤。
北宮馥吐吐舌頭。
「怎麼出來了?」
「皇上想跟壽王獨處。」
「那你也應該找個房間待著,外面風大。」
「我怕壽王有什麼動靜,我可以立刻知道。」
「你心裡只有壽王,那你呢?」
「我是大夫啊。」
「看來,你袁師兄那句醫者父母心,你還真的是記到心裡去了。」
北宮馥轉過頭:「不,壽王不能死,不是因為我有醫者仁心,是因為,他對我來說,還有用!」
她的語氣格外冰冷,不帶絲毫情感。
月恨水看著她僵硬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肩上要背負的東西太多,她必須強迫自己堅強,而在這條復仇的道路上,她丟棄的東西太多。
她的善良,她曾經祈求的親情,還有她曾經十分柔軟的真心。
她把所有的人分為可利用,和不可利用兩種,再也不傾注任何感情在任何人身上。
只是,這真的是她願意的麼?
月恨水深吸口氣,走到她面前,不再言語,只是捧起她的雙手,放倒自己唇邊,輕輕哈一口熱氣,試圖讓她四季冰涼的雙手變得溫暖起來。
「沒用的,我的手一直都這麼凉,就算用熱水燙過,也是如此。」北宮馥笑起來,看著依然十分努力的師父。
月恨水並不回答她,只是依然將她的柔荑放在自己溫暖的手掌之中不肯放。
北宮馥那份固執,有一大半也許是傳承自他。
就算多難的事情,只要下了決心,就一定會去完成它。
就好想改變她的體質這件事事,就算溫暖是一萬份,每一次他的呵護都只能讓她溫暖一分,他也願意去做一萬次。
如果一萬次不夠,他可以做兩萬次,十萬次,無數次!
看著他專心呵護的樣子,北宮馥忍不住笑意更濃,卻不再阻止他了。
這一刻,她很願意她的手這輩子都不會變熱,那麼,她就可以讓師父幫她暖手一輩子了。
一輩子……如果能夠跟師父一起走過,好像也不是很長的時間。
壽王那邊一直沒什麼動靜,師徒二人在外面找了偏僻的地方,坐到了天亮。
天一亮,月恨水就走了。
畢竟人多手雜,白天走動的人多,有被人發現的可能。
月恨水走了沒多久,文帝就在房內大叫:「北宮馥,北宮馥!」
北宮馥還是第一次聽到文帝直呼她的閨名,就算她威脅他,要終身不嫁密旨的時候,他也沒有這樣叫過她。
「皇上,臣女在,可是壽王殿下有動靜了?」她飛快地到了房內,壽王還躺在*上。
「正是因為沒有動靜,你不是說,一天半日就能醒來了麼,可他還是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北宮馥看著他面容有些憔悴,雙目圓瞪,知道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至少,跟周太妃比起來,他已經是忍得夠久了。
在所有的人認為壽王已經死的時候,他還願意相信她。
所以,那一句一天半日後面的三五日,他選擇聽不見,其實北宮馥是可以理解的。
「皇上再耐心等等,只是一個晚上而已,壽王殿下的心跳和呼吸都停了,要恢復過來自然很慢。」
「那你說一天半日,豈不是罪犯欺君?」
「皇上,臣女還說了,也可能需要三五日。」
「若你說需要三五年,朕是不是也要等下去?!」
北宮馥有些無奈,也許皇上已經氣昏了頭,或者悲傷過了頭,沒有辦法聽進旁邊任何人的話了。
「告訴朕一個確切的時間,若是壽王還沒有醒來,朕要你的腦袋!」文帝丟下一句,顯然已經怒到了極致。
北宮馥看著他,想了想,終於吐出三個字:「等三天!」
「好,朕就等你三天!」文帝一甩袖子,對外面的侍衛道,「來人,把慧敏郡主關起來!」
立刻有兩個侍衛來抓住北宮馥的手,北宮馥並不放抗,卻只是對文帝道:「皇上,你不能這麼做!」
「為何?」
「壽王殿下這邊一旦有什麼情況,臣女都必須知道,才能對症下藥,若是臣女被關了起來,又如何得知殿下的情況?」
文帝冷哼一聲:「朕就是信了你一次又一次,才會搞得壽王如今生死未卜,這一次,朕再不能信我!」
「既然皇上都已經信了我一次又一次,那再信一次,又有何妨?」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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